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首阳八十
......明明是哥哥。
时允竹面色惨淡,紧紧攥着胸前的布料,指尖青白。
——而另一边,叶淮之。
他也未曾料过会发生这等意外,想了又想,还是决定暗中跟着时景初。
毕竟他身上的药还未解,至于外面的大夫乃至御医,应该都不会有什么作用。
马车一路疾驰,时远江轻轻擦着幼弟额上的湿汗,一面让人去请御医,一面又向车外催促了几声。
时景初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双眼紧闭,旁人再大声叫他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断断续续地轻吟几声作为回应。
时远江仔细检查了他裸露在外的肌肤,见没有什么痕迹,才猝然松了一口气。
向后倒在靠背上,一路以来僵硬冰凉的四肢终于回暖,满心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后怕。
......还好没来得及,还好没有出事。
看见房中的那一幕的时候,他简直要肝胆俱裂了。
又想起时允竹,时远江心中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被强行阻拦的心情还历历在目,证据也血淋淋地摆在他眼前。
但他却始终不想去相信。
索性他会去查个一清二楚,若是误会,自己怎么赔罪道歉都好,可若不是......
时远江猛地闭眼,勒令自己不再去想。
马车停了,快步抱着幼弟走进府邸,御医也已经赶到,时侯爷和时夫人在门口焦急等着,看见人来急忙迎上去。
他们之前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见时远江如此兴师动众,已经预料到不会是小事,却无论如何也没有想过出事的会是时景初。
“怎么回事?”时夫人慌忙探了探小儿子额头的温度,“宫里发生什么事了?景初怎么了?”
时远江拢着幼弟身上的薄被:“等下再说,天冷,先进屋让御医看看吧。”
时景初虽半年不在家中,别院却一直有人收拾着,棉被也干净松软,被抱到床上只露着一只手。
御医眉头紧锁:“神志昏蒙,没有意识,知道他中的是什么药吗?”
时远江摇了摇头,见状,时侯爷连忙开口问道:“那能解吗?”
御医叹息一声:“若是有那毒的药方倒会好些,但现在只能一点一点试,我去开些平缓安神的药,先想办法给他灌下。”
“有劳了,”时夫人紧紧抓着儿子的手,眼角怔怔落下泪来,“需要什么药材都尽管说,我们一定竭尽所能。”
御医点头,开了药后便立即去太医院翻找医书。
时侯爷脸色凝重,凛声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了?”
时远江看着床上的弟弟,顿了顿:“去外间说吧。”
虽然知道时景初现在没有意识,但还是怕打扰到他,更不忍心当面把话说出口。
时夫人仔细将被子掖好,又轻柔扶了抚小儿子的侧脸,放下帏帐,才跟着往外间走去。
门刚一合上,屋内便轻巧落下一道身影。
——叶淮之拉开帷幔,从怀中拿出一个瓷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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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他现在才十六岁
少年犹在昏睡,被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捏住脸颊,强迫着吞下药丸。
脸颊的软肉陷在指缝之间,温温热热的,只时不时发出几声呓语,断断续续,像是某种无助而又惹人怜惜的幼兽。
叶淮之看着他,半晌伸出手抚平了他紧颦的眉心。
时景初也像是隐约感受到了什么似的,卷翘的睫羽翩跹挣扎,像是即将振翅的蝶。
门外突然大声传来一句“什么”?!然后便是争论不休,不敢置信又痛心失望至极。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的声音才渐渐平息,脚步声也离门口越来越近。
——而就在这时,时景初吃下的解药终于发挥了作用,眼看着就要醒来。
“计划顺利,但最后发生了意外,”叶淮之弯下腰,薄唇紧挨着他的耳垂,语速轻快,“不小心被你大哥撞见,他强行带了你回家。”
顿了顿,又犹豫继续开口道:“......你二哥的状态好像有些不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马上回宫去问,你一切小心。”
叶淮之说完便不再逗留,翻过窗子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时景初醒来就惊闻如此噩耗,睁开眼也只捕捉到男人的背影,而后房门打开,几道脚步声靠近。
挣扎着想要坐起,一个身影慌忙上前:“你醒了!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说着又急忙吩咐:“快去将御医再请过来看看。”
时景初定睛一看,才发现是大哥,父亲母亲就在他身后跟着,担忧又惊喜地望着他。
可时景初来不及回应,紧紧拉住大哥扶他的手:“二哥呢?”
他刚刚醒来,脑子还不太清醒,只一遍遍回想着叶淮之方才的话。
什么叫正巧被大哥撞见?所以我现在是正在宫外吗......还有二哥,时景初简直不敢细想,二哥现在会是个什么心情。
时远江垂下眼眸,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毕竟在他们心里,时景初应是不知道任何情况,只是无辜被下药的受害者。而罪魁祸首很有可能是他的亲哥哥,在没有彻底查清之前还是不要告知为好。
时夫人眼眸微红,上前紧紧握住他的手,泪珠一滴滴滑落下去,嗓音哽咽:“我可怜的孩子啊......”说着摸了摸他的额头:“还难受吗?”
看见母亲的模样,时景初只能先乖巧摇头,安慰道:“别担心,我不难受。”
而时夫人当然不信,只继续默默垂泪。
时侯爷拿过丝帕递给她:“儿子这不是醒了吗?没事,等御医过来。”
“现在是醒了,所以你就忘了他刚才昏迷不醒的样子吗!”时夫人嗓音颤抖,“还有......”
——还有她的另一个儿子,身为一个母亲,又让她怎么能相信呢?
后来的话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只紧紧握着巾帕。
时景初有些慌乱地替母亲拭去眼泪:“儿子没事的,真的,现在一点都不觉得难受。”
这倒是真的,满院春发作时看着吓人,但只要喝下解药便不会再有事。
“我二哥呢?”时景初还是忍不住内心的焦灼,又开口问了一遍,“二哥怎么样了?”
时远江依旧不愿再说,时侯爷却开口了。
“你长大了,瞒着也没有什么用,”时侯爷今夜的表情一直都很凝重,“知道自己为什么昏倒吗?”
时景初当然知道:“因为被下了药。”
“那你知道是谁下的吗?”
“我当然......”
时景初一顿,这才反应过来他们都误会了什么。
“不是二哥!你们难道不知道二哥的为人吗,他那么疼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可抬头看去,父母和大哥的脸色都不轻松。
时景初这才真正着急了,虽然那药的确是二哥下的,可只是将计就计,自己更是心知肚明。
但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要说什么?他们兄弟两人联合起来算计皇帝吗?
那又为什么要算计呢,因为气运还是报复?一桩一件,根本就解释不清,更无从解释。
时景初心里发慌,张了张口,却一个字也解释不出来,只徒然重复道:“真的不是二哥,不可能是他。”
他如此表态,难道屋内的其他人都愿意那样想吗?
......那毕竟也是他们的儿子或弟弟。
可时允竹的态度着实教人心疑,实在是让人不得不多想。
时侯爷静静地看着他,承诺道:“行了,我们会好好彻查此事,必不会冤枉人的。”
可这当然不能安抚时景初:“不行,我要进宫——”
他话音还未落便被打断,时侯爷语气严厉:“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我当然知道!”时景初声音不停,“二哥身体不好,我一定要去见他!”
时侯爷猛一拍桌,表情冷凝,带着怒气。
时景初被响声惊到,不敢再开口,只抬头执拗地看着父亲。
“......时景初,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时景初心中一颤。
时侯爷语气深沉,一双眼睛像是能看透一切:“知道被下药也毫不惊讶,反倒像是早有预料,不生气不诧异,却哭着闹着要进宫,宫里有什么?”
他的一双眼睛像是利刃,又带着些许的痛心愤怒,直直地看着时景初,像是要剖开他的胸腔,看看他到底在想什么。
“之前有同僚告诉我,你和圣上走得很近,宫内不时召见,连秋猎路上也要单独同乘一车,当时我还不信,”时侯爷的音调陡然变高,“时景初,你到底在想什么!”
——小儿子方才的模样太过熟悉,他思来想去,可不就是时允竹以前强要进宫的模样吗?
而皇帝已经夺走了他一个孩子,他实在不能再忍受失去第二个。
时景初连忙否认:“我没有!”
时侯爷质问:“那为什么召见得如此频繁?晚宴为什么坐在上首?既然你没有,为什么不推辞?不要告诉我你是太过迟钝,所以看不出来。”
时景初简直百口莫辩,他要怎么否认呢?毕竟他的确是有意配合、半推半就,所以竟是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时夫人站在一旁,原本她是不信的。
可现在看见小儿子这般模样,却又不得不信了,不禁哽咽道:“景初,父亲说的是真的吗?”
她简直要万念俱灰、肝肠寸断了。
多少年了,她午夜梦回,都是二儿子毅然离家的模样。
现在那个孩子还没有回家,却又要告诉她她要失去另一个儿子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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