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边客
任萧远怎么哄,此刻也无济于事。
萧远只得赤着半身下榻,往盆里添些新炭,又把外头的水食端至小几上。
他拿起帕子,拧干后细细擦着少年。
林竹躲开那只大手,脸埋得更深。
见他不肯配合,萧远低叹着笑了声。
随即,俯身把人强行带到腿上,下颌抵着林竹肩膀:“擦干净了换身衣裳,吃饱就睡,我不闹你了。”
林竹满心郁闷,小脸纠成一团,眼眸瞥向窗外。
虽然与男人置了气,但他已不继续挣扎了。
由着男人伺候,等到吃饱喝足,小脸歪了歪,很快变得昏昏欲睡。
偏偏一只手扯着萧远的衣摆。
紧抿的唇松开一条缝,软声问:“将军要出去么?”
萧远说道:“陪你睡会儿,待到正午,需得安排一些事,忙完就过来。”
林竹生硬地“噢”一声。
萧远拥着他躺好:“昨晚没轻没重,虽用了药,却免不得伤了你。若还难受就与我说,我叫大夫来瞧瞧。”
林竹霎时摇头,整个人朝坚硬的胸膛里拱。
贴着男人大手的后脑勺拱得乱糟糟的,仿佛只要拱得够深,就能把那些羞人的画面藏起来。
“不看大夫。”
又含糊不清地:“将军都没累着,我、我身子好着呢,不用看大夫…”
萧远但笑不语,下颌抵着毛绒绒的发顶,轻轻摩挲,时不时给人拍背。
林竹喜欢将军给他拍背。
一下一下拍抚,那股别扭劲渐渐散了。他安安静静窝在男人怀里,强撑着,眼睛湿润,却睁得又亮又大。
“为何不肯睡?”萧远亲了亲他的眉梢,“眼红得像只兔子。”
林竹嗔去一记眼波,嗫嚅了句什么,不让萧远听清。
二人彼此相视,合衣而眠。
毡帘外炭火����声响,一觉无梦。
临近正午,萧九来了一趟。方才敲门,萧远立刻睁眼。
他捧着林竹脸颊啄亲数下,扯开被褥把人裹住,未着鞋袜,无声无息地打开门。
门外,萧九脱口而出的话被主子制止。
他傻眼了,何曾见过主子这副鞋履不整的样子?
恍然之中,目光闪了一下,偷偷打量主子脖颈上的印子。
临到嘴边的正事顿时抛却,欲言又止的。
将军这是…
若他没记错,此屋住的是林竹。
像他们这些儿郎,常年戍守边关,别说女人,连母蚊子都难见一只。
若将军脖子的痕迹只有一两道,他还觉不出什么来。奈何太过密集,甚至破皮渗血,纵是个大傻子,也能猜出一二。
萧远转去书房,几名副将已候在门外。
众将齐齐看着将军脖子上的痕迹,汇报军情时频频走神,险些咬伤舌头。
昨儿军中庆贺大捷,可谓热闹。
连同城里的戎族百姓都跟着欢腾,唯独不见将军踪影。
消失了一夜的主将顶着一脖子挠痕出现…
诸位副将碰了碰鼻子,面面相觑。
他们跟着将军多年,何曾见过这等艳香光景…
待报完军情,每个人脚下打了钉子似的,迟迟未肯离开。
萧远拟完军书,交给萧九后,见几人站着不动,挑眉问道:“还有事?”
副将们平日里口无遮拦的,此刻却支支吾吾,半晌憋不出一个字。
萧九耐不住,指着脖子努努嘴。
“将军,你这块都破皮了。”
萧远闻言,眼皮撩了撩,浮出一丝浅淡笑意,口吻如常。
“嗯,你们就要有嫂子了。”
萧九瞠目结舌,脑子嗡地一个激灵。
他结结巴巴追问:“可,可是林,林竹……”
萧远颔首:“不错。”
又道:“此次大捷,我将返京述职,届时会跟皇上请旨赐婚。
他虽是男子,可在我心中,已与寻常妻子无异,你们如何对我,便如何对他,不能轻怠分毫。”
众副将震惊,好一会儿回过神,齐齐应是。
待他们退出书房,只觉着五雷轰顶,耳朵嗡嗡响。
素来连句荤话都不开的将军,居然要娶妻了,还是个男妻。
惊骇之余,不免细想将军脖子上的那片痕迹。
嘶一声。
他们虽与林竹有过几面之缘,却并不熟悉。
没想成那漂亮安静的小郎君,竟这般大胆泼辣,挠得将军都出血了!
萧远给诸位副将抛下一道惊雷,拂了拂宽袖,神色淡定地走回房间。
榻间热气萦绕,隆着抹起伏的身影。
林竹侧身而卧,小脸朝向屏风,睡意酣甜,眉梢和颧骨红扑扑的。
萧远负手而立,停在榻前自上而下地打量。
怎么看怎么喜欢。
遏制着念想,俯身轻嗅。
缕缕温热甜味,好似变得更加馥郁,无孔不入钻进鼻腔,搅他神思摇荡。
他不再自持,挖出那张藏起来的小脸蛋,指腹捏着脸颊肉,使得唇缝微启,毫不犹豫抵了进去。
萧远自视定力过人,甚少想那等气血上头之事。
直至与林竹相遇,不过半年,便一再突破底线。
借故搂搂抱抱不说,还换走贴身缠布。
在他尚未意识到喜欢这个人之前,身体已先一步作出反应。
萧远面庞微痛,又叫林竹挠了一道。
少年泪眼����,唇又红又肿,口津淌得到处都是。
他蜷起身子,抵着被褥里的大手。
“疼,疼…不可以了将军…”
习武之人手劲本来就重,任萧远如何收敛,这一夜半日的搓磨,也叫林竹吃不消的。
他满眼忧愁,期期艾艾地想,将军可是从前线回来的,已过去数个时辰,怎还如此龙精虎猛?
又觉着自己要死了。
边关飘泊十年,吃了那么多苦没死,只叫将军吃了又吃,竟要濒死在榻上。
眼下他除了泪,旁的几处,都出不了水来。
林竹抽抽噎噎地,好不可怜。
萧远长叹,抽了手,替他盖好被子。
随后,男人移至窗前,推开半扇对格,借着寒冷的北风清醒一番。
待到衣摆渐熄,重回到榻前,拢了拢林竹垂落的长发。
男人俯身轻吻:“方才是我不好,在你身子恢复之前,我…不碰就是。”
林竹哼了声。
萧远无奈一笑:“乖宝儿,有件事我想与你商量。”
“此战结束,又恰逢开春,我需带着议和书入京,你可愿随我一同前往?”
林竹掀开红肿泪眼,喃喃着:“入京?”
萧远颔首:“不错,此次进京面圣,少则三月,多则半年才回漠西,我不放心你留在此地。”
人还是待在身边,放在眼皮子底下才踏实。
且二人才有了鱼水之事,正值如胶似漆的光景,萧远说什么都不肯把林竹留在边关。
“待到京中,你就留在将军府安顿,不必操劳任何琐事,到那时,我会请御医给你调理身子。”
瞥见少年迟疑,萧远面色不改,继续劝诱。
“可还记得我与你说过的中原风物?
皇城脚下,步步食肆林立,珍馐飘香。到了那里,不但览尽中原锦绣春景,还能大饱口腹之欲。”
“去也不去?”
这道饵抛得又香又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