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餐食事 第61章

作者:汾南 标签: 田园 种田文 甜文 市井生活 治愈 日常 古代架空

程川远和吕虎见状, 怕被人追上露了馅儿,连忙撑着竹竿往山上跑。

村里的老人见状喊道:“哎呦,是山上的仙女儿下来了, 这是要回呢!”云雾村是有座山叫仙女儿山的。

因山上有个岩石像姑娘, 而得名,不曾想竟真有仙女。

村里人都出了家门跟着追去了,各有各的香要烧, 各有各的愿要许。

白屿和常平两人躲在村祠边上, 守门的两个杨家汉子就在村祠大门口的偏房里, 过了一会儿就见有人跑过来唤他们了。

急急都说道:“快快快, 说是村里有仙女儿来了,好多人瞧见了, 这还不赶紧去看看。”

两人一听也是迫不及待想去瞧一瞧,但又念着要守门,唤人的汉子道:“哎,什么命才能瞧见这一回的,现在村里人都去送神仙了,谁来这儿啊,这烂货又被打断了腿,爬也是爬不走的了,还不赶紧去许个愿,以后也好保佑你们才是。“

两人一听便也放了心,连忙锁了门跟着人看神仙去了。

人走后,白屿和常平才赶紧从墙后出来,村祠大门已经上了锁,常平瞧见了,便想捡石头砸锁,白屿连忙拦道:“动静大了怕把人惹来。”

想着云芳就在里面,他心急如焚,也顾不上冷静了。

白屿道:“我会开锁,我姑且试试。”说罢他便从袖子里掏了一根纳鞋垫用的针来。

要知道以前在白家的时候,黑心嫂嫂要锁灶房门防他偷吃的,白屿那会儿经常饿的睡不着觉,就恨自己不会开锁,后来去镇上给人跑腿,也要往锁铺子里去送吃食,锁匠见他嘴甜又会做人做事,便教了他一手,学会开锁后,白屿这才能悄悄进灶房去偷点东西吃,李秀燕还绝不会怀疑到他头上来,因为锁就在门上好好的锁着呢。

常平在边上瞧着白屿将针伸进锁孔里,耳朵仔细的贴到锁边捣鼓了两下,一声清脆的啪响,锁开了。

他算是开了眼了,大喜道:“程夫郎好本事!!大恩大德,今生难报!”

白屿忙道:“快去救人,别耽误时间了!”

常平推开门忙跑进了村祠,白屿留在门口守着。

柴房里的杨娘子裹着破烂的旧衣,整个人瑟缩在柴堆旁,腿断了发着剧烈的疼痛,身上脸上的鞭痕已经结痂,血迹凝固。

常平见了,心跟被刀子割一般,连跑带扑的奔了过去,将人搂在怀里:“云芳!云芳!”

感受到温热的身体,杨娘子才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就瞧见自己个儿心心念念的人正搂着自己呢。

“我怕是真要死了,都做起梦来了。”她虚弱的说道。

常平泪水从脸上滚落到她的脖子里,紧紧抱着她:“傻姑娘,咱们还有下辈子要一起过呢!我这就带你走。”

微凉的液体划进她的脖子里,杨娘子这才意识到他真的来救自己了,喃喃道:“竟不知咱俩还有这等福气,若真是逃出去了,跟你一块儿过上一天,这辈子也不白活。”

时间催人,来不及磨蹭,常平抱起人就赶紧往外跑,门口的白屿瞧见人救到了,连忙让人走,他又将大门上的锁挂了回去。

一切如常。

常平是个汉子,虽抱了个人,但脚程也比白屿的快,白屿跟在后面跑的气喘吁吁。

天又开始飘起雪来,还是鹅毛般的雪片。

三个人匆匆忙忙中往家奔,在快要到家的时候,吴家的门忽的就开了。

莺娘子提着尿桶正要出门倒,不料却与白屿,常平,杨娘子撞了个正着。

她怔愣在原地,眸子中闪过一丝诧异。

雪花刮在白屿脸上,冰凉凉的,他现下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该怎么办了,若是莺娘子喊人来,他们今晚怕是功亏一篑。

莺娘子视线落到常平怀里的杨娘子身上,看了一会儿,平静道:“我什么都没瞧见。”

便关了门。

白屿松了一口气,本来还想着带常平和杨娘子在自家落落脚,可现下被人瞧见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连夜走的好。

“留不住你们了,得赶紧走,虽说现在雪越下越大,但还是得走,待会儿等村里人反应过来,发现村祠失了人,就不好说了。”

常平也是不敢再留,抱紧了人,赶忙点点头:“那我们这便就走,这事儿深谢大家了,若有机会,一定报答!”

白屿也不是图人报不报答,他只是想求个内心安稳,连忙道:“快走吧,捡村道小路走,出了村子就要安全些了。”

这时程川远,吕虎,江哥儿等人也从山道溜回来了,扮演神仙的朝姑娘锤了捶腰背:“累的我浑身酸疼。”毕竟要在竹竿上一直保持着飞天的姿态,全身都绷着的。

见到人救出来了,大家内心都十分高兴,怕常平不识路,便一起走小路去送他们两人出村。

摸黑走到村边的时候,雪已经落得人快看不清路了,只感觉眼前纷纷白白的,雪也积的又厚又深。

常平身上本就有伤,现下还抱着一个人,走起路来十分不便,怕是天亮都走不了多远。

正在这会儿,竟听见了马蹄踩在雪上的声音,沙沙作响,车轱辘越碾越近。

白屿呵着白气儿道:“怎这么晚了,还会有马车!”

众人心里一紧,别又是碰上人了吧,刚想着避一避,就见马车越来越近了,赶车的人双手拉着缰,车边点着两盏灯笼。

程川远定眼一看,沉声道:“先别躲。”

等着马车到了跟前,才瞧清了来人,只见马车上坐着一个汉子,戴了厚皮帽子,身上还穿着麻黑色的披风,整个人被风雪裹满。

马车还未停,他就先从马车上摔下来了,在雪地上踉跄了好几下,程川远见了赶紧上前去扶住人。

“冉掌柜,你怎么样了”

冉渠风雪夜赶车来,整个人都被冻透了,哆嗦着嘴唇道:“冻的有些僵,这风刮人脸生疼,半路上雪又下大了,实在是难捱。”

朝姑娘瞧了,心里皱成一团儿,“你怎么这个时候出来了,这般冷,你何曾受过这个罪!”

吕虎赶紧从怀里摸了酒袋子来,喊道:“快喝些暖暖身子,莫要真冻坏了,瞧着手都青紫了。”

朝姑娘一把接过酒袋子,拧了竹盖就怼着冉渠的嘴,不等他反应过来,就灌进了好几口酒,冉渠向来不怎么饮酒,被辣的呛起来。

“得喝,这玩意最是管用。”朝姑娘又往他嘴里灌了一些酒。

冉渠呛得脖子都咳的通红,喉咙也辣的难受,但身子确实在慢慢热乎起来,没先前那般冷了。

朝姑娘又从地上抓了一把雪给他搓手,“搓热了才不会生冻疮。”

冉渠红着鼻头盯着朝姑娘看,呆愣愣的,倒是把朝姑娘看的不好意思了,莫名其妙的问他:“还没说呢,你跑这儿来干什么。”

冉渠啊了一声,这才回过神来,瞧着旁边的另些人回道:“救....救人。”

“救人”朝姑娘看着他,“你不是说这事儿凶险吗”

冉渠睫毛上还挂着冰珠呢,“但我不放心你一个人,我来帮你们,若真是被人逮住了,我家也能拿出钱来赎我们。”

这话逗得朝姑娘发笑,再看白屿江哥儿等人,噗嗤一声就笑出声来了,一副看好戏的眼神,别有深意。

朝姑娘脸颊也悄悄红了,忙呲他道:“瞎说些什么呢,人现在救出来了,你既来了,那就把人捎带出去,靠他们走出去怕是难。

冉渠忙点头:“我就是来接你们的,马车脚程快,跑上一会儿包管让人追不上。””

一旁的常平感激道:“谢过冉掌柜的,你和娘子都是顶好的善人,女美男贤,定是般配。”他不认识冉渠和朝姑娘,还以为他们两人是夫妻呢。

朝姑娘红着脸:“谁是他娘子了,我跟他没关系。”

冉渠急了:“怎没关系了,咱俩住一个院儿呢,你还给我烧饭吃,照顾我阿娘。”

“那是因为你给我银钱了。”朝姑娘撇开脸难得一副娇羞。

这下倒是弄得常平糊里糊涂了,两人住一个院儿,还烧饭照顾汉子阿娘,银钱也给娘子保管,这不是夫妻是什么!

第82章

白屿在旁边和程川远瞧了半天, 笑够了才上前来说道:“莫耽搁了,再磨蹭天都要亮了,就不好走了。”

冉渠点头道:“那便快上马车吧, 里面我还放了两条褥子, 垫着暖和。”

常平赶紧抱着昏睡的杨娘子上了马车, 现下得赶紧离开这个地方才是。

朝姑娘也跟着跨上马车, 坐到车厢前的冉渠边儿上, 笑道:“正好我也一道儿就回去了。”

冉渠拉了拉缰绳,勒的马调转了方向,常平从窗户口探出头来, 郑重感激道:“谢过各位了,日后若有缘再回来,我定当回报!”

白屿和程川远牵着手,程川远沉声道:“保重。”

吕虎搂着江哥儿, 也说道:“一路平安。”

马迈开蹄, 马车渐渐跑起来,在雪夜中越跑越远,没一会儿就消失在漆黑的道路尽头。

白屿又累又困, 打了个呵欠说道:“咱也赶紧回去吧, 团在炕上睡觉才是。”

程川远笑道:“夫郎是得赶紧回屋里去睡了,否则明儿早起不来看热闹呢。”

江哥儿捂着嘴笑:“我真怕我明儿憋不住笑呢。”

白屿伸手轻打了他一下:“那你明天不许出门,漏了馅儿可咋整, 你就是个漏水葫芦, 憋不住话的。”

江哥儿将唇紧抿成一条线, 囫囵道:“放心, 这事儿我绝不说,要人命的呢。”

四个人在雪夜里往家回。

“别说, 今晚那些老婆子手里攥着香跟着我们撵,把我们吓得哟,撒丫子的跑,他们嘴里还念着,保佑,保佑,神仙保佑。”

“还有人给我们扔馒头,干果的,差点砸朝姑娘脑袋上,可别说,朝姑娘这模样还真像。”

“村东的周家汉子撵着我们,嘴里就一个劲的念叨啊,仙女儿仙女儿赐我个媳妇吧,要腰粗屁股大的,好生养。”

“哈哈哈哈哈。”白屿捂着嘴不敢笑的太大声,但被江哥儿的话逗得实在是忍不住了。

“快些回吧,不然真让人再撞上。”程川远低声催促道。

四人这才在巷口分成两拨人,各自往家回,消失在夜色里。

马车跑在山道上,因着雪下的大,路也陡峭不平,冉渠将车驾的慢,车轮碾在雪地里沙沙响。

旁边的朝姑娘打了个呵欠,挽起的发髻上沾满了雪花,冉渠勒着缰绳偏头瞧她。

说道:“你回车厢里去歇着吧,厢里宽敞,够你们躺的。”

话音刚落,常平就撩起布帘探出半个身来,“朝姑娘快里面歇着吧,我出来陪冉兄弟。”

朝姑娘摆了摆手:“不用,今晚的事儿闹的我现下心里还乱着呢,躺着也是安生不了的,我且就坐这儿就行。”

常平不愿让她一个姑娘吹着风雪,继续劝道:“你别吹坏了身子,还是让我来坐外面儿吧。”

朝姑娘啧了一声,“今晚我可算是你们的救命恩人了,你怎地还不愿听我的话儿了,感情我这力是白出了”

她都这般发话了,常平不敢再说什么,赶紧收回身,钻回车厢去了。

冉渠在旁听了这番话,勒缰绳的手都有些抖,他稳了又稳心神,嘴唇抿了又抿,平生出些许紧张来,她是想陪着他

朝姑娘懒懒的一副倦怠模样靠坐在车厢边上,眸子微眯。

马车往前走了好一会儿,风雪渐渐小了些,耳边的风嚎都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