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边客
萧远不语,却是握住他的手,轻柔覆在小马驹的脑袋上。
“这是青骝驹,年岁还小,个头远不及军中战马,又生得温顺,给你骑着正好合适。”
青骝小马驹乖巧得很,大眼睛湿漉漉的,瞧着眉清目秀,林竹一看就觉心软。
马驹叫人专门打理过,林竹来回抚摸它的鬃毛,柔软蓬松,撩得手心一丝痒意,忍不住轻笑一声。
“将军,我喜欢它。”
这一人一马兴许投缘,相处不过片刻,便在院子里亲近熟络。
林竹还专门拿了把苜蓿,一边喂,一边轻声絮语。待喂过马驹后,马儿与他已然难舍难分。
萧远引着林竹到马背上,扶他坐稳。
“我带你出去转一转。”
落日熔金,少年面颊红通通,眼眸透亮分明。
他稀奇地摸着马鞍,在萧远的教导下,很快乖乖端坐不动,嘴里应一声:“好呀。”
林竹很久没这般放松惬意过。
将军牵着马缓步前行,他们穿过街巷,城中人烟渐渐稀少,最终来到东城门外的郊野。
小径空旷,落日已斜斜坠在西边戈壁。
萧远停步,打量林竹并无不适,手一松,叮嘱他慢慢引着青骝马驹行走。
林竹握住辔绳,嘴上答应,心中却打鼓,难免泛起紧张。
他两腿轻/夹/马腹,控着小马驹的方向,沿小径缓行。
天边余下一丝霞光,星子亮起,迎面起了风。
渐渐地,青骝马越走越快,开始跑起来。
林竹害怕,却抿唇没吭声,试图稳住马驹。
直到青骝马在夜色中快跑,他正欲呵斥,背后一暖,沉实的胸膛贴了上来,抱住他的腰身。
萧远勒令马驹停住,翻身下马,把林竹抱回地面。
“为何不唤我?”
林竹咬唇,眼看着男人替他打理散乱的发髻。
他低声道:“我想着多骑一会,指不定就会了。”
听罢,萧远无奈叹息。
“哪有人第一日骑马就想着策马疾跑,你才接触,能坐稳缓行已是极好,莫要心急。”
林竹受惊的心绪稍转平复,他乖觉垂眸,为自己的逞强心生羞赧。
于是撇过脸,迎着远处的沙丘月色,轻轻道:“我记下了。”
话息刚落,左手蓦地一暖。
林竹怔忪。
将军握住他的手心,另一手引着马辔。
“不必抱有任何顾虑,想做什么尽管去做,我在后头兜着。”
林竹慢吞吞嗯一声。
两人沿着郊野回城,初更已过,府中静悄悄的,廊下候着两名守夜的仆人,坐在板凳上打盹。
见到主人回府,立刻起身行礼。
萧远把马驹交给一人,吩咐对方带到马厩妥善照料。
又转向林竹:“我遣人送热水去你房里,泡会身子会轻松许多。”
林竹软软应了声好。
二人自院中分别,林竹回房沐浴,萧远汗多,也去冲澡。
北院小屋内,林竹更换了一身干净衣裳。
他拢起长发擦拭,忽瞥见枕下露出的一截绳尾,将那枚平安扣抽了出来。
林竹摩挲温玉,随即走出房门,往主屋行去。
主屋房门半掩,他轻敲三下,唤了将军。
人不在。
林竹迟疑,想着来都来了,便提起衣摆越过门槛,打算把平安扣放回将军枕下就走。
他踱步至床榻,掀开枕芯把玉佩塞进去。
眸光忽地滞了滞。
林竹瞥见枕底压着一物,雪白柔软,乍看有点熟悉。
另一侧,萧远冲完凉水回房,只着布��,胸膛半湿。
余光扫见床沿的影子,以为幻觉。
待发现并非臆想,顿时敛息,不动声色靠近那抹纤薄的素色身影。
萧远止不住渴念,修健的臂弯一拢,半俯着将人圈住。
“小竹,怎么过来了?”
林竹洁身不久,肌肤透出湿润气息。
皮肉尤其香,更甚至,衣衫松松裹着身子,没用那缠布。
萧远喉结上下滑了滑,禁不住往林竹颈侧嗅去。
高挺的鼻峰压着,一面遏制,一面贪恋,恨不得顺进衣襟里嗅个够。
林竹轻呼一声,推开覆在颈畔的面孔。
男人鼻息粗热,林竹蜷起手心,眼神躲躲闪闪。
他在男人怀里艰难倾了个身,亮出藏在袖中的细绢。
绢布依稀残留他的味道。
是那股令他难堪羞耻,避之不及的气息。
他不敢看男人的眼睛,喏嚅道:“这、这布是我的……”
【作者有话说】
偷布贼当场被逮,小猪慢慢发现将军的变态一面[害羞]
谢谢大家[墨镜]
第47章
林竹话息落得快, 有点不过脑子,刚说完就有点后悔了。
手上的细绢仿佛变成个烫手山芋,圈外腰侧的大手也格外炙热。
他睫毛颤颤地垂, 眸光向着墙,向着柜,就是不向着身后的男人。
林竹是有点怕的。
怕听到让他又羞又恼的回答。
于是在将军没开口前,他咕隆咽了咽嗓子, 瓮声道:“将军的平安扣落在我那屋, 我给送过来了, 就塞在枕垫底下。”
可话说回来,若非他把平安扣塞进枕底, 便不会发现这块细绢。
说来说去,又绕到方才的疑惑上。
林竹左右避不过, 硬着头皮轻声道:“缠布是我用过的,为何会…出现在将军房里?”
被当面揭穿, 萧远面色不显, 整颗心却提到喉咙。
他并未否认,也没解释, 只默不出声地垂下双目, 巨细无遗地暗视林竹面容。
观他神色闪过诸多变化,唯独没有厌恶,嫌弃。
于是胸膛稍得松缓,舌头在嘴边滚了几个来回。
他嘶哑道:“这布…当时落在东院内,丫鬟收拾的,后交到我手上。”
满腹斟酌, 只能挑了个由头掩饰。
抱着怀里满心赤诚、依赖他、崇敬他的少年, 有些实话终究解释不出口。
难道要告诉他, 是自己鬼迷心窍,一念之间临时起意替换?
还是告诉他,自己用细绢做过的几次龌龊事…
怎么解释都太过荒唐。
小竹会如何想他呢?
毕竟在小竹心里,他一直是个正直正派,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直至今日,二人虽然亲过,抱过,他向也小竹坦诚自己的心意,可唯有这份肮脏的私欲……
不敢宣之于口。
萧远心忖,他也有不敢说的事。
听完,林竹呐呐。
竟是这般。
他脑子里一团浆糊,未做多想,将军如此说,他自然相信。
可不知怎地,又觉出些许异常。
于是颤声道:“那,那将军为何不扔呢,怎的还留在屋内…”
甚至置在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