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餐食事 第31章

作者:汾南 标签: 田园 种田文 甜文 市井生活 治愈 日常 古代架空

白屿点点头,自是乖巧的在旁边等着。

==========作者有话说:==========

开始过日子啦

第40章

白屿瞧程川远和冉渠出来的时候已经相处自然, 全然没了刚见面时的尴尬与剑拔弩张。

他松了口气,得体的笑了笑:“麻烦冉掌柜告一下粮价,我们想着先买些米面在屋里囤着。”

冉渠熟稔的报价道:“若是今年的新米, 要贵些, 得十二文一斤, 一年的陈米是十文, 两年陈米是八文。”

白屿细细的算着银钱, 还是觉得价格没有实惠到心坎里去。

冉渠是个做生意看脸色的,读人心思有一手,他又道:“若是手头实在不宽绰的人家, 还可选次米,米粒短小有股霉味儿,是之前从农户手里收的生了虫的米,但价格实在公道, 五文一斤。”

一斤省三文, 十斤就是三十文,他和程川远二人少说一个月也得吃上二十斤以上的白米,那便是六十多文。

白屿不嫌弃道:“那便劳烦掌柜的给我称这种次米。”

程川远难得插嘴道:“买八文的也可。”

白屿看他, 挑着浅笑:“不是说了家中事我做主么, 粮食采购既是我拿主意,相公就不要驳我了,可好”

程川远摸了摸鼻子, 不再说话。

冉渠带着白屿来到店铺最里的角落, 地上堆了十几个装着白米的蒲筐, 这种米没什么营头和油水, 米铺子都不怎么打理它。

“程夫郎若是瞧得上,那我便只收你成本价就是, 横竖这米堆在这里也有个半载了,今儿你和川远哥既来了我这儿买粮,我便全当是给你们新婚贺喜了。”

白屿也不同他客套,能节约铜板的好事儿,他自然是欢喜的,笑眯眯的道了谢:“如此,那我们便全要了。”

冉渠回到柜台去拨算盘,黑珠子啪啪的响了好几下,“三文一斤,次米共有两百一十八斤,共计六百五十六文钱,这样,零头我给你们抹了,给六钱五十文即可。”

这米的价钱可真是实惠了不少,说是捞了大便宜也不为过,白屿打心眼儿里感激冉渠。

程川远道:“若是后面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横竖我现在回了云雾村。”

冉渠点头:“行,那我定不和川远哥客气。”

冉家米铺的伙计帮着将米用麻布袋子装了起来,共垒了五袋,这米靠白屿和程川远两个人可背不回去。

程川远去镇口的柳树旁问了牛车的价钱,他们需要租辆牛车好将米拉回去。

问了几个专门拉车的人,都要价十文,想来是个公道价,程川远便租了一个年轻汉子的牛车。

冉渠特意叫伙计帮着把米袋搬上牛车,临走时,冉渠送他二人到了门口,又道:“若是川远哥想要做工来我这儿就是。”

程川远只点了点头,没直接应下。

白屿便猜想自家相公心里应该还有别的思量。

叫牛车汉子在镇口等着,程川远白屿还要采买些别的,便又去了街上的市集。

“再去趟棉花铺子。”白屿道。

桥头有家棉花铺子,是家弹花老店,父传子,子传孙,而且买卖公道,不乱喊价。

棉花丰收时,掌柜从周边农户手中收购籽棉,只需一看一摸,就能按棉绒的长短、色泽、干净度分出等级,按着每个等级收购,不乱压农户的价。

因此这家弹花老店是最受十里八乡喜爱的,生意也是络绎不绝。

白屿和程川远,绕过巷道,直直的往前走,等到那座石拱桥出现,过了桥就能瞧见门口悬挂一束雪白的棉花作为幌子的店,那便是弹花老店了。

现下的棉花可不便宜,多少人家就只靠着家里两条棉被过日子的,就是遇见嫁姑娘小哥儿的,有许多手头紧巴的人家也不舍得陪嫁两床棉被的。

白屿瞧见这么大一团棉花就这么吊在招牌前,不禁好奇问道:“这棉花没个人打主意”

程川远笑道:“以前丢过的,后来衙门那边的捕役抓着了人,是一个阿爹带着一个小女娃,家里实在穷困,冬天没条被子冻得瑟瑟发抖,掌柜见了也就不追究这团棉花了,还给人送了一身棉衣。”

白屿赞叹:“这家掌柜的心实在好,怪不得生意兴隆呢。”

两人聊着便进了店门,还没进门,就能闻到一股阳光晒过的、干燥的棉花特有的温暖味道,混杂着木头的香气。

进去后,白屿听到里面传来的“蹦、蹦、蹦……”有节奏的声响。

两个汉子弹花匠正在用巨大的弹花弓工作,店内光线有些朦胧,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棉絮,店铺的另一边堆着成山的籽棉,墙上挂着各种规格的棉线、棉布样本,店里,弹花弓、纺车、大大小小的秤和压棉花的工具一应俱全。

弹棉匠是很了不得的人物,手艺全靠一代传一代,轻易不外传,遇到想要收徒的,得从学徒跑腿做起,五六年能出师就算不错的。

虽挣得多,家境宽裕,但人老些了都会得痨病,治也治不好,所以年轻姑娘小哥儿也是不大愿意嫁弹棉匠的,说是不想太早就做了寡妇。

店里伙计瞧见来人了,忙迎道:“客官,请问是买皮棉或是棉絮,店里也有棉纱、棉线。”

程川远没有说话,等着白屿做主就是,白屿回道:“想问问棉絮价钱。”

伙计介绍道:“棉絮咱家可是好手,客官可是找对了,咱家棉絮蓬松软和,棉花用的都是上等货儿,也绝不缺斤少两呢,就是盖上几年都不起球结板的。”

白屿笑了笑:“自是知道你家的名声,我表娘给我陪嫁的被子就是你家做的棉絮。”

“哟,那便是老客了,待会儿我去知会掌柜的一声,给夫郎你便宜点儿价钱。”伙计嘴又快又溜,好听的招呼话是一句又一句。

但白屿不是个好哄的,他只在乎铜板能不能省些,问价道:“我若是想做一床四斤重的棉被,现下价钱几何”

“按现下棉花价钱,夫郎若是要做床四斤重的棉絮得要个一两二钱。”伙计报价道。

白屿想过贵,也没估摸着这般贵,给他陪嫁的被子是叶家自个儿地里种的棉花,拿了往年囤的两筐子棉花出来给他弹做了两床喜被,这大恩大德他这辈子都记得的。

“这般贵。”白屿咂舌。

伙计是个见多了人面儿的,不狗眼看人低,也不是那种买卖不成就要翻脸做腔的,笑着道:“夫郎,相公不知,这朝廷前两年打仗,国库粮仓空虚,想要百姓都去种粮食好征集粮食入库呢,因此把棉花桑麻等土地的税又往上翻了两成,这种棉花的人少了,棉花可不就得涨价么。”

程川远是个在外跑的,知道他这话确是不假,另两个洲县的粗布衣裳都涨了不少。

“伙计说的是没错。”

白屿听后便有些犹豫了,他的银钱加上程川远的银钱,家底总不过才九两冒头,置地盖屋远远不够就算了,如今一床厚棉被就要一两二钱,实在是奢侈,还不说得给程川远再做一身儿棉衣呢。

程川远知道夫郎如此犹豫不决,是因着他们两现下家底薄,手里拮据,不然也不会为了这一两多的银钱叫夫郎这般痛心为难。

他痛恨自己的无能,并发了决心,定要叫夫郎过上好日子!

白屿思虑了一会儿还是咬咬牙决定做棉絮了,程川远的棉衣也不能缺了,这事儿拖不得,更省不得。

冬季就在眼前,若是缺了棉絮,今冬又是个大寒冬,凭着他们现下的一床薄被一床稍厚的被子是抵御不了酷寒的,到了那时棉花的价钱早就涨到天上去了,那才是买的跟割刀子似的疼,若是因着却棉被把人冻坏了,那才是不值当。

“伙计哥,我便订一床四斤的棉絮,再称上三两的棉花回家去做棉衣。”白屿对伙计说道。

程川远出声道:“我不用做新棉衣,往年的旧袄能穿。”

白屿瞪了他一眼,语气嗔怪:“我摸过你箱子里的旧袄了,薄的跟纸片似的,棉花也早就不保暖了,如何不做新的,得做,还得做件厚实的。”

他是家里的顶梁,若是因冻坏了伤风生了病,那便要请郎中喝汤水,水一样的银钱淌出去了不说,人还得受罪。

白屿又添了一句:“我可不想嫁过来就做了寡夫。”

程川远不敢说话了,任凭自家夫郎做主就是,不过他也怕白屿没有过冬的棉袄,说道:“再多称上些棉花,你也做件新的。”

白屿轻轻挑了挑眼梢笑了笑:“我的棉袄暖着呢,今年的新棉花,塞了足足二两多。”

等寒风刮起来,冷着找棉袄的某人怕是就要受冻咯,气的跳脚也是极有可能的。

伙计的手脚快,给白屿称好了棉花后,收了白屿的定钱后用毛笔开了一张取货单,棉絮是一时半会儿做不好的,得等上个五八天的,到时候再凭着这张单子来取就是。

从棉絮店出来后,白屿和程川远还得紧赶着去糖果摊子,买上些便宜的酸枣糖,花生瓜子倒不贵,十文钱买了好些。

眼瞧着日头不早了,牛车还在等着呢,两人便快步的往镇子外走去。

第41章

牛车就是比脚程快多了, 拉着几袋米也跑的比人两条腿快,白屿程川远两人赶在太阳落山前回到了山雾村。

白屿手里提满了琐碎的东西,程川远肩头上各扛着一袋米, 不稍时便将米都搬进了灶房, 整整齐齐摞在了角落里。

白屿进灶房来瞧了瞧, 觉得不稳妥, 说道:“这米放在这里怕是不成, 生霉或是生虫倒是其次,被老鼠偷了米才是糟蹋了。”

程川远道:“那我改日就去村里找陶人给我们做两个大陶瓮,用来存放大米。”

白屿点点头:“这儿点钱省不得, 横竖是给自家置办家当了。”

程川远打量了一下屋子,灶房窄小,除却灶头,水缸, 再放了一张用饭的桌子后就没多余的地方了, 陶瓮买回来怕是搁置不下,柴房又得堆放过冬的柴火,此外便只有他们睡觉的屋子和堂屋了。

程川远盘算道:“家里的地窖多年没用, 许是塌陷了, 待会儿我去瞧瞧,得好好修补修补一番,后面得用上, 也好存放米缸和冬日吃的菜瓜。”

白屿听的高兴, 自家相公是个有思量做事周全的, 点头道:“行, 现下还是紧赶着做了晚饭吃才是,瞧着今晚可能会下冷雨呢。”

入了初冬后, 一场接一场的冷雨,气温也就慢慢变低,到了雨结成雪的时候,就入了真正的寒冬。

灶膛里的火被点燃,白屿在灶前淘洗着大米,次米不次米的,他多淘洗几遍照样能吃,况且他还有秘方呢,用醋浸泡一会儿大米,煮的时候里面搁上一点油,煮出来的饭又香又软。

家里没有种菜,是什么菜都没得吃,白屿便又只好捡着墙根下的蒲公英拾了点,焯水后切碎,放了香油,盐,醋,胡椒,凉拌了一碟子。

程川远拿着火钳将灶膛烧的足旺,锅里的热气渐渐上来了,他对白屿买的全是次米这事有些过意不去,说道:“我今儿在米铺本想叫你买些好米的,你嫁给我,怎么能不叫你吃上些好饭。”

一个菜不够吃,白屿又切着买来的萝卜,菜刀下细丝儿根根分明,边回程川远的话儿:“我嫁你,是知道你以后会让我吃肉喝汤的,眼下咱们手头不宽裕,家底还没攒下,处处都是花钱的地方,咱比不得旁人,有公婆公爹帮衬,家里又没地没产业,连口粮食都得去花钱买,实在是银钱不够使,得仔细精打细算着,横竖我知道你疼我就是。”

程川远心疼白屿的懂事体贴,更知道他们这个小家刚成起来的不容易,夫郎既没有选择嫁给富庶的冉家也没瞧上别的富户,唯独下嫁给了他这一个穷小子,他便要努力勤劳,早日赚上钱,让白屿顿顿吃肉,最好手上脖子上都戴上银圈子才好。

他盯着跳动的火苗低低的嗯了一声:“夫郎信我,以后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交许多的银钱给你。”

白屿柔柔一笑:“好,到时候我每个月给相公十文钱作零花。”无论如何,他每个月只肯给十文钱零用的!

萝卜丝掺了些面粉后,搅成了糊糊,在锅里煎成一个个萝卜饼,本该打一颗鸡蛋进去的,但家里鸡鸭是一只没有,没这个条件。

锅里的米饭煮开后,澧了水,白屿用筷子插了几个洞,蒸好箜干饭后,两个人便就着一碟儿凉拌蒲公英,一碟萝卜饼简单吃了晚饭。

虽是素了些,没半点荤腥,但两人跑了一整天采买东西,依旧吃的很香。

外面开始下细细的冷雨了,黑心肝在屋檐下蜷缩着。

山腰间的云雾更重了一些,被冷风裹挟着大片的云雾被吹下山脉,笼罩在云雾村上空,雨渐渐大了,打的树叶哗哗作响。

白屿端着盛米汤的碗,啜了几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向胃部,蔓延至四肢,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正好原汤化原食了。

程川远端着他的专属大土碗将剩下的饭菜一扫而光,白屿瞧着他,跟他商议道:“天儿凉了,晚上就让黑心肝睡堂屋里吧,再给它做个窝,好捱冬。”

程川远笑道:“它是你陪嫁过来的娘家人,应当善待,待会儿我就去寻些谷草,再捡两件破衣裳给它做个好窝。”

吃完饭,程川远便真的去捡了几束干草,又选了捡补丁摞补丁的破衣裳,一块儿垫在箩筐里给黑心肝做了一个暖乎的狗窝,白屿在边上看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