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噤非
“柳静蘅,你是真的一点不怕死。”极力压抑的声线,如黑夜中敲响的钟,钝重而缓慢。
秦渡一个翻身,将柳静蘅骑在身下,刚俯下身子,他忽然摸到了口袋里掉出来的东西,是李叔提前塞进这条裤子的。
包装袋上有一段很唯美的台词:
【雨,一会儿下,一会儿停;我,一会儿想你,一会儿很想你。】
秦渡攥紧了手中的“新生儿杀手”。
第43章
秦渡一手按住柳静蘅的肩膀,像是生怕他跑了。
咬住新生儿杀手,一手顺着封口一撕——
“这是什么。”身下忽然传来好奇的询问。
秦渡目光一滞,缓缓看下去。
柳静蘅正盯着他手中的套套仔细观察,恢复了一向痴傻的眼神。
虽然依然和“理智”不沾边,但至少看着,傻的很原始。
秦渡拢了五指,遮住套套。
对了,老板说,误食红葱牛肝菌,半个小时左右就会恢复神智。
柳静蘅幻的悄无声息,醒的也不易察觉。
“这是什么。”他又问。
秦渡从他身上跨过去,在床沿坐下,把套套往垃圾桶一丢。
“没什么,老板送的气球。”
“给我吧,我拿回去给佩妮玩。”
“你的嘴里除了佩妮还有别的么。”
“有。”柳静蘅确定,“还有方块、球球、李叔、秦爷爷、程蕴青……”
他掰着手指头认真细数。
秦渡一个一个仔细听,听到最后,那场没能落下的大雨终于在心头倾盆而下。
连秦家修剪庭院的园丁都照顾到了,唯独没有“秦渡”二字。
他睨着柳静蘅,良久,冷笑一声。
柳静蘅善意微笑:?
他还没弄清刚才发生了什么,只记得无数个佩妮在他面前搔首弄姿,还开口说人话了。
意识慢慢回笼,看清了压在他身上的秦渡,正捏着老板送的气球沉思。
柳静蘅揉揉嘴角,眉间一拢。
痛痛的,麻麻的,热热的,湿湿的。
但这人不爱内耗,指着窗外:
“烧烤,快糊了,我还能吃么。”
秦渡的后背一点点紧绷,半晌,他似是无奈又像是释然地松了口气,抬手做了个“请”。
柳静蘅欢天喜地觅食去了,留秦渡坐在昏暗的房间内,继续沉思。
他的大腿向两边稍稍分开些。中间的凶险之地已经胀的无法将双腿完全合拢。
缓缓垂下头,手指轻轻揉捏着眉心,笼着疲惫的愠色。
院子里传来小狗欢快的叫声,它们得到了心爱的带肉骨头。
秦渡起身,拉开卫生间的门,关了门。
*
翌日一早。
柳静蘅精神奕奕,很少有这么容光焕发的时候。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驾驶室里表情冷冽而严肃的秦渡。
从柳静蘅醒来见他第一眼,他就一直这么个表情。
柳静蘅往车窗上靠了靠,和秦渡中间隔开一条东非大裂谷。
原文中的反派就是这般阴晴不定,给自己个痛快倒好,要是留着慢慢折磨还不给死,柳静蘅觉得不太行。
气氛压抑到极点,迟钝的柳静蘅还在问:
“我们要回去么。”
“不回。”秦渡开着车,看也不看他。
脑子里尽是昨晚自己一个人在卫生间里面对暴雨倾盆的画面。
柳静蘅倒是舒服了,该吃吃该喝喝啥事不往心里搁。
柳静蘅其实还是会搁一搁的,他想问要去哪,但看到秦渡冷漠的侧脸,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沉默中,车子穿过天海相接,朝着另一座山头驶去。
……
站在野生动物园门口,秦渡的脸更紧绷了,眉间愠着淡淡青色。
然后紧绷地买了两人套票,又在柳静蘅好奇的目光中,紧绷的给他买了个狼耳朵发夹。
柳静蘅第一次见这种新奇玩意儿,戴上后不知道怎么摆弄好,每路过玻璃窗就要停下来照一照,摆个pose美一美。
一抬眼,秦渡正站在不远处冷冷看着他。
随后对他伸出手,颐指气使道:
“牵着。”
柳静蘅不想牵着反派的手共赴黄泉,他想一个人安静地走,于是没动。
秦渡也不是任由他摆布的傀儡,阔步返回,一把抓起柳静蘅的手死死攥在掌心。
半小时后的柳静蘅。
这种代价,喜爱啊~
他第一次见到了只能在网上看到的水獭。
隔着根透明水管,将鱼肉放在掌心靠后的位置,小水獭看见吃的,不要命似地游过来,从水管里探出湿漉漉的小手,在柳静蘅掌心摸索着,试图找到心爱的鱼肉。
柳静蘅忍不住眯了眯眼。
湿漉漉又柔软的小爪子在他掌心拱啊拱,得到鱼肉后还会很有良心的给他转个圈圈表示感谢。
柳静蘅的目光随着小水獭来回游动:
“可爱。”
他又问一边的秦渡:
“这个,可以养么。”
“就算能养,你想怎样。”秦渡心说他那点小心思不要太明显,完全写脸上。
柳静蘅眨眨眼:就是问问,没别的意思。鸭~
这时,水獭饲养员来了,小家伙们如见亲娘,一个水下滑行在饲养员面前汇聚成堆,伸个小手求抱抱。
柳静蘅藏在鞋子里的脚趾不由自主地蜷缩了下。
可爱,喜爱。
离开水族馆,他还一直喋喋不休询问秦渡:
“水獭能养么,好养么,平时要喂什么?”
这一路,他好像把这一生所有的疑问都问了一遍:
“卡皮巴拉能养么?小浣熊能养么?海豹能养么?考拉应该可以养吧。”
秦渡忍无可忍:
“你先把自己养明白。”
柳静蘅不吱声了,他想反驳说自己把自己养得挺好的,能吃能喝能睡,但他不想和反派打嘴仗,万一给人逼急了给他就地正法,他还没去爬行动物馆呢。
见人突兀的沉默,秦渡揣在裤兜里的手紧了紧,眉间暗暗敛起。
有这么喜欢么。
一直到日落熔金,秦渡已经在角落的长椅上完成了临时的线上会议,柳静蘅也没有要走的意思,还在试图和黄金蟒进行跨物种交流。
早晚是学院导员发了群消息来,通知大家尽快完成论文,柳静蘅才想起他没有结局的老大难。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两天快乐假期随着夕阳落幕,画下了完整的句号。
车子穿过山海间,镀上一层浅浅的橘红鎏金。
秦渡开着车,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停靠等待红灯时,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点了两下,淡淡开口:
“送你去哪。”
柳静蘅沉思片刻,道:“程蕴青家。我得回去,写论文。”
“嗯。”一句单薄的回应,听不出情绪好坏。
等红灯的间隙,柳静蘅朝外望去,看见带着孩子的母亲,柳静蘅脑袋一转,对了。
我现在,也是秦渡的妈,这么重要的事儿竟然忘了。
“孩子。”柳静蘅忽然直起身子看向秦渡,一副语重心长的长者模样,“累了吧。”
秦渡睨了他一眼,没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