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边客
管事含笑点头:“千真万确。”
林竹置下锄头,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又打了盆井水洗脚。
少年人肌肤泛光,通透白净。脚趾头浸在日光晒暖的水里,圆润白嫩,煞是可爱。
他勾起一侧的青色鞋履,擦拭双足水渍,文文静静地套好鞋袜。
林竹起身时多了几分迫不及待。
“管事伯伯,快带我过去瞧瞧。”
管事揣着手:“好嘞。”
又忍不住笑道:“旁人如你这般年纪,巴不得每天玩个尽兴,哪像你,就想着拎把锄头种地。”
林竹抿唇,颊边梨涡浅浅浮现。
*
两人行至后山,管事指着一处荒坡:“喏,就是这里了。”
林竹仰首遥望,唇微微张大,掩不住震动。
前方,几片荒坡连绵相接,若是尽数开垦种植,收成产量定然可观。
管事笑道:“冀州地广人稀,朝廷给将军封了不少田土。因为人手不够,而且不会打理,多数都荒废了,除了这处,别处还有不少荒地呢。”
林竹绕着连起来荒坡转了一圈,直至傍晚时分才原地返回。
此时落日坠在坡脚,眼看着就要落下去了,他拍去手上的泥垢,让管事找人把这片坡地平整出来,
又道:“天色不早,我该走了。”
时辰已到,他得去一趟东院。
时至今日,阖府上下除了将军,无人知晓他给小女郎哺食之事。
*
林竹抵近东院,四周一如往常安静,人都被遣散了。
暗中有人把守,在他离开之前,任何人都不能靠近此地。
屋内,小女郎睁着眼躺在榻上。
稚童眼睛圆圆的,黑白分明,瞧见他,呜呜叫了两声,胖乎乎的小胳膊伸着,似乎要抱。
林竹浅浅含笑,俯身托起孩子,抱在怀中轻轻拍背。
随即,深深呼吸。
他仰着头,半合双眼,睫毛垂低。
待指尖动了动,纤长的睫毛越颤越快。
好半晌,缓缓吐出一口气息。
他哄着孩儿,轻轻道:“吃吧,吃饱了好睡觉。”
暖色昏黄的光勾勒出他的轮廓,温润而宁静,带着几分脉脉柔软,听在心里,仿佛能滴水。
待小女郎吃饱了躺回榻上,林竹为她擦拭嘴角,轻声絮语间,说几句哄孩子的话。
稚童攥着他的手指,蛄蛹了一会儿。
直到暮色渐沉,孩子总算睡熟。
望着小女郎肉嘟嘟的脸庞,林竹伏在榻边,肩膀微微松弛,不由垂下眉眼。
许是连续几日打理菜圃,身子乏累,他未顾得上整理衣衫,就这么伏在榻边沉沉入睡。
*
萧远今日早早抵府。
天色刚暗,进门时管事与两名仆役候在廊下,沿着回廊依次点灯。
管事道:“水都备好了,可要洗漱?”
萧远目光越过假山,四下环视。
“等会再去。”
说完,匆匆走向东院。
这个天色,林竹兴许还在照顾小侄女。
东院静悄悄的,潜伏的护卫像影子一样隐匿在暗处,没有特殊情况不会出现。
萧远放缓脚步,推门进屋。
屋内昏暗,他拿起火折点燃蜡烛,四扇曲屏后,隐隐可见伏在榻沿的纤瘦身影。
林竹睡着了。
白皙的脸侧向一面压着胳膊,青色衣衫有些凌乱,扣结松开,领口还是散的。
萧远滞步。
定睛看了一眼,旋即后退,回了堂屋庭院。
再赶来时,萧远冲了凉水澡,更换过一身干净衣袍。
东院灯火摇曳,庭中安静,林竹还没醒。
萧远轻手轻脚坐在椅子上,先看了会儿小侄女,见她乖乖熟睡,目光一转,重新落在林竹身上。
本想把人抱回偏院休息,刚俯下身,眼神蓦然凝固,呼吸停滞一瞬。
林竹睡得仓促,周身不仅萦绕着温甜气息,连缠布都没重新束好。
白色绢布犹如水流,顺着榻沿垂落,残余些许湿润。
目光落到此处,已经够了。
萧远本该错开眼神,唤醒林竹。
……可他没有这样做。
他仿佛被灼伤,无声后退几步。
随即,打开室内的柜匣,取出一条干净的布料。
给侄女置办的新布料子柔软,其中,也有细绢。
林竹今日用的缠布,便是他上次送的细绢。
萧远站在阴影中,面目模糊,隐隐透出一丝扭曲。
理智告诉他不该如此。
可他手上却握着一把剪刀,将崭新的素绢稍作裁剪,尺寸与林竹所用的缠布相差无几。
做完这一切,他抽走林竹用的贴身缠布,将新的置在榻边。
事毕,沉睡的人懵懵懂懂发出呓语。
林竹翻了个身,恍恍转醒。
他还没看清楚眼前的人,下意识轻唤:“将军。”
萧远背着身,立刻把缠布塞进袖子里。
他回头,如同深潭的锐目闪了闪,面色如常。
“醒了?”
【作者有话说】
有变态出没…)
正人君子变成痴/吃汉这一块[彩虹屁]
谢谢大家[亲亲]
第27章
林竹浑身懒倦, 筋骨都泛着麻意。
此刻他神思漂浮,眸光蒙顿,不似素日里文静内敛的模样。
可见, 便是这般善于隐忍的软性子,连带几日稚孩,终究也支撑不住,伏在榻沿沉沉睡去。
浅粉舌尖抵着唇角咬了一下, 他声息轻浅, 周身溢出一丝淡淡的甜意。
“将军怎么不唤醒我…”
“见你睡得沉, 照看孩子本就辛苦劳神,索性让你多睡会儿。”
室内没点灯, 曲屏外头隐隐透进一丝烛火光线,四下半晦半明, 影影绰绰。
林竹含糊应声,胳膊试图动弹。
倏地, 他惊觉不妥, 立刻低头打量。
此时他的衣襟松散,扣结还差两颗没系上。
林竹面色微僵, 瞥见落在榻沿的缠布, 连忙伸手去捞。
萧远余光暗扫,喉咙不禁滚动。
随即撇过面庞,视线只盯着一处黑暗,低声道:“不必再缠。”
“……夜已深,过会儿便要休息。”
缠了等会也要解下来。
林竹抱着缠布语塞。
半晌,嘴唇嚅动, 声如细蚊般开口。
“也好……”
秘密已被将军知晓, 将军胸怀坦荡, 磊落光明,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定不会因此轻看他,自己又何故扭扭捏捏地,多此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