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首阳八十
半晌才开口道:“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什么?”
“奇怪我们是一伙的,却会去拆时允竹的台,明明你被蒙骗才是有利,但还要告诉你真相。”
时景初倏地呆住了,隐约感受了什么,脑子却乱成一团。
只慌忙抓住一根思绪:“不对,我问过的,易神医说他是看不惯,所以你们才各自为政。”
“这话你现在还信吗?”叶淮之垂眸看着他,“我们的联盟就如此松散?那时的你对于我来说只是个陌生人,我是会去多管闲事的人吗?”
......的确不是。
时景初愣愣地睁大了眼睛,回想起近几次的行动计划,只要定下章程便不会有人违背,哪怕不太赞同。
而叶淮之生性冷漠,就算有人惨死在他面前也不会留下一个眼神,又怎么会多管闲事呢?
一个始料未及的真相浮在在眼前,时景初紧紧抓住了叶淮之的手:“是我二哥——”
叶淮之颔首:“是时允竹安排我们去的,他让我们告诉你真相。”
......怎么会呢。
时景初怔怔地放开手,只觉得心脏生疼,胸腔像是被破开了一个大洞,透心的凉。
他现在只要一闭上眼,仿佛还能清清楚楚地看见那个夜晚。
那个大雨倾盆的晚上,自己拽住二哥的衣领,质问他为什么变了,为什么要卖了自己,说自己宁愿没有他这样的哥哥。
“原来二哥从来没有放弃过我,”他的声音沙哑,“原来二哥从未想过要把我送给别人。”
他怎么会说出那般冷酷残忍的话呢?
那时的二哥又该是个什么心情?
时景初不忍去想,也不敢去想,只眼尾通红。
“他在你进宫之前就安排好了,若是你知道真相后选择出宫,就再去想其他的办法,不会强迫你,”叶淮之说道,“你选择了留在宫里。”
时景初声音哽咽:“我本以为二哥在我面前会轻松一些,原来我和父母大哥他们是一样的。”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叶淮之道,“也许他觉得这样才是最好呢?”
时景初紧紧咬着下唇,唇肉惨白,几乎要咬出血迹来。
叶淮之捏住他的脸颊,将他的下唇抢救出来:“我跟你说这些,可不是为了教你受伤的。”
时景初压下喉间的哽咽:“他为什么要骗我?”
叶淮之回道:“因为那时候,他的身体很不好。”
所以如果时景初不愿意,出宫后得知死讯就不会再伤心,父母大哥知道他卖弟求荣,也不会难过。
对于时允竹来说,这般才是最好的结果。
可时景初却只觉得心酸懊悔,恨不得立刻冲到二哥面前去,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像是被一桶冰水当头淋过,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二哥现在呢?”他简直是语无伦次了,“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看着叶淮之的神色,时景初这才反应过来。
怪不得,时景初喃喃自语道,怪不得叶淮之忽然要对自己说这些,怪不得二哥不告诉自己计划。
因为根本就没有计划。
时景初心中几乎是有些痛恨了,他猛地站起身来,找到衣服便往身上裹:“我要进宫。”
叶淮之拦住他:“你先冷静一下。”
时景初道:“我怎么冷静得下来!”说着推开拦住自己的手:“还有你,若是我没有问,你是不是就不会来了?”
只会看着自己被蒙骗,而后眼睁睁地等待时允竹死去?
叶淮之顿了一瞬,却没有为自己辩解。
“我也不知道,”他的声音很轻,只开口道,“我只是记得之前答应过,永远都不会再欺瞒你。”
时景初低声道:“那你就现在带我进宫。”
半晌,叶淮之回握住他的手,隐约像是叹了一口气:“走。”
——可就在这时,窗外却又有细微的声音响起。
什么人?!
两人对视一眼,叶淮之上前打开窗子。
只见一个暗卫正站在窗外,附耳说了什么,时景初听不见,只开口问道:“怎么了?”
叶淮之按在窗沿的手极为用力,其下隐约泛起裂痕来,回过头的模样让时景初骤然呆在了原地。
他从未见过叶淮之这个模样。
不论何时都安然自若的面庞上都是不敢置信,混杂着惶然,森冷而又愤怒。
时景初还未回过神来,便被一件披风整个包裹住,而后腾空而起,耳旁风声猎猎,刀刮一般吹在脸上。
“我们赶快进宫。”
时景初不明所以,心中却猛然泛起巨大的恐慌,像是有什么东西就要永远失去了,再也不能挽回。
......往后再想起,一千次一万次,都是追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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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这段剧情应该就要结束了。
第四十九章 前院的竹林枯了
两个时辰前,皇宫之内。
顾清晏已经知晓时允竹将要被逐出家门的消息,却仍旧觉得不够痛快。
毕竟在他心中简直挫骨扬灰也不能偿还,如今只是“不痛不痒”的断绝关系,又怎么能出得了气呢?
若要放到三年以前......若钧天没有离开......
顾清晏恨得咬牙切齿,自从得到了钧天,他都是无往不利,现在却三番两次被算计戏弄。
屋外寒风凛冽,枝桠光秃。
顾清晏忽地目光一顿,而后若有所思。
——其实也还有一个办法。
他闭上眼,脑海之中便浮现出一行格子来,这格子一眼望不到头,得有数百之多。
却基本都是空的,只有最前的两个隐约闪着微光。
若是时景初能看到这一幕,便会立刻认出来,这不就是前世游戏的物品栏吗?
顾清晏心神一移,倒数第二个格子内的东西便飘了出来,这东西没有实体,只是一团黑气。
而后看着空荡荡的周围,心中全是怀念遗憾。
这里每一个空的格子,都是他以前用过的,靠着这些,他才能摆脱曾经平庸可悲的自己。
现在想来,还是宛若神迹一般,自称“钧天”的存在降落在他的脑海之中——只要付出一些东西,便能与之兑换世上所有的一切。
不论是容貌气度,甚至是才华能力,乃至治国天赋预知未来,枯木回春起死回生。
只要他付出一点微不足道的代价。
顾清晏嗤笑一声,他直到现在也想不通,为何钧天要的代价是关于那四个男人。
于是他想方设法接近他们,利用各种兑换的“道具”,挖空心思得到他们的好感度以至爱意。
顾清晏觉得自己是忍辱负重,周旋在他们之间,简直像个费尽心机博恩客一笑的妓子。
但他心甘情愿,只要能登上皇位。
可却没有料到登上皇位之后,钧天便会立刻离开,说着一些他听不懂的话,什么“剧情已经结束,你身上的气运也已经圆满”,半点都不停留。
刚开始时他胆战心惊,只觉得所有东西都是偷来的,但所幸剩下的道具还在,靠着这些以及气运,才坐稳了皇位。
——直到年初之前。
顾清晏想到这里,终于下定了决心,睁眼回到现实之中,手中握着一团常人看不见的黑雾。
他将手放在一个香囊之上,黑气很快便融进去。
而后嘴角勾起,目光阴冷。
若不是年初时允竹不知为何摆脱了道具的掌控,他怎么会落得现在这个地步!
“来人,从内库里挑两件东西,加上这个香囊,一齐给时贵君送过去。”
这个东西其实也没有多大的用处,要不然也不会留到最后了。
只会让人做上一个能以假乱真的噩梦,梦见内心深处最害怕的东西,轻易不能醒来,身临其境一般真实无比。
就当是给时允竹一个教训了。
毕竟他现在还有用,死了也麻烦,顾清晏这样想着。
而谁也不会料到,这香囊却成了压倒时允竹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的身体本就是强弩之末,不知到底梦见了什么,昏睡中吐血不止,冷汗浸湿鬓发,哀毁骨立,面上血色尽失,指甲生生将掌心掐出了血印。
等到易君迁和江问钧终于赶到的时候,他的衣襟上已经满是血迹。
慌忙探着脉搏,竟是虚弱无比,死相一般气若游丝。
易君迁抖着手将他扶起来,接过匆忙熬出的药往下灌,而江问钧也是怒火中烧。
“到底是怎么了!他昏迷之前在做什么?!”
殿中侍从跪了一地,却都不敢吭声。
再三逼问之下,才有人颤声开口:“......贵君碰了陛下赏赐的香囊。”
而就在这时,顾清晏也接到消息匆匆赶到,看见面前的情况,也是始料未及。
“你做了什么?”易君迁厉声开口道,“现在过来是要看好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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