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餐食事 第70章

作者:汾南 标签: 田园 种田文 甜文 市井生活 治愈 日常 古代架空

各个都唯恐被她手里的木棍劈到,场面顿时乱作一团,罗阿娘跟个驰骋沙场的将军一样,举着木棍在人群里乱挥。

嘴里还啐着口水:“烂货的娼妇们!不得好死!让你们看笑话!”

白屿可不怕,扔了自己的竹篓,撸起袖子就冲了上去,趁着罗阿娘不备,双手一用力就将她推了个狗吃屎。

罗阿娘手里的棍子也摔在了一边儿,白屿将棍子踢远,站在她脚边,垂眼瞧她:“我可不怕你,咱俩撸起袖子,撒开了手的打一场,你今儿怕就要抬着回去了。”

罗阿娘刻薄的嘴唇紧抿,倒三眼里透着狠意,她是知道程家这小夫郎的,好不厉害,把黄家的汉子打的躺在地上不说,跟他相公在张家村也是大闹了一场,平日里骂人打架是头一名,谁惹了他,那他就跟谁横到底,丝毫不怵的。

“干你程家屁事,也要你来掺和!”她语气放软了些。

白屿挑了挑眉,淡声道:“我就是看不惯,咱在这里说说笑笑的,你突的跑来又骂又要打人,真当你是云雾村的山大王了我可不受你那气,我也是个蛮横霸道的。”

宋幺婶婶走过去,啐了她一口:“老娘们儿,咱这一群人伙起来打扁你!”

五娘子也是将刚刚剥蒜的一筐子蒜皮砸她身上:“以后我可是连你门前都不走,晦气!”

闹了这么好大一通这才散了。

白屿背着竹篓回了院儿,抬了矮椅坐到院子里开始剥葛根找葛虫,虽是有太阳,但坐着还是冷,索性就搭了火堆,上面吊了一个炉子烧水。

坐在院儿里晒太阳又烤着火,实属惬意。

腐烂鼓包的葛根被剥开后,里面露出白白胖胖的软虫子,这就是葛虫,就跟蝉蛹炸了吃那般香。

一条条葛虫被剥出来放进盘子里,冬天天冷,虫子都爱钻进这种根茎里去藏着,现下捉出来,正是虫肥的时候,况且因为冷,虫子也不爱动弹,冬眠起来更干净。

锅里的水烧开了,白屿便盛起来倒进了灶房的瓮里去温着,估摸着程川远也快到家了。

正好炉子吊着,拿来做饭正好,白屿去找了几个土豆,想做个箜饭。

墙根下他之前种了七八棵豌豆,因种的晚了,豆荚结的稀稀拉拉的,正好今日摘些豆荚剥了豌豆拿来箜饭。

灶房里的米饭已经煮好,白屿起身去将米汤沥了,这种刚煮好的大米饭拿来做箜饭最香。

灶头上的咸肉切下一块儿,要油脂多的,在吊锅里用一点点猪油煸炒腊肉,切好的土豆块丢进锅里也要煸炒的两面焦黄。

嫩绿的豌豆下了锅,再翻炒几下后,把米饭平铺到菜上,用筷子戳上气孔,沿着锅边倒入半碗奶白的米汤,接着盖上锅盖,小火焖煮就是。

饭香味透过锅盖的气孔飘了出来,白屿坐在火堆前细细的用水清洗着葛虫和辣椒。

周桂香给过他们一袋干辣椒,现下刚好能用,将二荆条干辣椒洗净后,切成辣椒段,再去了籽,在水里焯水回软,用面粉,鸡蛋液裹上辣椒段后,搁上一些盐,在锅里小火慢炸至金黄酥脆,这样的辣椒酥,又脆又香。

等揭开吊锅的锅盖后,里面的箜饭,油润干香,土豆绵糯,撒上盐就能吃了。

程川远赶着箜饭熟的时候回来的,白屿在院儿里笑他:“你是个大馋嘴,怎回回都刚好赶上饭的。”

程川远进了院子,笑道:“夫郎做的饭我一闻就知道,全天下就你做的出这味,人都说各家有各家的饭香味,还没走到家门口就闻到自个儿家里饭菜香味了。”

凑近了一看,带着锅巴的箜饭,道:“今儿吃箜饭真香,我先捡块儿锅巴嚼嚼。”

说罢就捡了一块锅巴放在嘴里嚼,白屿知道他奔波一上午了,招呼道:“待我把菜炒了就开饭。”

说罢将已经洗净的一盘子葛虫倒进锅里油酥,慢慢的炸至金黄,肉香味就飘了出来。

程川远向来鼻子好使,站在檐下洗手道:“今儿吃猪肉闻着不像,倒是挺香。”

白屿翻炒着葛虫,回道:“山壁那儿有一大片葛根,没冻死,我估摸着里面应该藏了不少的葛虫,去砍了一背篓回来,挑出了一盘子呢。”

程川远笑着说话:“这东西许久没吃了,我小时候就爱去找这些吃,蝉,竹子虫,葛虫,甚至蝎子都吃过,还以为你们小哥儿怕这些呢,许多人都不敢吃。”

白屿将辣椒酥倒进锅里,一块儿翻炒,“我那会儿能吃上这些都顶好了,真是饿的不行时,只能去扒白茅根吃。”

程川远还没尝过白茅根,只是心里有些酸痛,他们这儿若非荒年大灾,谁会去吃那些东西。

“好吃吗”

白屿笑了笑,将菜盛进盘里,“还成,扒了外皮,清甜多汁,跟甘蔗有些像,那会儿就求填饱肚子就成,开饭吧。”

说罢,就在院里摆了桌子,一锅土豆箜饭,一碟辣椒酥炒葛虫,程川远爱吃这道菜,一口两三个葛虫,辣椒酥也吃的停不下来。

第94章

等扒了一大碗箜饭后, 程川远才道:“听说今儿你们跟罗家的干仗了”

白屿浅浅一笑:“怎你都知道了”

“刚牵着牛车回村,就听人说了,说你们这群人把罗家阿娘好一顿收拾。”

其实他听到的是, 说他家夫郎出手就是厉害, 这回又把罗阿娘推了个狗吃屎, 还连恐带吓的将人好好收拾了一顿, 还唠话儿说他程川远的夫郎可称的上云雾村第一泼。

程川远听了还觉得挺自豪的, 他家夫郎就是厉害,别看人娇娇小小,温温柔柔的, 但是打架还真行,基本到现在还没碰到过对手,不仅骂人脏,掐架的时候还会凑准时机攻人最薄弱的地方。

白屿轻声哼了一下, 用筷子扒着碗里的土豆, 抿唇道:“我这属实是没忍住,那姓罗的一家忒不是个东西了,欺负人姑娘两姊妹孤苦无依, 就想步步紧逼拿捏人。”

“知道, 你心向来是软的。”程川远轻轻点了点头,他知道白屿见不得这种脏事,曹家的事应该是又勾起了他小时候吃过的那些苦。

两个人聊了几句, 白屿心里念着摊子的事儿, 赶紧换了话题问道:“相公, 红薯糯米可拉回来了”

程川远回道:“冉家给了十几袋的红薯糯米, 都是些品相不大好的,既是用来做米糖的, 挑些丑的也成。”

白屿:“是呢,可别糟蹋了好品相的粮食,横竖拿来做米糖也不拘红薯好不好看,没坏就成,待会儿我就给小麦苗发起来,得紧赶着在大集前做出来呢。”

“那我给夫郎打下手,洗红薯,剁红薯都成。”他自是要揽下这些累活儿的,不然累着夫郎可怎么办。

“行,那我赚了银钱,给相公买羊肉回来,咱吃羊肉锅子。”

“那就等着夫郎的羊肉锅子了!”

下午的时间,白屿将小麦发上后,想起前几天的豆渣想来已经发酵的差不多了,便想着今日就能拿出来做成豆渣耙。

程川远拿了杵钵出来帮着捣辣椒面,新捣出来的细辣椒面做出来会更香。

白屿将糯米粉倒进发酵好的豆渣里,细细的和匀,程川远干活儿快,已经捣好一钵辣椒面了,白屿便将刚捣出的辣椒面倒进盆里,又加了些盐,和少许白沙糖后,再次和匀。

程川远没吃过这种东西,问道:“夫郎那边的吃法”

白屿双手搅动着盆里的豆渣,笑道:“穷人的吃法,哪能做了豆腐就将豆渣倒了的,总得想着法把东西吃了才是,这种发酵出来和上辣椒面盐这些,就能做成耙,用来炒着吃,也能烤着吃,别看闻起来有些酸臭,但吃起来还是行的,我们那儿拿来炒肉吃最香呢。”

程川远点点头:“那夫郎弄好后就做给我吃吃。”

白屿一笑:“行,让你也尝尝。”

盆里的豆渣和好后,白屿便让程川远去烧锅,锅里掺上水,将豆渣放上去蒸,约摸一炷香功夫就成。

两个人并肩坐在灶膛前,守着膛火,白屿看着摇曳的火苗说道:“有些日子没去瞧姨母了,咱明儿卖了最后一场豆腐,后天得空,要不去瞧瞧”

程川远:“行,蒋弟经常不在家,正好去陪姨母说说话儿。”

白屿道:“紧赶着做一点米糖出来给姨母带去,还有豆腐和豆渣耙也带些。”

说完话,锅里的豆渣也蒸好了,白屿起身去掀开锅盖,瞧了瞧里面的豆渣,然后将盆端了出来。

等着晾凉后揉成小团儿晾干就成,若是用火烤一下,更好呢。

趁着这个时间白屿和程川远二人赶紧将黄豆泡下,只等着第二日起大早起来做豆腐了。

因着天气也暗了,白屿简单炒了盘鸡蛋,又凉拌了一碗秋收的苋菜,两人用了晚饭就歇下了。

隔日,鸡才叫过一遍,白屿夫夫两人就又起身了,近日做豆腐等事情实在是繁杂累人,白屿只感觉自己都有些起不来床了。

连磨豆子煮豆浆水的时候都一直在打呵欠流泪,最后还是一碗热豆浆下肚整个人才舒坦些。

程川远便尽力让自己多做些活儿,减轻白屿手上的活计,推磨,熬浆,沥浆等都由程川远自个儿来。

白屿烘着灶膛火暖乎乎的打瞌睡,等迷迷糊糊又是一觉,醒来的时候,程川远已经在往桶里放豆腐了。

灶膛里的火已经燃尽,只有炭火还发着些许猩红未灭。

白屿拿开身上盖着的衣裳,嗓音略微有些哑,问道:“什么时辰了”

程川远提着桶回道:“快天亮了,夫郎醒的刚刚好,咱正好能出门卖豆腐去了。”

白屿抿唇道:“让相公一个人做活儿,我倒是躲懒了。”

程川远低声道:“赚钱养家糊口本就是我的活计,现在夫郎愿意帮我,又有眼光和打算,我可是真捞到了一个好夫郎!”

天边破晓,黑雾越来越稀薄,云雾村四周的山轮廓越来越清醒,不知谁家的鸡鸣叫起来,方停下另一家的也叫起来,连带着村里的狗也跟着此起彼伏的吠起来,传出打开院门儿的咯吱声,随即就有人拿了扫帚在清扫院子。

云雾村迎来了新的一天。

白屿和程川远出门卖豆腐了,这回是最后一次卖豆腐,家里的黄豆已经用的只剩小半袋,这次就做的多了些。

知道这是过年前最后一次遇上卖豆腐的了,云雾村的人自是都要来买些回去,还能买回去冻上,到时候猪肉,白菜搁锅里一起炖,香的迷糊。

豆腐的买卖实在是好,白屿和程川远还没走到村口就被人团团围了两三层,豆腐桶都空了大半。

忙的白屿额头都起了汗,装铜板的箱子被一直扔的哐哐响。

最后晚来的几家拿着盆望着空空如也的豆腐桶,干着急道:“哎呦,怎就卖完了,我还念着多买上几块回去呢。”

白屿收拾着桶,回道:“年关就在眼皮子前了,家家户户都想着买点豆腐回去,毕竟桌上缺不了这道菜,今儿就卖的快了些。”

“唉,豆腐郎也不来村子,要是想买上块儿豆腐怕是得去镇上,但山路远,每次带回来的豆腐都碎的不行,也怪我今儿来迟了,屿哥儿,后面还卖么”

白屿摇摇头:“家里也没豆子了,想卖也是做不成了。”

“行吧,那只能去镇子上了,娃崽嚷着吃豆腐煲呢。”说着,妇人只能拿了盆走了。

白屿和程川远便收拾了东西回家去,照例关上门来数一数铜板,今日多些,将近九百文。

白屿藏好了钱袋,细细算到,“这三回卖豆腐咱就赚了将近一两半,想当初我买那一车的粮食才三两多钱呢,更不用说咱窖里还攒着那满当当的粮食。”

程川远笑道:“夫郎厉害,咱那粮食钱挣了快一半儿回来了呢。”

白屿更觉得有奔头了,高兴道:“等大集过了,相公再把铁器一卖,咱瞧瞧家底有多少,怎么的也能买点地。”

“好。”

第二日起床时,白屿真是觉得浑身都痛,昨日他和程川远买那豆腐可不是开玩笑的,两个人天不亮就起来做豆腐。

那真真是苦力,这还是程川远把大多活计揽自个儿身上了,若真是他再多做些,今日怕是都起不来身。

就这么白屿动一动也顿感胳膊,肩背疼,这豆腐是赚钱,但也确是辛苦。

程川远倒是习惯了,常年干体力活儿的,尤其是在船上那几年,那真是拿命在干,船头管事都是丧良心的,只一个劲儿的压榨,嘴上只知道催快点,做豆腐这事情他还是轻松的。

白屿今日身子不舒坦,早饭是程川远做的,今日两个人交换了一下位置,白屿坐到灶膛前烧火,程川远系上了围裙。

“夫郎,咱喝稀饭行么”

白屿点点头:“成,待会儿捞点小菜就能下饭吃了。”

程川远便淘了一点米,冷水下锅,又学着白屿的做法,削了几个红薯扔进锅里一起煮稀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