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餐食事 第60章

作者:汾南 标签: 田园 种田文 甜文 市井生活 治愈 日常 古代架空

白屿呐呐道:“可能是吧。”其实他和杨娘子,朝姑娘没什么区别,都是普普通通,平平凡凡的小人物,死了就死了,没人在意。

但他一直在给自己争,争一个顺遂美满的日子,给自己寻了个好相公,以后还要买地盖屋。

朝姑娘也在为自己争,不想被阿爹就那样卖了,她也想能过上自己想过的日子。

所以杨娘子有什么非死不可的错呢,她不过也是想为自己争一争。

“那就救吧。”朝姑娘笑着柔声说道,她眉眼弯弯,“我和你一块儿去。”

白屿:“果真”

朝姑娘拍了拍手上的菜叶:“谁同你开玩笑了,这事儿多一个人多一份力,救不救的成另说,先救了再说。”

白屿眨眼,缓缓溢出了笑:“那成,今晚,咱们一起合计合计。”

朝姑娘点头:“行,待会儿我就同你回云雾村去,跟冉家告一晚的假。”

有了朝姑娘这一番话,白屿像是吃了定心丸。

第80章

朝姑娘去屋里跟冉阿娘告了假, 她向来做事勤勉不懈怠,冉阿娘自是高高兴兴的同意了。

从屋里刚出来,冉渠忽然从转角处的墙后走出来, 把朝姑娘吓了一跳, 拍了拍胸口, 怨道:“冉掌柜, 你走路怎不吱声的。”

冉渠欲言又止, 像是憋着话。

朝姑娘可不想同他磨蹭,直言道:“我这出去还有事儿要办,你有话就赶紧说罢。”

冉渠赶紧道:“可是要出去救人”

朝姑娘愣了, 脸上浮出一丝薄怒,怪道:“你怎地还偷听人说话呢!”

冉渠啊了一声,尴尬的用手指抓着衣裳的边缝,轻声道:“我不是有意偷听的, 只是恰好经过不小心听见了, 你别恼。”

朝姑娘不快道:“那如今你晓得了,你想说什么”

冉渠实在是担心她,劝道:“这事儿不是三五打闹的小事, 若是不小心被人抓到, 只怕要被绑起来,打也是可能的,我实在是不放心你。”

朝姑娘才不管这些, 爽利道:“做什么事是万无一失的, 若我真是被人绑起来了, 我也不会牵连你们冉家的, 你只管再去寻一个人来照料婶婶就是。”

冉渠急了,忙道:“我不要旁人, 只要你。”

这话说出来,倒叫朝姑娘的脸颊霎时红了,浮出两团红晕来,“你这.....说的什么话......”

说罢便赶紧撞开他走了。

白屿等在院门前,看见朝姑娘急急忙忙的跑出来,还以为出事了,问道:“怎这般慌”

朝姑娘脸颊红晕未褪,心里也跟柳树枝似的,左右晃动着,叫她心慌又心烦,遮掩道:“就想着赶紧跟你去。”

白屿:“行,那咱们现下就回云雾村去。”

两个人便赶紧着走了,等冉渠追出来的时候巷道里已经不见人影。

到云雾村时天已经麻黑,明日杨娘子便要被沉塘,今晚无论如何都得赶紧将人救出来。

白屿带着朝姑娘回了自个儿院子,便立即将院门锁上。

屋里程川远和另一个陌生汉子在,白屿扫了他两眼,问道:“杨娘子的”

汉子脸上还带着几条血痕,忙站起身来回道:“是,程夫郎,我叫常平,梁县董家村人。”

白屿哦了一声,心里有些轻蔑,能丢下妇人自个儿跑路的男人算什么好的。

旁边的朝姑娘是个心里不藏话的,站出来盯着他直言道:“亏你还是个汉子,把自个儿私会妇人丢下,自个儿逃了算怎么回事。”

常平一脸愧疚与心痛,回道:“这事儿千说万说也是我的错,我没担当,姑娘说的对。”

当时被人发现后,一群人举着火把在村里围堵他们,他当时是要留下来和云芳一起面对的,但云芳非要推他走,说她一个人被抓住只要她咬死了不认,尚有一条活路,两个人都被抓住,那才真是坐实了奸情,还说天亮以后她就来寻他,让他放心,她自有法子。

他这才一个人钻进了山林里,天亮后,坐等右等也不见云芳来寻他,偷偷下了山,在墙后才听到了那几个妇人说的话,恍然大悟,她的那些话竟都是骗他的!

慌乱中又被人瞧见他,慌慌忙忙逃回了林子,脚乱的从坡崖上滚了下去,幸得砍柴的程川远所救。

如今知晓了云芳的处境,他心痛万分,只恨自己软弱无能,让她吃了这般多的苦!

常平泣泪道:“没有程大哥你们相助,我便想着明日随云芳一块儿去了,这样我两在地下也能做回夫妇,全了我们此生的念想了。”

白屿和朝姑娘听了这些,心里才稍稍舒坦了些,至少这人不是个狼心狗肺的负心汉,也不愧杨娘子对他的一番情意了。

四个人坐在堂屋里,院门儿锁的死死,只点了一盏油灯,门口还叫了黑心肝守门。

程川远低声道:“杨娘子关在村祠,又有人看守,怕是不容易救人,咱们就四个人,杨娘子被打断了腿,常平得去背她,就剩下咱三人。”

白屿轻皱着眉头,道:“唯一的法子就是把村子搅乱,闹出另一出好戏来,让村子里的人都去瞧,咱们趁机去村祠救人。”

“用什么法子,闹什么戏呢”朝姑娘咬唇道。

程川远沉默片刻后说道:“闹大仙。”

“啊”朝姑娘和白屿脱口而出。

倒是常平瞬间懂了其义,他是在学堂做工的,又读了许多的书,肚子里有两分学问。

他明白了程川远话的意思,说道:“村里人就信个鬼神,若是闹鬼,只怕要弄得人心惶惶,村子以后长久不安宁,还不如闹个祥瑞的大神,让村里人都去祈福叩拜。”

白屿点点头:“明白了,只是这大神该怎么扮才是”

程川远刚要说话,院门儿就被敲响了,屋里所有人瞬间都噤住了声,江哥儿的声音响起:“屿哥儿在么我们来找你串门子唠话呢。”

声音传来,白屿松了口气,道:“是江哥儿,不妨事,他们还是信得过的。”

江哥儿和相公吕虎在门口等了片刻,白屿才开了院门儿,只开了小半扇门,眨眨眼示意他们赶紧进来。

江哥儿看出了白屿这是有密话要说,麻溜的提着自己手里的油纸包就钻进了门,白屿扶着门板,盯着门外站着的吕虎,“吕大哥不进来”

吕虎低声道:“门开的太小,我进不来。”

人高马大的一个汉子,再瞧瞧自己开的那小半扇门,白屿这才不好意思的连忙推开了另一扇门,吕虎这才勉强进了院门。

白屿随即又赶紧将门关上了。

江哥儿提着油纸包往屋里走,嘴里巴巴唧唧的一直说着话儿:“我刚刚才从我娘家回来,给你带了点柿饼,不值钱,但是是我阿娘自个儿晒的,做个零嘴也好,是起了霜的,说是吃了对身体好,我啊,就.......”

说着说着,江哥儿就跨进了堂屋,屋里的三个人同时看着他,与他面面相觑,除了程川远,另外两个人江哥儿是没见过的。

江哥儿后知后觉道:“屿哥儿你家有客啊,那我改天再来。”

刚想走,吕虎已经走过来了,扫了一眼堂屋里的人,直声道:“做客怎么不点灯,只桌上一盏小油灯。”

他刚刚在门口就察觉出程家今日的氛围不大对劲。

程川远不想瞒他,横竖人都来了,便走过来对吕虎开门见山道:“我们在商量救人的事。”

江哥儿两口子这几天恰好回娘家了,对村里杨娘子的事还不大知情。

白屿便拉着江哥儿在堂屋坐下,将这事儿大致讲了讲,江哥儿听的眼睛泛红,他向来是个天真又心软的,听了这事儿,是气的大骂起老郎中那个狗东西。

临了,还不忘问方桌对面的常平:“你们两是不是就是话本子里写的被人棒打鸳鸯,天各一方,还要做生死夫妻”

常平嘴唇微颤,被人狠戳了两下心窝子。

吕虎捂住自家夫郎的嘴,让他别再乱说话了。

程川远道:“你们既已知晓,那便请不要对外说出去,算是看在咱们两家来往的情分上。”

江哥儿甩开自家相公的手,张嘴道:“说什么说呀,这事儿我们也要来帮忙,这辈子兴许就遇上这一回。”

白屿不愿牵连到江哥儿一家,劝说道:“这事儿可不是胡闹的,凶险的紧,若是被人发现了,只怕以后村子里多的是难处。”

江哥儿也不是个胆小的,眯着眼睛笑道:“你两口子骂人打人厉害,若以后真是有村里人为难我,你们便替我骂回去打回去,再放狗咬他们,横竖我是不怕的。”

白屿程川远:“..........”

旁边的吕虎说话了:“我家夫郎心软,这事儿他不帮忙,怕是晚上觉也睡不好,多一个人便多一份力,最好的封嘴办法,不就是拉人下水么。”

程川远笑了下:“话既都说到这儿了,那咱们大家就一起干这事儿!”

四个人变成了六个人在屋里开始低声商议。

到了月上枝头时分,程川远和吕虎去了山后的林子里砍了几根竹竿,做成了支架,能将人架的高高的,两个人在下面举着竿子跑。

江哥儿和白屿从箱子里搜了些好看的纱布出来,和蚊帐缝在一块儿,做了一套带着舞袖飘带的仙气衣裳来。

随后常平又跟着两个汉子去河里凿了块儿冰回来,常平是有两分雕冰手艺的,因着以前学堂里的公子哥学子爱玩这个,他便学着做了做,也能去卖些银钱。

时间来不及,常平快速的雕了一盏莲花灯,和一轮圆盘出来,在里面放了油芯子,灌了灯油后,里面便能燃起火来,透过冰灯一瞧,柔和又清亮。

朝姑娘就是扮大仙儿的人,穿上了那身衣裳,寒风中,长长的衣带还随风飞呢,又挽了发髻,抹了胭脂描了眉,再覆上一层薄面纱,手里提上莲花灯,鞋踩在那轮发光的圆盘。

程川远和吕虎将人架上竹竿后,一人举着一边,在下面跑着挪动,空中的朝姑娘就真如仙女一般,像是要奔月的嫦娥呢。

白屿叹了一声:“浑像是个真的!”

时辰到了子夜,已经来不及再拖沓了。

准备好后,各人就要去负责做各自该做的事。

江哥儿特地回家去拿了供桌上给祖宗插香的铜钵,用槌一敲,钵的独特金属声瞬间传遍山谷。

嗡嗡然,铛~~

带着颤音,深沉又悠远,空灵又清脆。

唤醒了村子,程川远和吕虎架着朝姑娘沿村巷去了,江哥儿便沿着村道一路敲钵。

第81章

钵声不知道把云雾村多少人家户从睡梦中唤醒过来。

顽皮的小孩儿被吵醒了觉, 就睡不住了,从炕上爬起身想要去瞧窗户外的月亮,却见一个身姿曼妙的飞天仙女从巷道外飘过。

小娃崽被惊的低呼了一声, 连忙唤着阿爹阿娘朝院墙外看:“阿爹阿娘有神仙!快看, 外面有神仙!”

屋里的大人听了后往窗外一看, 果真是瞧见天上有一个发着光, 衣裙飘飘的女子, 正在飞呢。

这可不得了了,妇人忙唤了起来:“哎呀,可不是么!真真是仙女!”

这一下可算是炸开了锅, 不少人家都瞧见了,云雾村许多人家的灯都点亮起来,村子里熙熙攘攘的开始嘈杂,有的人还来不及穿好衣裳, 裹着被子就奔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