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将军府任职男仆侍后 第64章

作者:无边客 标签: 宫廷侯爵 甜文 朝堂 成长 日常 古代架空

林竹脑海里乱如麻团,未等他理清,眼看天光渐明,不能再耽搁下去。

他匆忙更衣洗漱,赶至前厅,主位上空无一人。

林竹惊讶,问过下人才得知将军一早就出门了。

如此,他松了口气,却又不免忧心。

将军可是出了什么紧急事,为何这般匆忙?

他摇摇头,将诸多愁绪掩在心底。

未曾想,自这天起,林竹一连三天不见到将军。

将军似乎军务繁重,每日晨出晚归。

虽行迹匆匆,却不忘交代厨房准备滋补膳食,是以,林竹每天要喝的汤汤水水不曾落下。

这天,他依旧没见到将军,与张虎参军闲话时心不在焉的。

张虎嗓门一震:“小郎君,我看最近这天都好好的,你为甚让营中将士分批收麦?何不等麦种全熟了一次性收完,这般费时费力,多折腾。”

半晌没等到林竹回应,张虎疑惑低头,蒲扇般的大手展开,在他眼前来回晃了晃。

“小郎君?”

林竹茫然眨眼,慢慢吞吞地“嗯”一声。

他好声好气地解释:“夏日多急雨,漠西尤甚。若遇狂风骤雨,人力怎赶得上天灾,田里的庄稼多半受损严重。

分批收种,若麦苗未熟透,是会有所减产,可这与天象带来的损耗,孰轻孰重,张参军定然高下立判。”

林竹观天象,心知三日后定有一场急雨。可他答应过将军,不会在人前显露勘测天象的本事,只得委婉提醒。

所幸张虎听了劝,当天便安排将士轮番收麦。

三天后,一场大雨自沙城上空倾盆而落,雨势汹汹,田边的水渠很快积满。

张虎杵在门前,打量水雾蒙蒙的天,长舒一口气。

他拍了拍身侧少年的肩头:“小郎君,你果真料事如神,还好我听了你的劝,不然这满田的麦子一泡,不知要泡坏多少!”

林竹微微一笑,始终没有开口。

张虎虽是个急眼的,心却不粗笨,见他如此,询问:“小郎君有心事?”

林竹稍微迟疑,还是开口了。

“将军近来很忙?”

忙得他连面都见不上,不是晨起晚归,就是宿在营中。

张虎偶尔会去营中议会,听罢,说道:“是忙了些,眼看就快秋收,漠西外的戎人虎视眈眈,军中操练一日不可懈怠,将军自然得多费心力。”

林竹点点头,不再多言。

张虎问:“找将军有事啊?”

林竹:“……”

“��,真有事就去找他便是,大丈夫行事坦荡,何必扭扭捏捏的。”

张虎一番话说得豪气冲天,瞬间冲散了林竹的迟疑。

他心道,是啊,有话直说就好,若想见将军,那就直接去,何必瞻前顾后的?

想通以后,林竹松了口气,眉眼间舒展几分。

当天下差,城内没起风,滞留的暑热如同蒸笼熬着人。

林竹回到府邸,不似前几日眼巴巴地候在前厅等人,他转身去了厨房,抓起一把绿豆炖煮。

待煮开了,添些糖粉搅拌,再用井水凉一凉,便得一锅绿豆羹。

他将绿豆羹置入食盒,急匆匆去往城东大营。

城东军营。

远眼看天色又要暗下,萧远浑身透汗,负手立在帐前。

自生辰夜无意冒犯林竹后,二人未见一面…

他满心愧疚,怎敢面对那个赤诚的少年。

每天躲在军营里,借练兵消磨时间。

实在难捱了,便从探子口中打听他的消息。

林竹的日常琐事,桩桩件件,事无巨细。

今夜本打算宿在营中,可想着他们已有六天没见面…

萧远临时改变注意,打算深夜归府,届时在北院门外悄悄看一会儿。

念头刚起,萧九突然过来,朝他努努嘴,使了使眼色。

萧远蹙眉,这人眼嘴抽筋了?

下一刻,萧九往旁边让了半步,露出跟在他身后的人。

萧远喉咙发紧:“小竹…”

萧九嘿嘿笑道:“头儿,人我给你带到了,我去跟弟兄们吃酒了。”

萧远无暇顾及旁人,眼底只容得两个小小的人影。

林竹捧着食盒,垂眸道:“暑气燥热,我熬了绿豆羹给将军送来,消暑败火的。”

萧远压着紧绷的嗓子,“嗯”一声。

又道:“进帐说。”

说罢,让出身形,示意林竹先进去。

林竹挎着食盒抬腿,未曾料到脚下一歪,踩了个石子就要跌倒。

见状,萧远大手一捞,圈起林竹腰身,径直带他走进营帐。

男人双目低垂,想看看林竹可有受伤,只一眼,便瞧见少年眉眼红通通的。

林竹淡色的唇抿紧,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萧远盯着那双唇,神思飘忽。

于生辰日当夜,含着两片唇又舔又吃的滋味,还有那无法忘却的,胳膊压覆的触感,一幕接一幕,猛然浮上心头。

【作者有话说】

将军终究绷不住,是个老偷家。

小猪:zzzz(终究喝酒误事)

谢谢大家[墨镜]

第39章

萧远扶着林竹忘记动弹。

久到林竹连唤几次, 方才迟钝地有了反应。

宽大的手掌松开,短短几个瞬息,掌心微湿, 透出一层汗意。

萧远自知失态,敛起双眸,引着林竹来到座位。

主帐还算宽阔,一侧置着兵器架, 一侧则是木架, 架上分设诸多书卷和竹简。

中间还有张案台, 主将之位就在案台后,两侧分别陈列一排椅子, 供议事的众人入座。

林竹挑了远处的一把椅子,萧远没去主位, 转头在他旁边落位。

不消片刻,林竹取出绿豆羹, 眼尾仍然泛红。

他也没说话, 将勺子放到男人手边,接着正回身子, 安安静静地垂首, 唇角抿成一条线。

萧远欲言又止,话到喉间,只先尝了一口绿豆羹。

绿豆羹熬得浓稠,豆质酥烂绵密,又用井水凉过,清甜爽口。

但此刻, 萧远没觉出何种滋味, 双目眨都不眨, 只细细地,不遗余力地捕捉林竹脸上的神情。

半晌,低声道:“好喝,你亲手备的?”

林竹还是绷紧嘴角,轻微点了点头。

萧远心知这是生气了。

偏偏林竹气性小。

就算心中置气,从不会撒出来,而是憋在心里,把自己闷成一个葫芦。

萧远暗声叹息,犹豫着该如何开口。

这些日子虽然有意避开,可探子每天传来的消息一个不落。

包括林竹几时起,用过什么早饭,在田曹做了什么,行踪轨迹皆一清二楚。

可直到此刻,才发现听得再多,还不如真真切切看着来得实在。

那双泛红湿润的眼睛,飞快地朝他瞟一眼。

萧远酝酿半晌,斟酌了几番说辞。

临到嘴边,又再度硬生生吞咽回去。

几日不见,他瞧着林竹的模样,比之前有了些许不同。

眉眼好像长开,仿佛在朦胧浅淡的画上添染一笔水墨,更为清丽。皮肤愈发白皙,洁白中泛出微红色泽,比之羊脂细腻软润。

连同身形也抽条了一点,腰背纤细,手脚修长,如同亭亭而立的新竹。

这份变化非朝夕之间,而在日积月累中悄然转变。

萧远面色如常,却紧了紧手指。

一贯利落决断的人,突然滋生悔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