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餐食事 第169章

作者:汾南 标签: 田园 种田文 甜文 市井生活 治愈 日常 古代架空

白屿一口气扯了两匹棉布,这是他以前从没有过的大手笔,又转身去糖铺子称了三斤沙红糖,前前后后添置了不少东西,带来的银钱也花出去了一锭碎银。

从镇上坐着马车往云雾村回,盘算着今儿天尚早,还能去打些猪草,将鸭子赶到外面的河边去放一放。

马车驶回来小院儿,汉子不便进门,只帮着把东西一一挪到院门儿口便赶着马车走了。

白屿肚子如今愈发大了,多有不便,只一件件的慢慢往院儿里搬,幸好五娘子路过,便帮着他搬了些。

正说要请人进屋喝点茶水呢,就听见莺娘子急急忙忙的跑来了。

她是个性子软又拿不了甚大主意的,在她心里白屿便是顶厉害的人,如今她心里全是对白屿的敬佩,算是被收服了。

跑的发髻都乱了,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慌忙道:“屿哥儿,罗嫂嫂那边来人了,正在院儿里闹呢,我忙回来唤你去瞧瞧。”

“什么人”白屿皱起眉头。

“是石河村的罗家人!罗老三的大哥二哥。”莺娘子忙道,“他们听说了罗老三死了,想来霸占家产呢!”

倒忘了还有这一群人了,仗着罗巧玲一个寡妇,又没得兄弟父母撑腰,罗家兄弟便想借着亲叔叔的名儿来争人罗巧玲一家的家产,真是美了他们了!

“劳烦五嫂嫂跑一趟,替我去舂米坊知会我相公一声儿,我先去罗家瞧瞧。”

五娘子忙哎了一声:“我马上去,但屿哥儿你还怀着.....那边要是打起来....”

白屿挑了挑眉:“放心吧,谅他们也不敢动手。”说罢摸了摸怀里:“况且我还揣着刀呢。”

五娘子莺娘子:“!!!”

罗家。

罗巧玲拿着剪刀站在院儿里,院子里立了两个汉子另几名中年男人,还有两位妇人。

那两个汉子就是罗老三的大哥二哥,罗禾升,罗禾山,他们跟自个儿三弟断了来往已有好些年,只是听旁人说过不少次,这三弟弟入赘到云雾村后日子过的很是不错,女方家没有为难他。

比他们兄弟俩日子过的强不少,又是学了猎户本事,又盖了大院儿,家里田产也有,想必积蓄也厚,他们是眼红的紧。

罗老三入赘不久,家里的阿爹就病了,成了药罐子,也下不得地做不得活儿了,本就药钱贵,没两年这罗阿娘也病了,这下倒好了,家里两个人得抓药吃,只好一家分一个养着。

没两年双老也就都病逝了,可家里积蓄也磋磨了大半儿,本就家底子薄,现下都没缓过来,家里又各有两三个娃崽要养,真是日子一年不如一年。

听着村里其他人说起他这个入赘的弟弟日子怎么地好,他们真是心里刺挠。

昨儿个听村里猎户说,这个三弟弟竟然在山上打猎时被熊给拍死了,他们是连夜凑到一块儿,心里打的甚主意,还不是冲着孤儿寡母来的,一心想占些钱财。

罗巧玲并没有叔叔伯伯,连个撑腰的都没有,尽可上门来打劫一番。

“你们这群黑心肝的!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竟有脸儿跑我院儿来要家产,我呸!”罗巧玲瞪着眼睛紧紧攥着手里的剪刀冲着这群不要脸的。

罗禾升重重哼了一声:“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你死去的相公那是我亲弟弟!我是你亲叔叔!如今他去了,我们自是要管你们孤儿寡母的!”

“我去你娘的狗屁倒灶吧!他在世的时候你们欺他赶他不说,到我家来这些年不曾见你们来过一回,如今人走了倒是闻着味儿就来了,好厉害的狗鼻子!”罗巧玲泼辣道。

如今家里没了汉子,她得立起来,护着自己和孩子们,不教旁人占了便宜!

罗禾山大步上前骂道:“你怎么跟我们说话的,如今你相公去了,我们便是你的亲人,作为你相公的亲大哥亲二哥,自是要接管你们的,难道让你一个妇人带着孩子不成!”

罗巧玲见他想上前来争夺手里的剪刀,立马胡乱挥舞起手里的剪刀,哭嚎道:“你当我不知道你们这群黑心肝打的什么主意,我们孤儿寡母若落到你们手里,只怕是骨头渣都被嚼来吃了!”

旁边的几名中年汉子是罗家兄弟请来壮场子的罗家叔伯,闻到了好处,自是各个都像野兽闻见血腥味一般想要扑上来。

“禾丰媳妇儿,咱坐下来好好说就是,莫要胡来。”话是这般说,但几个中年汉子却是想要冲上来制住她。

罗巧玲举着剪刀往前一戳,扎的其中一个罗家老叔啊了的惨叫一声,胳膊洇出血迹来。

吓得罗家的喜妹哇的哭出来,大仔福娃红着眼眶护在罗巧玲面前,嫩生生喊道:“不许欺负我阿娘!”

罗巧玲心疼的抱着自个儿娃崽们,场面很是凄惨。

第236章

“你们当我们云雾村的人死绝了不成”一声冷冰冰的声音飘进来。

白屿带着村里的妇人夫郎们堵在院儿门口, 黑压压一片,惹得罗家的那些人愣在原地。

挺着隆起的肚子,白屿踱步走进院儿里, 冷眼扫了一遍罗家两兄弟, 另旁边的两个妇人就是罗家的两儿媳。

白屿轻哼了声:“罗家好本事, 敢打到孤儿寡母的院儿里来欺负人。”

罗禾升扬着脖子问:“你这个小夫郎打哪儿来的好大的威风面子, 真当自己好生能耐不成, 乖乖滚回家生娃崽去吧。”

“这是咱们罗家的事干不得旁人插手,亲叔叔接管亲弟弟的遗孀娃崽,谁敢说个不字!”罗禾山骂道。

罗巧玲冲上来埋在白屿的肩头上哭的凄厉:“我相公尸骨未寒, 他们这群黑心东西就想来霸占家产,屿哥儿,逼得我们娘几个要活不下去了啊!”

白屿拍了拍她的肩头,低声道:“放心吧嫂嫂, 这是云雾村, 我们还能让他们一群狗东西欺负了你不成。”

罗禾升举着手指气势汹汹的指着白屿:“你他娘骂谁狗东西呢!”

“骂你,骂你们一群穷鬼东西,没个脸皮, 没个骨气, 心都被虫咬烂了,弟弟的遗孀娃崽也要欺负,自个儿蠢笨挣不得银钱, 倒是盘算起别人的家产十分能干, 也不怕遭了报应, 当心一道雷打下来劈死你们全家。”白屿气儿都不带换的, 就把一群人骂的狗血淋头。

院门口的妇人夫郎各个操着棒槌剪刀冲到院儿里,把罗巧玲娃崽几个护在身后, 也是嘴不饶人。

“烂了屁.眼的狗东西,这是咱们云雾村,你们也敢来撒野!”

“今儿若是敢动手,试试能不能走出这道门儿!”

“还想抢家产,老娘手里的棒槌把你各个狗东西砸的鼻青脸肿,不信试试!”

眼见一院子的妇人夫郎,各个都泼辣蛮横,罗家的人也有些怵了,倒是语气缓和起来,讲起理儿来了。

罗老大媳妇徐翠莲扯唇说道:“我们也不是来抢家产的,无非就是顾惜着弟弟去了,孤儿寡母没人照应,把人接回去一块儿住着,也好帮衬不是。”

“是啊,我们就是念着总归是一家人,三弟媳还是跟我们住一块儿才方便。”罗老二媳妇朱秀珍跟着附和道。

白屿轻轻一扫她们二人,淡声道:“你们嘴里放的是什么狗屁,肚子里又打的什么烂主意,我眼睛都不眨便能看穿,跟我玩儿什么千年的狐狸装狗头猪脸,无非就是贪图罗家的钱财家产,想要捞个便宜,我明着告诉你们,算盘砸烂了也别想听个响儿,捞一个子儿走。”

另一个穿着灰褂的罗家老叔怒怼道:“不是,你谁啊,咱们两罗家的家事,轮得到你站出来说话么,哪家的夫郎这般蛮横没礼的!”

白屿眼眸一转,将视线落回到这个老东西身上,轻声道:“我是你祖宗十八代那一辈的,你该唤我一声爷爷,然后跪下给我磕个响头儿才是。”

“真是荒谬!你个贱蹄子!”罗家老叔罗大财被气的大怒,从脖子一路红涨到了脸,说罢还要撸了袖子上来拉扯白屿。

他刚上前两步便瞬间止住了话,愣愣的退了两步,一动不敢动。

白屿握着那把锋利的匕首,气定神闲的指着他的喉咙,语气没有起伏:“再骂一声,你试试。”

这架势吓得旁边的罗家两妯娌,还有罗禾丰罗禾山两人儿脸都白了,其他罗家叔辈也是没见过这场面。

谁看过青天白日里怀着孕的小哥儿拿刀指着人喉咙的!

“这把匕首曾捅过一个人的肚子,捅穿了肚子流了满地的血。”白屿慢声道,“不仅如此,它还见过其他的血,真是锋利的紧,当初我花了大价钱儿买的,若是今日真要割了你的喉咙,都不需使力气,轻轻一割,就能皮开肉绽,叫你的血从这儿溅到院门儿口。”

罗家阿叔被吓得脸都青了,生怕白屿手一抖真割了自己脖子,声音抖着道:“你可不要乱来,好歹怀着身子呢,也不怕造杀孽。”

白屿慢悠悠的收回手里的匕首:“我就不信这些,与其叫自个儿受气难受,不如见些血来的畅快。”在乡下就是这般,谁横怕谁,向来都是欺软怕硬的,就如今日的罗巧玲,她若是软了,她和孩子就要被打来吃了。

这话倒把罗家人噎住了,真是好厉害的小哥儿!

见场面震住了,白屿这才正声道:“你们罗家人要不要点儿脸,罗禾丰自从到了云雾村,那跟你们罗家是没再有半点儿关系,如今也好腆着脸再来闹,他当初可是入赘过来的,入赘便是上门给别家做儿子,俗话说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那放在汉子身上也照是,罗禾丰便是人罗巧玲家的儿子了,跟你们是没甚关系了,人罗家打下来的家产,哪轮得着你们惦记。”

这话叫罗家人没得话说,民间习俗自古便是上门儿的汉子便是女方家的人了,如今他们兄弟这边的再来争家产也是丢脸面。

但罗禾升穷了这些年,哪能见到了银子这般轻易撒手的,恬不知耻道:“那是我打断骨头连着筋,血浓于水的亲弟弟,哪能舍了血缘的,入赘这些年我家老三辛辛苦苦挣下这番家当,如今人没了,我们做哥哥的自该给他守着才是,哪能叫旁人夺了去!”

“是是是,我们就这般想的。”罗禾升的媳妇儿也忙道。

罗巧玲听不下去了,一口浓痰朝他们吐去,狠骂道:“孬逼东西,他罗老三的亲人是我还有这三个娃崽,你们算什么东西,这些家产自是留给我们的,你真当能捞着不成!”

“你总不会一直做个寡妇吧,你日后再重新找个汉子,难道让我们看着他来住我家弟弟盖的院儿,花他拿命挣得银钱吧!”罗禾山阴笑着逼问。

罗巧玲气急,举着三根手指发誓:“我罗巧玲就是这辈子守寡,也不叫你们这些孬逼玩意儿捞走一两银子!占一分的便宜。”

白屿脑子清醒,对罗巧玲道:“嫂嫂作何要为了他们这群不相干的人发誓,你嫁不嫁,日子怎么过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说罢,院儿里的妇人夫郎便喊道:“打出去!叫他们再不进咱村一步!”

“真以为我们任由罗家嫂嫂被欺负不成!”

那几个罗家阿叔咳了咳,拿出些气势来企图震住这些妇人夫郎:“我们罗家在当地算是大姓儿,村长也是我罗家大族的后生,人多势众。”

宋幺嫂嫂啐了他一声:“睁开你狗眼看看,站你面前把你们骂的狗血淋头的就是咱们村长夫郎!还村长呢,我们村长待会儿就带人来弄你们了!”

徐翠莲撇了撇嘴:“村长夫郎还这般泼辣。”

白屿扯唇笑了下:“你若是再闹我还能更泼辣些,动手捶你也不是不行。”

朱秀珍在村里也是个泼的,她作势挽起袖子放狠话:“你真当你挺着个肚子干的过我老娘跟你动起手来叫你胎都落了!”

“谁跟你动手了,我跟你动刀子。”白屿将匕首在手里挽了个花儿,直言道:“我这性子如今也是个干脆的,咱们就打个生死仗,你捅死我,或者我捅死你,看谁不要命。”

“疯子...”泼妇也怕那不要命的,朱秀珍缩缩脖子不说话儿了。

院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从舂米坊赶回来的程川远带了村里十来个汉子来给罗巧玲家镇场子了,一群魁梧高大的汉子一进院儿,乌压压的。

罗家人也没想着这村子这般护着寡妇呢,罗家阿叔撑着脸面说道:“罗家老三确是我们罗家人,我们如今上门儿来吊唁天经地义。”

程川远冷声道:“吊唁可以,但你们来找事儿我头一个不答应。”

五娘子攥着擀面杖高声道:“嘿,这是咱们村长呢,脾气可不好惹,打过水匪,杀过流民,动起手来见血呢。”

云夫郎跟着道:“对,他护短的紧,你们若是再来找罗家嫂嫂麻烦,只怕下回就是横着出去了!”

罗家老大老二有些怂了,毕竟他们到别村地盘来闹事,真打起来怕是捞不着什么好果子吃。

程川远横眉一扫院儿里杵着的人,沉声道:“我是这儿的村长,你们若是不晓得,那我现在就跟你们把话儿说清楚,我们村的人容不得旁人欺负,也绝不叫旁人拿捏,下回再来找事,那便将你们绑了吊在村口槐树下,晒上三天。”

“你们云雾村真当自己是匪盗山头不成,衙门还管不着你们了,我们且写了状子,递到衙门去叫大人来评评理!”罗禾升死鸭子嘴硬道。

罗禾山跟着喊道:“是了,弟弟死了,做哥哥的怎不能接管弟媳孩子了,你们真当我们怕了你!”

其他汉子听的心里鬼冒火,真是想把这群乌糟玩意打一顿才出气,程川远警告罗家人道:“若再不走,真要让你们爬着走了。”

朱秀珍:“成,回去我们就写状子找状人去!叫你们上堂说话儿。”

正说着话,青哥儿牵着阿槿,肩上背着竹篓子进来了,见场面剑拔弩张,微微皱眉:“你们若是想到衙门去,我可一并去,罗家嫂嫂的孩子都是我的学徒,挂在我的名下,我瞧你们能不能打的赢这场官司,争不争的过。”

第237章

罗家人听到后又是一愣, 这又是打哪儿来的小哥儿!

“不,你又是谁啊!”罗禾升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