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作
哎,表哥,我若是有那个本事能怀上我们的孩儿该多好,最好生两个,一个姓梁,一个姓徐,我爹估计得高兴坏了吧?
不过听我娘说,女子怀胎很痛苦,刚出闺阁的姑娘身子未长全,不宜生育却不得不生育,很是可怜她们。若男儿也能生育,是不是就能帮她们分担一半的苦楚了?表哥,这话我不敢和旁人说。
晚饭吃了半碗白粥。
廿三日:早起山药糕和杏仁茶。晌午饭前,文启给我寻得了好茶,喝起来有股子酒香味,我第一次是在汴江喝到,一直念念不忘,来京城后没见酒楼饭馆有卖,文启竟帮我寻到了,他真是个周到的人。午饭吃了一碗鸡茸汤面。晚饭一碗米粥。
廿四日:早起吃的粥和糟鹌鹑蛋。日子渐冷,雪团嘴挑,竟要吃炒熟的松仁瓜子,今早芳雀喂的时候,我掺了一半生的进去,熟的带去国子监和凌祯分了,我们都觉得味道尚可。
午饭是白菜炖粉条,冬笋炒肉,还有一碟秘制的腌萝卜,吃了大半碗饭。晚饭是一碗米粥。
廿五日:早起随便用了些茶和果子。晌午去王府陪外祖用膳,吃了野鸡锅子、炒青菜、炖肘子和蟹粉包子。你不在,外祖父院里怪冷清的,我这几月时不时会过来给外祖父请安,他老人家身子硬朗,胃口也好,一顿饭吃得比我多。
临走前还送了我一匣子好东西,表哥你猜猜是什么?
晚饭回来只吃了半碗,实在晌午吃撑了。
廿六日:早起吃了炸春卷。晌午芳雀做了虾笋馄饨,热腾腾的我吃了一碗。晚饭一碗白粥。
廿七日:早起吃了莲子粥。晌午永姝表姐和姜煜华来了徐家,爹娘留他们吃了顿便饭,有蟹粉狮子头、红烧排骨、干煸四季豆,并一碗三鲜汤。
好久没见姜煜华,他真是越发成熟沉稳了,说话做事都跟从前不大一样。听我娘说永姝表姐竟是有了身孕,已有了些月份,真是可喜可贺。
晚饭吃了一碗素面。想念表哥你给我做的面,是我吃过世间最美味的佳肴。
廿八……
……
以上。表哥,我听你的话,日日吃什么都有记下来,等着写信一并告知。我发誓绝无半点虚假。
我确有好好吃饭,你可别恼我,好不好?
你在那边如何,可有受伤?可有照顾自己?你和我说实话好吗,我很担心你。
徐应暄 冬月初一
*
应暄表兄:
见字如晤。回荥阳一路车马劳顿,到家后缠绵病卧好些日子,一直想写信给表兄,提笔几次都没写成,还望表兄莫怪。
幸得母亲与婶婶怜顾,永贻如今已无大碍,请表兄放心。
当初我糊涂,做了有损于你的错事,害你受伤,我心里一直有愧。事后听母亲说你关切我的身子,还劝母亲成全我与裴家公子的婚事,我很是感动。
那时临行太匆匆,我没有郑重地谢你,此番正是为了此事。表兄,我不知该怎么报答,听说表兄你秋闱折桂,正为明年的春闱做准备,我没什么能帮上忙之处,这些香囊和扇袋是我亲手缝制的,弟弟听我说了你的恩情,特意抄写了他的拙作笔墨,要我随信附上,也算他一点心意。
这些都是不值钱的东西,无以为报,略表感激,还望表哥不要嫌弃。
荥阳这边一切都好。
表妹永贻敬上
(外附香囊五枚、扇袋二事、字一册,另纸侑诗)
*
进展还算顺利,瀛安情报通讯的渠道已查清了大半。前段时日遭遇了一回刺杀,来者身手松散,并非专业训练有素,我无事,他们近不了我的身。
拷问之下,得知是有人雇的山匪,皆是江湖货色,不足为惧。具体是何方势力尚在调查。此事细想起来,委实胆大包天。天子在他们眼中,竟不如一个瀛安土皇帝,如此无所顾忌,想是百年来无从整治滋养的毒疮。
祖父送你的东西,我猜是和璧同心佩、泥金折扇,还有把玉月牙梳,我房里有一盒配套的,祖父当年备下,是给他未来孙媳妇定做的东西,费了些心思。
你若是愿意承担生育之苦,那我便担起养育之责。世间夫妻多是如此,心甘情愿,互相扶持,才会长久美满。不能亦要淡然,子女终究不是感情深厚的纽带。不过思虑一番,两个孩子都姓徐比较合适,不作宗亲继承,未来会更顺遂些。
为何要跟鸟儿争食。
我逐日看过,廿九那日为何没有晚膳?是忘了记下,亦或是没吃?你这些日子晚上胃口都不大好,往后多吃些好么。
秋深冬初,北地早寒,莫忘添衣保暖。
时常念你。
*
表哥如晤:
今年冷得异常快,起床也变得异常艰难。我日日裹得严严实实出门,恨不得把自己包成个粽子。大雪下来,国子监那片湖面结了厚冰,好些监生在上头冰嬉抢球,我还游玩了番冰床,欢腾得紧。辛苦那几位替我撑篙的同窗了,我们一番人冻得鼻尖通红,倒还笑得出来。
汴江从未有过这般绒雪,表哥,原来相伴你儿时的雪是如此盛大。
前日去围观了场汤本木与别的号舍监生的抢等比赛,可是热闹。汤本木眼瞧着要拔头筹,谁知最后脚下一滑跌了个结实,得了个最末。
他坐在里头垂头丧气,我和凌祯看不过去,拉他去广味楼热了壶酒给他,几杯下肚,他心情复恢复如初,还拍着桌子说明年定要把场子找回来。
今日听了场戏,和之前与你来往书信中提到那些戏不同。戏名是《大王镇山》,威武雄壮的背景,讲的竟是风月之事:那山大王强取豪夺,将个美人掳上山去,美人不得不委于身下以求保全家人性命。戏台上的美人楚楚可怜,千般不愿万般垂泪,霸王却铁石心肠毫不放过他。美人终日以泪洗面,可日久之后,相处下来,渐渐发觉霸王并非无情之人,他粗莽里头藏着真心,横霸底下原来也懂得疼惜人。两人经了一番波折,最后竟相爱了,终成眷属。
表哥,那霸王说,山林封地、金银财宝都不是最重要之物,千万万世间仅有一种至珍至贵,那便是和心爱的人在一起,永不分离。
我也是这么想。
你那边天冷么?盼你早些回来。
(另附一纸此月每日早午晚三餐饮食)
徐应暄书 十一月廿三日
*
梁颉难得地做了一回梦。
梦中徐应暄在冰湖上与一群人谈笑风生,眉眼弯弯,视线全然不落在他身上。
梁颉心中妒忌,化作那山大王,将徐应暄强行绑走,掳回寨子关起来。
徐应暄被迫换上了琳琅钗环、绫罗长裙,轻纱披在他纤薄的肩膀,腰带被刻意解开,雪白胸脯半露,细嫩的腰肢盈盈一握,他羞愤欲死地瞪着梁颉,眼泪欲掉还休。
梁颉被他看得愈发燥热,下身那物愈发硬挺。他逼迫徐应暄与自己行床第之欢,硬物次次破开那温暖湿热的甬穴,呻吟与喘息交缠,徐应暄在他身下哭泣求怜,一声声地唤着哥哥讨饶。
他心情大好,没射出来前放开了徐应暄,摸着徐应暄红扑扑的脸让他往后跟着自己。
徐应暄似是欲望难消,眼角挂着绯红,却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只看他还硬着,伸手扶上那根性器,低头竟是要去含……
第二日早晨,梁颉难得迟了一刻与陆则为交割。
晚上,他将这旖旎的梦写下,附在给徐应暄的回信中一道寄去。
*
徐应暄看完表哥这封流氓信,臊得脸通红如避蛇蝎般赶紧甩出去,兀自羞恼了会儿,又捡起来再看了遍。
当晚他回的信全是对表哥的控诉,后又委屈写道:我如此思念你,表哥你回信对我的甜言蜜语廖廖,我看不够,再就是如此调戏,实在……过分了。下次你必得给我写些情话,正式表白一番,最好花前月下,在个诗情画意的时候。我从前就有这般的心愿,你必得满足我。
信寄了出去,上京城短暂的阳光被阴灰笼罩,雪又重新飘了起来。
徐应暄日日盼着表哥的回音,这次却比以往都要漫长,足足有半月渺无音讯。
徐应暄着急起来,正待重新写一封寄去时,文启从外头带来了表哥的信。
徐应暄坐在窗边拆开,梁颉熟悉的字迹落入他眼帘。
“有位公子与我同坐一车,红绸红烛,满眼锦绣。
他的容貌似春浓海棠,明媚娇人。
他的步履翩翩如雁,手足悬戴金玉镯,泠泠如我心弦。
他的修养高洁如玉兰,如金如锡,德音不忘。
淑人君子,他的名字,我欲唤卿卿……”
读到最后一句,徐应暄抬起眼,伸手推开窗户。
雪带着寒气扑面而来,天与屋檐融为一色,远处阶石传来模糊不清的脚步。上天赐予徐应暄灵敏的听觉,仿佛就是为了这一刻,让他听到心心念念之人踩踏积雪归来的声音。
油纸伞下的身影肩头覆了层浅雪,伞沿抬起,四目相对时,徐应暄的世界只剩下信的末句。
……卿卿与我两有意,此情可到天尽头。
(完)
作者有话说:
居然…完结了…
第一次写文有很多不足但大家对我特别包容谢谢你们呀……感谢一路给我送小黄灯的女神们,给了我莫大的鼓励写完这本,辛苦你们追到现在TvT
想想并不是个尽善尽美的作品,但再拖长战线我会变得痛苦,所以一鼓作气地完结了。后续修完文,然后补一下小兔子女士为本文画的插图,会标完结。有精力再把后几章打磨一下,但主线不会变了,这就是暄儿和表哥完整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