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宁观花
苏春苑揉着脚踝上勒出的红痕，心里冷笑……锁了他这么多天，说拆就拆，装什么好人。
他喝了半碗粥，倒头又睡，迷迷糊糊间想着，今晚沈��不在，铁链也拆了，等入夜了从后窗翻出去，
苏春苑是被吵醒的。
外面乱哄哄的，脚步声、呵斥声、甲胄碰撞的声响混在一起。
苏春苑猛地睁开眼，天已经黑透了，窗外火光冲天，映得窗纸一片通红。
他披了件外袍推开门，院子里的下人跑得一个不剩，远处正门方向传来兵器出鞘的锐响。
苏春苑提着衣摆穿过回廊，远远就看见王府大门外黑压压围了一圈甲士，火把把石狮子照得忽明忽暗。
为首那人高头大马，一身玄色劲装，腰间佩刀，正抬手指着王府匾额。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沈��谋逆造反，罪证确凿，即日查封沈府，府中上下人等一律收押候审����”
苏春苑僵在原地。
萧菁说完，偏过头来，火光映亮了他的脸。
他也看见了苏春苑，那双眼弯起来，在火光里亮得��人。他翻身下马，一步步朝苏春苑走过来，甲士们自动让开一条路。
“小王妃，”萧菁停在苏春苑面前，低头打量他，目光从他散乱的发丝、松垮的外袍领口一路滑下去，停在他锁骨上那枚还没褪尽的红痕上，“哟，沈��把你养得不错。”
萧菁抬手，指尖挑起苏春苑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
“可惜啊，”萧菁笑了一声，拇指蹭过苏春苑红润的唇瓣，“沈��谋反，你作为他的……家眷，也得跟我走一趟。”
苏春苑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他张了张嘴，唇瓣被吓得一抖一抖的，半天才挤出一句，“萧……萧王，沈��他……他怎么了呀？”
萧菁没回答。
他的目光从苏春苑那张煞白的小脸慢悠悠地往下移，掠过他松垮外袍下那截细腰，又落在被衣料勾勒出弧度的臀线上，停了两息。
萧菁嘴角勾了勾，笑了一声，什么也没说，转身就往王府大门走。
“萧王！”
苏春苑腿一软，踉跄着追了两步，伸手拽住了萧菁的衣角，他大腿抖得几乎站不稳，声音颤得不成样子。
“我、我真的不知道沈��要谋反呀……春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萧王，您能不能……能不能替我主持公道？求求您了，春苑真的完全不知情啊……”
萧菁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眼被苏春苑攥住的衣角，又抬起眼，看着面前这个脸色惨白、眼眶泛红、连嘴唇都在打哆嗦的娇嫩美人。
苏春苑仰着脸看他，睫毛上挂着一点水光，白狐毛披风没穿，只一件单薄中衣，领口还歪着，露出半边锁骨和上面那枚艳红的印子。
萧菁笑了，“我为什么要帮你？”
苏春苑一怔。
萧菁慢慢转过身来，抬手把衣角从苏春苑指间抽走，指尖顺势蹭过苏春苑的手背。
他个子高，低头看苏春苑的时候眼皮微垂，那双狭长的眼睛里笑意明晃晃的，显得阴湿湿的。
“苏春苑，”萧菁慢悠悠地开口，“你倒是说说，你有什么利用价值？”
苏春苑嘴唇翕动，说不出话。
萧菁的目光又往下滑了一回，这回毫不遮掩，从苏春苑的腰到臀，从臀到大腿，细细地打量了一番。
“臀大无脑，”萧菁评价道，“空有一张脸，一截腰，一副好屁股……脑子嘛……大概全用在怎么勾男人钱袋上了。”
苏春苑被萧菁的眼神看得浑身发冷，便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反倒被萧菁一把扣住手腕拽回来。
“还是个死了老公的蠢笨人妻。”
萧菁凑近苏春苑，气息喷在他耳侧，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笑，“沈��谋反，按律当斩。你是他明媒正娶的王妃����婚书可是在宗人府备了档的。他死了，就算你苏春苑侥幸无罪也是个没人要的遗孀。”
“一个谋反王爷的遗孀，”萧菁松开苏春苑手腕，退后一步，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什么都没有，你说，我帮你，图什么？”
苏春苑站在原地，浑身发抖，怕得连带大腿都抖了。
萧菁已经转身走了，走出两步又偏过头来，火光映着他半边侧脸。
“不过����”
萧菁笑意深了些。
“你要是想好了自己能拿什么来换，可以来求我。”
“我这人，向来喜欢收留无家可归的流浪猫。回想起来，那次，我在街角看见一只脏兮兮的三花猫，看它大着肚子还怀着，饿得对着我喵喵叫，我心软还是带回府里养着，不然一直在外面流浪被公猫骑，一直不停生孩子……”
苏春苑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沈��谋反……谋反，那是诛九族的大罪。
苏春苑虽说是沈��明媒正娶的王妃，可当初那纸婚书怎么来的他自己最清楚����半哄半骗半被迫，宗人府备了档，满朝皆知他苏春苑是沈��的人。
沈��倒了，他还怎么能跑得掉？
苏春苑知道自己没钱，没权，没靠山。
从前那些权贵，哪个不是看沈��的面子才对他客客气气？
如今沈��成了逆贼，那些人撇清还来不及，谁会管他的死活呀。
说不定此刻大牢里已经给他留好了位置，就等着把他这个“逆王妃”拖进去，审他个同谋之罪。
苏春苑越想越怕，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他咬了咬牙，提着衣摆就跑上去，一把拽住萧菁的袖子。
萧菁回头，光映着苏春苑那张脸，泪眼朦胧，鼻尖通红，嘴唇抖得说不出话，可怜得要命，只想狠狠地蹂躏。
苏春苑仰着头看萧菁，什么话都没说出来，就是死死攥着那片衣角，浑身抖个不停。
萧菁低头看着苏春苑。
目光先落在苏春苑那张漂亮的脸蛋上����哭成这样了，眉眼还是好看，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泪珠挂在腮边，红唇微张着喘气。
萧菁的视线慢慢往下，移到苏春苑的腰，又移到那件单薄中衣下隐约勾勒出的臀线。
他眯了眯眼。
脑子里浮现出方才苏春苑追他时跑的那两步����那截腰在衣料里晃，连带着腰下的也跟着轻轻颤，圆润饱满被薄薄的中衣裹着，抖得人心痒。
萧菁喉结微微一动。
“怎么，”萧菁开口，嗓音里带着笑意，“撒娇了？”
苏春苑摇头，眼泪甩下来，嘴唇翕动，但是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又细又哑的。
“求……”
萧菁看着苏春苑这副模样，笑出了声。
“我方才说什么来着，”萧菁抬手，指尖抹掉苏春苑腮边的泪，“我这人向来心软，最见不得小母猫在外面流浪，每天被不同的公猫骑来骑去，一直不停生孩子。”
苏春苑浑身一僵。
萧菁已经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往马车方向走。
“走吧，”萧菁头也不回，“我带你。”
到了马车前，苏春苑仰头看了看那高高的车辕，脚踩上去够不着，腿又软，试了两次都没爬上去，还差点摔了个四脚朝天，急得眼眶又红了。
萧菁站在旁边看了苏春苑一会儿，忽然伸手，一把将他拦腰抱了起来。
苏春苑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萧菁的脖子，等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放上了马背。
萧菁随即翻身上马，坐在苏春苑身后，两臂一收，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
马一走，苏春苑就感觉腰上那只手不老实了。
萧菁左手握着缰绳，右手虚虚搭在腰侧，起初还算规矩，那只手便顺势往下一滑，整个掌心贴上来，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
苏春苑腰细，萧菁的手大，几乎能掐住半边，隔着薄薄的中衣。
“萧、萧王爷……”苏春苑小声开口。
“嗯？”萧菁低头，下巴几乎搁在苏春苑的肩上，气息喷在他耳后。
苏春苑不敢动了。他坐在马背上，前面是夜色，后面是萧菁滚烫的胸膛，腰上那只手像烙铁一样按着他。
萧菁的手指又捏了一下。
“瘦了，”萧菁在苏春苑耳边说，声音被夜风裹着，低低地钻进耳朵里，“沈��是不是没把你喂饱啊……”
第189章 假意
苏春苑咬着嘴唇, 不敢接话。
马继续往前走，萧菁的手一直没从腰上拿开。
*
苏春苑被带到萧府后，两个下人把他领进西跨院一间厢房。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床, 一张桌, 一把椅, 窗纸糊得严严实实, 门从外面落了锁。
苏春苑坐在床沿，盯着那扇门看了一整夜。
外头更鼓敲了几遍，苏春苑眼皮打架, 不敢睡。
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沈��谋反的事����沈��到底做了什么？是被诬陷还是真反了？他会不会被牵连？萧菁留他到底想干什么？
苏春苑越想越怕，越怕越清醒, 直到天边泛白，他才迷迷糊糊歪在枕上合了一会儿眼。
门锁响的时候，苏春苑坐了起来。
萧菁推门进来, 一身石青色常服, 手里没拿东西，像是刚从前院过来。他站在门口，目光落在苏春苑身上, 停住了。
昨晚下人给苏春苑送了一套寝衣换洗, 是萧菁的旧衣，月白色的细绸, 宽大得不像话。
苏春苑骨架小, 那寝衣套在他身上, 领口松松垮垮滑到肩头，露出半边锁骨和颈侧那枚淡下去些的红痕。
袖口长出一截，他睡觉时蹭得皱巴巴的, 衣摆也卷着边，露出一截细白的腰。
整个人裹在萧菁的衣服里，宽大的衣料衬得他越发单薄，偏偏腰是腰，臀是臀，那件旧寝衣贴着他的身子，勾勒出的线条比不穿还惹眼。
萧菁的眼一下就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