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将军府任职男仆侍后 第46章

作者:无边客 标签: 宫廷侯爵 甜文 朝堂 成长 日常 古代架空

想罢,林竹缓缓收起缠布。

黑暗中,又听男人开口。

“你常年束着布,身子可有不适。”

林竹怔忪,一时不知作何解答。

眼睫掀动数次,只轻轻喃喃:“习惯了。”

这么多年向来如此,早就习以为常。

比起皮肉带来的痛苦,更惧怕旁人落在身上的目光,只想着将这个秘密一辈子藏到棺材里。

一番闲谈,室内敞着窗,夜风习习,二人身上却都透着汗意。

萧远似乎热极,才用井水冲过的身体仍觉燥热。胸膛后背涔涔流汗,薄薄的衣衫贴着皮肉,勾勒出强悍的肌骨体魄。

他率先站起,短促说道:“时候不早,我送你回房。”

林竹跟着离开。

行至门外的游廊时,他紧了紧衣衫,安静垂首。

余光瞥去,见地面缀着两道不远不近的影子,高的那道时而顿步,等他跟上才继续走。

林竹看入了神,陡然恍惚。

明明将军是主,他是仆,合该由他送将军。

怎地如今颠倒过来,竟让将军送自己?

话未出口,二人已到偏院门外。

檐下光影朦胧,林竹与萧远相对而立。

风吹起他们的衣角,飘在空中缠在一处。

见状,萧远后挪几步,与林竹拉开距离。

“进屋吧,晚上风大。”

目光在少年脸上停留,仅一瞬,越过那衣襟里露出的一截藕白脖颈,迅速收回,生怕往下多移半寸。

林竹轻轻“嗯”一声。

转身之际,他右手扶在门框上,回眸望着候在门外的男人。

“将军,你也早些休息。”

素纱灯笼投下蒙蒙光晕,光线如水从少年背上流泻,再沿着发丝淌下,连那身青衫都被染透染薄,隐隐勾出几分身形轮廓。

青涩、纤细,柔韧,却又收拢着极致柔软的起伏。

萧远喉头一紧,只觉有股火往上涌。

他别开眼,颇为狼狈地应声,随后步履加快,走时带起一阵风。

萧远几步并作一步,回到堂屋已然满身燥汗。

四周亮着烛火,他僵立于堂内正中,对着悬在墙壁的古剑。

良久,咽了咽嗓子,手背青筋根根浮起,抬手擦去发髻两侧的密汗。

缄默片刻,萧远目光微闪,缓缓从袖口抽出一物。

是他方才趁林竹熟睡时,替换下来的缠布。

缠布用了他送的细绢,料子滑软,裹着幽幽淡淡的绵甜香气。

他以指骨夹紧,不自觉地沿着布面来回摩挲。

待烛火一晃,才恍然回神。

萧远盯着手里的这块布,满面的不可置信。

他…究竟是出于什么心思做出这种事?林竹如此信任他,若叫对方知晓,该作何感想。

不敢继续深想下去…

萧远两只大手微微发颤,匆匆将缠布叠得齐整,紧接着,走到墙间抽出一面暗格,把缠布塞进里头。

合上暗格,好似也合起了一扇恻隐之门,他松了口气。

*

隔日,林竹早早就去东院照顾小女郎。

赶在天色擦亮时出了院子,这东院与堂屋连着一条游廊,顺着回廊过去,正好把将军换洗的衣物收一收。

刚拐到月洞门,就看到一人在庭中打拳。

清晨还有凉风,萧远上身赤膊,只着了条黑色布��,动作干净利落,一招一式稳中带刚。

林竹不由停步,两只手拢进袖子里。

他安安静静候在廊下,不知不觉看得出神。

待天边露出鱼肚白,借着灰胧胧的微光,才发现将军胸膛后背皆汗津津的,连布��也打湿一大片。

不知练了才多久的拳才这般模样。

他眼眸微微眯起,内心暗自佩服。

“将军的身手好生威猛。”

萧远闻声收拳,话欲脱口,眼角望着月洞门,与管事对视一眼,方才浮起的嘴角缓缓压了回去。

管事走进来,纳闷地打量天色。

“将军竟然还在打拳。”

林竹“唔”了声,面露疑惑。

管事解释:“将军通常只在府中练拳半时辰,用过早饭便去军营或者书房。”

要知道他们将军可是出了名的守时,日常行事就跟刻漏一般精准,极少破例。

之前萧远忙碌,林竹赶来收拾的时候,人已经用完早饭或去军营了。

所以很少碰到对方练拳。

管事往林竹胳膊撞了下,低声问:“你在此地站了半时辰?”

“嗯…约莫有半个时辰。”林竹迟疑,老老实实作答。

管事不语,若有所思。

感觉自己又明白了点什么。

二人闲话的间隙,萧远朝林竹示意:“一会儿我去书房。”

林竹连忙应声。

他转身进了堂屋,把将军换洗的衣物收拾妥帖,待送到浣房,又去书房伺候笔墨。

少年步履又轻又快,穿着绿色的衣裳在廊下穿梭。

书房的窗户开着,萧远立在案前,执笔的手微微一顿,不经意朝外望。

晨光熹微,少年奉着茶水赶来,像只绿色的小蝴蝶翩翩飞舞。

门前,林竹驻足,和案边的男人对视。

他敛起眼眸行礼,小心把茶水放在案几上。

余光一转,倏地,“咦”了声。

书案放着个物件,瞧着甚为眼熟。

萧远顺着他的目光瞧去,说道:“这是沙盘,行军打仗用的。”

林竹轻轻点头。

“这地方有些熟悉。”

“沙城。”

二人异口同声。

萧远诧异:“你认得沙城的地势?”

林竹未做隐瞒。

“回禀将军,我自幼长在沙城,此地的一草一木,一山一石,无论变化成何种模样,我都不会忘记。”

窥见男人似有疑虑,他咬唇,轻声追问:“将军可是遇到什么难处?”

萧远沉吟,缓缓开口。

“此事说来话长。沙城地势险要,且天象特殊,我虽对整个城廓的布局了然于心,却因天象变幻,加之地势所限,始终没找到破解之法。

春末时,朝廷派来去年的补给,虽然延误了几个月,但此时军中储粮尚算充足,将士又休整数日,养精蓄锐后实力大增。

且我军春末与戎族交战,结果大获全胜。如今冀州军士气高涨,正好打他个措手不及。

我本想趁胜追击,奈何受沙城的天象和地貌阻碍,若能掌握天时变化,攻克戎族王庭日可待。”

林竹听懂了。

“将军的意思是,如果有个能观测沙城天象的人相助就好了。”

他话一顿,面色闪烁着迟疑,最终咬咬牙,继续道:“将军,你看我行吗?”

萧远垂着双目,视线从茶盏飘起的热气移到林竹脸上。

他目光幽深:“为何这么做?”

林竹紧了紧指尖,修剪的圆润手指头刺得手心生疼。

“我想上战场,想手刃戎人给亲人报仇,哪怕只有几个也好。”

话音才落,他眉眼弯了弯,嘴角却抿得低低的,眸底浮起一抹湿意。

“不过我手无缚鸡之力,不能提刀上阵,杀不了人,所以只能做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怕萧远不允,林竹忍不住上前,情急之下竟是一把抱上男人的胳膊。

挨近了,仰着头恳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