作者:汤米米
梁元贞那截软舌还搭在唇面上,闻言没有犹豫抱着人的脖子亲了上去。
梁元贞不会亲只是嘴碰着嘴,男人却是长驱直入,不是春风化雨般的亲法,空气里全是滋滋的水声,梁元贞的脸被掐着抬得更高了。
谢渊的指腹陷进梁元贞绵软的脸蛋上,简直爱不释手,梁元贞简直就是他的心,他的肝,梁元贞是他的一切。
梁元贞只需要享受他带给他的快乐,其他的人和事痛苦全然不要想。
男人的动作急切,梁元珍觉得自己的舌头上都被人咬出了细小的伤口,疼得他哼叫了一声。
亲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梁元贞缺氧的瘫在人的怀里,谢渊摸了某人后脑勺的长发说道,“就快了。”
什么就快了?梁元珍根本听不懂哥哥的哑谜,窝在人的怀里昏昏欲睡。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有人来报,梁帝已然出宫现下即刻启程前往北山猎场。
此次春猎并非单纯的狩猎,前后三天。
首日祭祀,第二日春猎,第三天论功设宴收尾回宫。
事情繁杂,多如牛毛,远没有表面上看的是游玩之事如此轻松。
此次进山的队伍浩浩荡荡,梁元贞坐在车里,摇摇晃晃的趴在男人的腿面上,此时他正在背谢渊给他的地图。
哥哥只说背下来,便能在上面的地方猎到想要的东西,还叮嘱他规划之外的路线万不能去。
哥哥是许愿神吗?梁元贞不懂,但是他依旧照做!
他趴在哥哥的腿上,随着微微的颠簸,脸蛋挤出两团软软的肉来,任由人抚摸自己的长发。
午时之前众人抵达北山猎场。
稍作休息便要祭祀山灵,除了敬告山神天子春猎,祈祷山林安定、猛兽远避、合围平顺外,也求风调雨顺、百姓安康。
仲春的天色清亮。
北山围场的祭坛干干净净,黄布帷幔拉得整齐,两边站满了行礼的皇室宗亲以及官员侍从。
祭坛中央,梁帝神色温和,周身气场沉稳宽厚,皇后站于身侧,眉眼温柔,一举一动端庄从容,梁元贞则是位于父皇母后的身后。
祭坛下方的朝臣队列里,气氛却是完全不一样的光景。
靖王站在宗室最前,面上端着恭敬肃穆的样子,行礼上也是一丝不苟,可他垂在身侧的手暗暗收紧,眼底全是对于那位置的贪婪觊觎。
他盯着坛上的帝后之位恨得咬牙切齿,他妒恨这位从小到大并不聪颖行事软弱的哥哥,凭什么他可以继任大宝?
老天爷瞎了眼不成,他真的恨毒了,连同那二人身侧的梁元贞,也一并恨了去。
一个撑不起朝堂的蠢笨如猪的储君,凭什么稳稳坐在太子之位?往后又凭什么被天下供奉?
靖王看了看身侧站着的儿子,更是恨上心头,只因梁元贞是身为皇帝的哥哥生的,纵使是个傻子也能继任,这是什么道理。
德不配位,凭什么生来就拥有储君尊荣被万人簇拥?自己儿子比太子聪慧出色,却只能屈居人下。
父子二人暗藏心事,心里各怀鬼胎,表面却恭顺无比。
不远处的队尾里,谢渊静静立着,他的目光落在祭台上的年轻储君,眼神温柔。
今日祭祀,台上是慈爱双亲一派天家温情,台下却是暗流汹涌,有人觊觎权位,有人暗藏祸心,也有人有执意相守。
香烟袅袅,礼乐悠长。
祭祀大典落幕之时,落日早已漫过山峦,将整片围场染成一片橘红。
白日里庄严肃穆的祭坛渐渐安静下来,礼官撤去香烛祭品,宗室依序退离各自归帐。
晚风吹拂过层层仪仗旗幡,吹散了满场香火味,御营灯火次第亮起,一座座明黄营帐错落排布。
今日礼成,帝后下旨,令所有人早早歇息,养足精神,以待明日春猎之行。
这一夜看似安稳平和,可少数几人的心绪,从未真正平静。
靖王归帐之后,独坐灯下,久久未眠,心中的不甘与野心早已层层堆叠,压得他几乎隐忍不住。
父子二人在帐中低语。
个人心思不同,另一片帐内,梁元贞趴在床上仔细地背诵着明日的路径,两只瘦白的小脚翘起在空中乱晃,长发披散贴在身上延伸出一条曼妙的曲线。
男人则手执梳子,为他梳顺长发。
梁元珍的头发柔软又富有光泽,整个人纤细,从身后看去窈窕动人,谢渊想这世上再没有比梁元贞更娇气的人了,若说是个公主也是不为过的。
“明日有抚宁跟在你身后。”谢渊嘱咐道。
趴着的人点了点头。可是想起什么转头看了过来,“那哥哥呢?在何处?不与我一起吗?”
谢渊抚摸人的长发,“明日我且有事,到时再与你汇合。”
梁元贞一副了然的样子说知道了,可是他转瞬又担心了起来,“哥哥我怕是今年不能得第一筹了,今日遇见的好几位表兄,看着比去年精干许多。”
而且他前几日拉弓都差点将自己的手给拉伤了,好几日都抬不起肩膀。
骑也比不过人家,射也比不过人家,可不就是垫底的吗?
谢渊笑了一声,不甚在乎的说道,“何时骗过你?明日只专心做你的事便好。”
梁元贞有些期待,可是也有三分不信,这三分全然来自他自己实力不济。
“记下来就不用反复再看了,看多了伤眼睛。”谢渊将人头发梳好,伸手便将那人反复观看的地图拿走,梁元贞还没来得及准备好帐中的灯就被人吹灭了。
一夜无声流转,天光破晓,次日大猎如期而至。
天色刚亮,晨雾漫遍山林,围场旌旗再起,礼乐轻扬。
到场的宗室、世家子弟尽数更换了行猎劲装,利落飒爽,褪去祭祀朝服的庄重,多了几分杀伐英气。
梁帝一身云纹猎袍,长弓悬背,身姿端方从容,今日他无意争猎,只是做做表率,笑意温和,预备看着子弟少年们驰骋山林。
皇后则居于御帐观礼,一身素雅锦缎,安稳端庄。
梁元贞牵着马儿与谢渊陈平站在一块,昨日梁元贞和陈平起了龃龉,梁元贞自知理亏,可碍于谢渊在场,也不好与人多交流。
好在陈平今日心情不错,哼着小曲儿意气风发,去岁今日他差一点点输给了梁琮,怄气了好几个月,今年他就不信超不过他!
待他赢过梁琮,也算是替梁元贞打了梁琮的脸了,一想起自己代表的是梁元贞的脸面,陈平就更加热血起来。
他侧身过去,看着身旁的梁元贞,少年今天一席月白锦衣,长发用玉冠束起,蒲柳一般清冷坚韧的站在一旁。
陈平摩拳擦掌,他今日定要全力以赴。
春猎从不再多,物都是以稀为贵,最好是能一举猎得狼王,那便是以一抵百。
号角长鸣,春猎正式开围。
马蹄声骤起,众人翻身上马,策马奔入茫茫山林。
人声、马声、风声交织成了一片,热闹喧腾,掩尽所有暗处动静。
梁元贞今日不冒进,他心中记着图纸标注的浅林路线,缓缓驾马行走。
众人在岔路口分开,陈平是受不了梁元贞这样慢悠悠的磨蹭,这样的速度等的花都谢了,和人打了招呼之后,陈平便箭一样的冲了出去。
谢渊在分开之前叮嘱梁元贞不要用力过猛,以免伤了身子,不然一次围猎下来是要像上次一样再躺着十几天。
梁元贞点头,小脸上十分坚定,他定然不能这样的!
昨日与父皇母后帐中吃饭,父皇提及了回京之后要为他做冠礼,加上选妃事宜,定然是要忙碌的,他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保重身体!
不然那时躺在床上像什么样子?
谢渊走了,梁元贞也并不算多孤单,有抚宁跟在梁元贞身后,他们一路前行,进入一条人迹罕至的小道,昨日梁元贞背诵路线之时就觉得奇怪。
原先都是些贫瘠的资源,约莫和抚宁走了一刻钟才渐渐朗润起来。
道边野兔窜跃,山鸡翩飞,随处皆是猎物,甚至有些猎物看起来昏昏欲睡,偶然遇到人也像是不怕生一样停在原地。
果如哥哥所料!
只是多为小径,路算不上好走,抚宁骑马落在人身侧半个身位。
猎物充沛,梁元贞不必大动干戈,倒像成了他一个人的猎场,梁元贞找回来许多自信,面上也有笑了,哥哥果然不曾骗他,这条路上的猎物像是专程等他来取的。
一气猎空了半袋子箭,身后侍从挂在马侧的篓子中装了十几只兔子和野鸡。
梁元贞是昏了头了,忘记并非全然以量取胜,他猎得酣畅淋漓,等反应过来肚子都有些饿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约莫出来了两个时辰,快到午时了,肚子咕咕直叫起来。
抚宁从随行的袋子里面取出糕点递了出去,梁元贞勉强冲了饥,又恢复了一些神采。
两人随着幽深的峡谷往里走,梁元贞目光全被近处的事物吸引,直到身边的抚宁提醒他道,“殿下,有鹿。”抚宁压低嗓音,朝左侧溪涧扬了扬下巴。
梁元贞顺着他所指方向望去,一头梅花鹿正低头饮水,鹿角初生,茸毛尚浅。
梁元贞原先是从来没遇到这样大的猎物的,总是会被他人捷足先登。
此时小脸上极度亢奋,白皙的耳廓都充血粉红起来,良久梁元贞屏息引弓。
手中箭矢破空而出,可惜准头不好只是中了鹿的后腿,那鹿哀鸣一声,拖着一瘸一拐的步子向密林深处奔去。
“追。”
主仆二人策马追入林中,马蹄沙沙作响。
林深渐密,灿烂的日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片落在来人的脸上。
梁元贞心中怦怦直跳,脸上发汗,可能是被太阳晒到的缘故,头脑有些发晕。
循血迹追出半里,那鹿却忽然失了踪迹,像是凭空消失在了幽暗的树影里。
梁元贞失了方向,只得由抚宁带路,不知跟人走到什么地方,忽然听见前方灌木丛深处传来一阵粗重的喘.息,伴随着某种沉重躯体在落叶间翻动摩擦的闷响。
梁元贞勒住马四下张望,抚宁则是先一步下了马,大手拨开齐腰的灌木枝。
梁元贞立在马头看着人突然顿了一瞬,随即侧身让开视野,听着人喊了声,“殿下。”
梁元贞牵着马儿上前,绕过那片灌木,忽而像是被吓到的猫一样,尖叫了一声打了个颤,马儿似乎也被眼前的场景吓着退了两步。
一头通体银灰的巨狼此时正盘卧在厚厚的苔藓上。
金色的眼瞳里映出少年的倒影,喉咙深处滚出一声低沉的、近乎妥协的呜咽。
它的后腿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旧伤,皮肉翻卷,边缘发黑溃烂,显然已拖了些时日,苦不堪言等待死亡。
纵使是亲眼见到此狼受了重伤,梁元贞还是一直不停地颤抖,他愣在原地,也忘了牵马转头。
“殿下,天赐良机。”抚宁退了出来将一支箭递到他手边。
梁元贞握着弓弦的手微微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