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萝樱
【我怎么嘴那么笨?不会说话就别说了,这下可好,原本过来是为求和,眼下倒是把人气着了!】
【云音一生气,又要十天半月不理我!】
李锦绣:???
嗯?!
等等,赵元慎这厮似乎心口不一啊,听这语气还挺懊恼的?
李锦绣屏息凝气,又躲起来偷听。
“云音,我……”赵元慎面色沉沉,走上前试图缓和。
可裘云音已经在他身上失望了很多次,根本不肯再听他解释,冷声让他滚出去,连孩子都不肯让他碰,嫌弃他脏。
赵元慎憋了一肚子火,只敢在心里发泄发泄。
他一发泄,李锦绣就听了个正着,不仅是听,他还摸索着,探知到了更多东西。
原来赵元慎根本不是断袖,也从来没跟男人在一起过,除了裘云音之外,他也没碰过其他女人。
从前只是为了气一气裘云音,想让自己这个端庄柔婉的夫人,多看自己一眼,哪怕吃点闲醋跟他闹一闹。
可裘云音当他是个死人,名为“夫君”的摆设,根本不吃这套,反而还贤良淑德,主动为夫君纳妾!
赵元慎因此推断出裘云音根本一点都不爱他,否则世间没有任何人,愿意和其他人分享自己的爱人。
而他怀疑的目标,就是死了的李锦绣!
李锦绣探知到这里时,既震惊,又被气得好笑。
只觉得赵元慎真是头蠢驴!
大师姐如果当真一点都不喜欢他,当初怎么可能嫁给他?
虽然李锦绣没有成过亲。也没有过心上人,但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不就是得靠慢慢培养的么?
大师姐又不是个称坨心,若赵元慎好好爱戴她,无论如何夫妻二人也不会走到现在这一步!
更让李锦绣哭笑不得的是,赵元慎一直怀疑沧山派当年或许还有其他幸存者,尤其是裘云音的弟弟,或许还没死。
毕竟当年没有寻得她弟弟的尸首。
为了讨夫人欢心,赵元慎这三年来,就秘密派人去寻,只为了能打探到她弟弟的一点消息。还凭借着裘云音曾经对年幼时期弟弟的描述,知晓弟弟生了一双颇为特别的鸳鸯眼,就命人抓来许多生了鸳鸯眼的少年来。
而其中一个叫作许言的少年,年岁,容貌,性格,最重要的是鸳鸯眼,最为接近。
赵元慎觉得,哪怕找错了,这不是裘云音的弟弟,那送到夫人身边,当个义弟,或者替身也好。
日久天长了,裘云音就能慢慢忘记李锦绣了。
偏偏许言一心一意贪恋荣华富贵,还会错了意,以为赵公子真心喜欢自己,这才闹出了上门求取名分的丑事。
赵元慎也因此被急召回府,跪了三天祠堂。无论父亲和小叔,甚至弟弟怎么询问,他就是一声不吭,李锦绣也不知道他倔强什么,明明一句话就能解释清楚了,非得死咬着不说。
人长了嘴,也不能只用来吃饭和喘气啊。
李锦绣探知结束后,灵力消耗太多,昏昏沉沉的,连双腿直立的劲儿也没有了,竟摇摇晃晃的,一头撞在了房门上,咚的一声巨响,在沉寂的夜色显得尤为清晰。
伴随着赵元慎的一声厉呵,房门嘭的一声推开了。
李锦绣心知自己要是被抓到了,没准要被捶成兔子饼,脚底跟抹了油似的,撒腿就往外跑,一头扎进狗洞里时,身后一道寒风扫来,要不是他跑得快,只怕尾巴都要被劲风割下来了。
“来人!有人混入了赵家,意图不轨!给我抓!死生不论!”
“是,少主!”
李锦绣凭借着身材娇小,一路钻一路的草丛,身后乌泱泱一群人追他,举起的火把很快就连成了一片火海。
动静越来越大,整个赵家很快灯火通明。
李锦绣满头大汗,心道坏了坏了,这要是被抓住了,一定会被认作成谋害小少爷的凶手!
万一再被识破了幻术,那他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啊!
情急之下,竟没看清前面的路,直接绊到了石头,圆乎乎的胖身子,骨碌碌顺着草皮滚了下去,噗通一声扎进了水里。
兔子会游泳,但兔子特别怕水!
幻形术最高深之处,就在于幻化成动物时,会连同习性发生改变!
才一入水,冰冷的池水就激得李锦绣浑身哆嗦,雪白的毛发也服帖地黏在身上,顾不得别的,先逃要紧!
李锦绣拼命在水里游,也不敢变回人形,爪子才一抓住岸边的石块,头顶唰的一声,一副金光灿灿的大网迎头盖了下来,无数火把在岸边跳跃。
兔子吓了一跳,又赶紧缩进了水里。
李锦绣也不傻,当即就要再度幻化成小鱼,可方才为了探知赵元慎的心思,耗费了太多灵力。
此刻灵力不济。
可怜的兔子眼前一片昏暗,冰冷的池水淹没了胸口,都灌进了口鼻之中。
在昏厥前的一刻,李锦绣迷迷糊糊唤了声“师尊”,与此同时,江寒溯受到了感应,瞬间睁开双眸,起身挥袖在面前一划,就消失在了原地。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赵元慎冷冷道,同时施法,寒冰迅速覆盖住了整片池塘。
“是!”
一群护卫刚准备下水,身后骤然一亮,不知是谁喊了声“江宗主”,其余人也齐刷刷转身望去。
江寒溯方一现身,便施法将已经沉进池里的兔子捞了上来,见小徒儿冻得梆|硬,江寒溯明显眼眸一沉,就这么旁若无人地护在怀里,还用衣袖掩住了那双特别的鸳鸯眼。
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李锦绣恍恍惚惚之间醒了,只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福窝里,温暖得让他觉得有点不真实,安全感像是浸满了水的棉絮,慢慢填满了他的胸膛。
“江宗主!”赵元慎上前几步,拱手行礼,目光扫向江寒溯怀里的小白兔时,眸色一沉。
“这是我送给小山的兔子。”江寒溯轻声道,“他淘气了些,误惹了乱子,还望莫怪。”
赵元慎自然不能同一只兔子一般见识,既然江宗主都这么说了,也不敢为难。
江寒溯将兔子抱了回去,挥袖关起房门,刚要将兔子放至桌上,哪知这湿漉漉的兔子,隔着师尊镶金边的白色法袍,直接用肉乎乎的爪子,贴向了师尊的胸口。
粉色的肉垫惊人的滚|烫。
看来是血丹起作用了。
小兔子发|情了呢。
第27章 师尊是死人吗
江寒溯取来干净的手巾,把圆润的兔子裹成了春卷,慢慢擦拭,整个过程温柔仔细,还非常有耐心。
他如今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了,只要小徒儿还愿意回到师尊身边,让师尊做什么都行。
兔子在发|情,一时半刻都离不开师尊,非得紧紧贴着才会有安全感。他不愿意被束缚,努力从裹紧的手巾里,探出了一只毛茸茸的兔爪,才一探出来就急不可耐地往师尊怀里伸,可下一瞬就被温热的手掌轻轻握住了。
小兔子不受控制地发出“嗷呜”一声,觉得爪子被握得非常舒服,如果再用力捏捏,肯定会更舒服。
可师尊不忍心弄疼他,视若珍宝般轻轻捧着他的爪子,用柔软的棉布,将爪掌上的泥沙擦拭干净,至于卡在指缝间的,也被江寒溯用羽毛轻柔地扫掉了,兔子觉得痒痒,一直尝试着缩回爪子,可四肢早软得没了骨头,才稍稍缩回就被师尊重新拉回了原位。
一缩一拉之下,细长的指甲竟在师尊的手背和掌心处,留下了几条细长的红痕。
江寒溯也不恼,捏着爪子细瞧,指甲过长,皮肉都有点红|肿。
抬手变出一把精致的金剪刀,在兔子惊慌失措的目光注视下,将过长的指甲修剪平整。
一只爪子处理好了,江寒溯松开,等爪子嗖的一声缩回去后,依旧摊平左手,语气温柔带点蛊惑的意味:“另一只。”
小兔子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慢吞吞地把另一只伸了出去。等所有爪子的指甲都擦拭干净,并修剪好后,小兔子的脸已经红得几乎能往外渗血了,胖乎乎的圆身子不知何时挣脱了束缚,跟座小肉山似的,吨的一下撞在了江寒溯的小臂上。
江寒溯微微一笑,放下剪刀后,以指为梳轻轻梳理兔子的毛发,修长手指狎昵地夹起兔子的耳朵,触感温热,生气勃勃,是活生生的。
这种温热的触感有些不真实,比冰冷又死沉沉的尸体好过不知多少倍。
江寒溯并没有如外界传言那样,亲手把徒儿的尸体丢进了铸剑炉里,他没有那么狠的心肠,而是将尸体存放进了冰棺之中,就藏在他寝殿的密室里,那里由他施法,布置成了冰雪堆砌成的宫殿。
为保尸体不腐不烂,连一丝丝尸气也没有,江寒溯日日放一碗心头血,以口渡血,把腥甜的血液慢慢送进尸体的口中,不惜血本,不管如何名贵的灵丹妙药,或者法宝,都尽数加注在徒儿身上。
那时江寒溯一心只想救活小徒儿。
最初的几个月,他想着,等把小徒儿救活了,一定要把他囚|禁起来,狠狠惩治一番,让他做自己一个人的炉鼎,不允许他心里再想着其他男人。
几个月后,小徒儿依旧没有复生的迹象。
江寒溯就想,无妨,反正他和李锦绣已经是道侣了,李锦绣终究年幼不懂事,又一向性格跳脱,顽劣任性,一时冲动做了什么错事也情有可原,总归是当师尊的不好,明知徒儿性格如此,还接受了他的心意,并和他有了肌肤之亲,都是师尊的错。
只要他肯回来,一切都好说。
可一日又一日,一月又一月过去了,小徒弟的尸体冷冰冰的,江寒溯揽着他,一点体温和任何一丝灵力波动都感受不到。
渐渐地,他就麻木了。
和尸体并肩躺在一起时,江寒溯说过最多的话,就是师尊不怪你了,师尊原谅你,你想喜欢谁就喜欢谁,只要你一直待在师尊身边就行。
有时甚至觉得这样也好,如此李锦绣的心里就不能再装别人了,他再也不会说任何让师尊伤心的话,也无法再做任何让师尊伤心的事情了。
死也好,死了就听话了。
可明明江寒溯已经接受了他的“死”,如今他又骤然回来了,还失去了往日大部分记忆。
不再歇斯底里让师尊放过他,也不再跟嗅到鱼腥味的猫儿似的,对容成宣死缠烂打,甚至一次都没有提过。
仿佛死去活来一回,就蜕去了身上所有的尖刺,又变回了最初那个无忧无虑,天真浪漫的李锦绣,不被情爱和任何恩仇裹挟着的李锦绣。
江寒溯垂下眼睫,沉眸凝视着四爪岔开,对天翻出圆润肚皮的兔子,指尖的温度一瞬间升高,燎得小兔子受惊到嗷了一声,骨碌碌往旁边翻滚两圈,可很快又滚了回来,又啪叽一声,撞回了师尊的手臂上。
“锦绣……”
他低声念着徒儿的名字,望着兔子人事不知的迷糊样,既觉得可爱,又觉得心酸。若是徒儿恢复了记忆,只怕又要想尽办法逃离师尊。
伸手轻轻撩了撩兔子的下巴,兔子就舒服得眯瞪着眼,等动作停了,兔子还主动凑过去蹭,见那手跟死人一样一动不动,兔子烦躁得满桌子乱窜,不停发出低沉的声音。岔开后腿,使劲用胀得很疼的部位乱蹭手。
江寒溯一动不动,任由他这样轻薄自己。
突然,兔子停了下来,低头嗷呜一口,咬下身上一大撮毛,低头直接放进了师尊的掌心。
江寒溯低眸瞧去,握紧了掌心的兔毛,见小兔子还要继续咬,便伸手制止了,随手一挥,兔子转瞬间就变回了人形。
李锦绣此刻形容委实算不得好,面红耳赤,满头大汗,后背都被汗水打湿一片,变回去后一时没反应过来,依旧把自己当成兔子,四肢朝地满地乱爬。不是撞到桌椅,就是撞到师尊的腿。
他跟蛇一样,顺杆就爬,两手死死揪住冰凉顺滑的衣袍,努力仰头献上自己的唇,与其说是献,不如说他是想讨师尊一个吻。
可师尊不仅不吻他,反而对他很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