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宫燕支
第26章
兰家村。
庆祝新缆车落成的欢声笑语在山谷间久久回荡, 兰叶婉拒老村长让他上去讲两句的提议,抱着系统猫猫站在人群边缘,静静享受着这一刻的喜悦。
【叮!缆车成功安装并投入使用, 大幅改善兰家村村民出行安全及生活品质,获得村民高度认可与感激。气运值+150点!(当前气运值:420点)】
系统提示音再次在脑中响起,兰叶看了眼后,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气运值稳步增长, 意味着他离彻底摆脱“炮灰小反派”的命运又近了一步,只要努力下去,他迟早能自由生活在这个世界。
兰叶转身, 打算悄悄遛回家,继续他未完成的酸萝卜大业——网店后台那“5000罐”酸萝卜订单, 还有每天增加的500单, 可不会因为庆典而自动完成。
呜呜呜……“贷款”积分买打折商品一时爽,事后做酸萝卜悔断肠啊。
兰叶在心里一阵哀嚎, 抱着猫的手都紧了紧,仿佛系统能分担他的“肝痛”,引来系统一阵不满的喵喵叫。即使有小川和五奶奶帮忙,依旧是杯水车薪, 做不完,根本做不完……德爷爷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把招工的事落实啊?
兰叶心酸地抱着统子往家走。路上, 他遇到了扛着专业设备的吴冰冰等人, 他们正为新缆车拍摄公益片素材。
“兰先生怎么走了?我们还等着拍您这位大功臣上台讲话呢!”吴冰冰眼尖地发现了他,笑着打趣道,“您这要是溜了,我们事后可得单独采访,来个深度专访哦?”
兰叶脚步一顿, 社恐雷达疯狂报警,“……谢邀,社恐,婉拒!实在要拍……请给我打厚码!”
吴冰冰一愣,旋即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先前就隐约感觉这位兰先生有点“与众不同”,没想到他这么坦率地承认社恐,还自带冷幽默。
这反差感,莫名有点可爱啊。
两人寒暄几句,吴冰冰带来了好消息:“招工的事,老村长那边已经办妥了,都是村里知根知底、踏实肯干的困难户。兰先生回家稍等,第一批员工应该很快就上门报到啦。”
帮工找到了?!
兰叶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救星,连忙道谢:“太好了!谢谢冰冰姐!”他抱着猫的步伐都轻快雀跃了几分,一溜烟往家小跑而去。
吴冰冰看着他瞬间充满活力的背影,好笑地摇摇头:“这位兰先生,还真是……有意思。”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帝都。
宋青禹位于京郊一处环境清幽的研究所兼住所内,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纸张油墨的气息。几个印着“捷运物流”标志、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保温箱安静地立在会客厅中央,散发着丝丝寒气。
为了即将到来的西南科考,以及期待已久的面基,宋青禹最近忙得连轴转。刚结束一场冗长的跨国学术会议,他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倦意推开书房门。然而,目光触及客厅里那堆箱子时,那份疲惫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悄然拂去。
他拍了张照片发给兰叶,发了条语音,语气都带着点调侃和无奈,“不是说我这1000份不着急吗?怎么这么快就寄来了?你又熬夜了。”
消息发出去,宋青禹等了20秒,没有得到回复,便知道兰叶应该是在忙。
他把静音的手机开了震动,扔到一旁,带着几分拆礼物的期待,专心拆起兰叶寄来的快递。
箱子一打开,冷气逸散,映入眼帘的是码放整齐,贴着“山野兰居·跳水酸萝卜”标签的玻璃罐。古朴的包装,与他这间充满现代科技感的居所形成奇异的反差。
宋青禹拿起一罐,对着顶灯仔细端详。晶莹剔透的萝卜片在灯光下折射出诱人的光泽,密封完好无损。他指尖拂过冰冷的玻璃壁,仿佛能透过它,看到千里之外那个红发青年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熬夜备货、小心封装、顶着疲惫与社恐去物流点交接……
宋青禹轻轻笑了下,从王经理事后给他的复述,即使没在现场,他也知道兰叶当时“逃”得有多快。
毕竟第一次跟他见面的时候,这人也是跑得飞快,堪称落荒而逃的典范。
他旋开瓶盖。
“啵”的一声轻响。
刹那间,霸道又清新的复合酸香充盈鼻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鲜活生命力。连日紧绷的神经似乎被这香气温柔地按摩着,连萎靡的食欲都蠢蠢欲动起来。
宋青禹挑了挑眉,夹起一片放入口中。
“咔嚓——”极致的脆爽在齿间迸发!酸、辣、咸、鲜,层次分明又完美融合,尾调一丝若有若无的清甜悄然化解腻感,仿佛激活了所有味蕾。一股暖意自胃部升起,驱散了会议带来的沉闷与疲惫,让人不由自主地想饱餐一顿。
“这品质和口感……”宋青禹眼中闪过科研者的精光,“成分分析肯定很有趣。”
他正琢磨着如何“弄”点原料,目光扫过箱子角落,发现一个单独的包装袋。打开一看,赫然是一根茎叶翠绿饱满的红玉萝卜,和一颗通体剔透、宛如翡翠雕琢的小白菜!
沙发上的手机适时震动起来。
叶子:【收到啦?物流给力!恭喜你成为本店第一位收货的VIP客户![撒花.jpg]】
叶子:【看到箱子里单独包装的“科研样本”没?红玉萝卜+翡翠露小白菜,知道你职业病犯了,拿去尽情解构吧~不用谢,举手之劳而已。回头实验数据出来了,发我一份就好[机智.jpg]】
看着兰叶用自己当初的话“回敬”自己,宋青禹微微一怔,随即,低沉愉悦的笑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漾开。
这人……真是……
……
当宋青禹带着初步的令人惊奇的成分分析数据离开实验室时,天色已近黄昏。
想着离校手续还需系主任李教授签字,宋青禹便拿着报告和离校登记表,径直走向生科院大楼。
他刚靠近系主任办公室门口,一个冷淡中透着强势的女声便穿透门缝:“……李主任,学校的规章制度我理解。但兰叶确实是我的弟弟。他离家出走大半个月杳无音信,家人非常担忧。我了解到他的实习是叶沛然教授担保的,能否请您联系叶教授,或者请他透露一下兰叶的大致去向?比如哪个省份?我们绝不深究具体地址,只求心安。”
是程云希。
她一身利落套装,妆容无懈可击,站在办公桌前,姿态挺拔,眼神锐利,虽说是请求,但久居上位的强势气场依旧扑面而来。
系主任李副教授扶了扶眼镜,眉头紧锁:“程小姐,叶教授是担保人,但这不意味着他有义务向第三方透露学生行踪,即使是家人。保护学生隐私是铁律。而且……”
他目光扫过电脑屏幕,语气陡然转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兰叶同学的档案记录非常清晰,直系亲属情况——父母已去世,无兄弟姐妹。紧急联系人——空白。抱歉,程小姐,在缺乏学生本人授权或法定证明文件前,我无能为力,也不能去打扰叶教授。”
父母已去世!无兄弟姐妹!紧急联系人空白!
每一个词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程云希心上,她冰山般的表情终于出现一丝裂痕。
她这才惊觉,兰叶被找回程家都三四个月,除了亲子鉴定刚出来那天,他们家竟然没有一个人带兰叶去更改户籍信息。父亲忙着拓展海外市场,没顾上还有情有可原,她和母亲呢?
她忙着安慰程阳,给车给房,告诉他,他永远都是自己的弟弟,根本看都没多看兰叶一眼。母亲开始还对兰叶嘘寒问暖,说他受委屈了,说户籍这事她来办。然后呢?程阳一搬出去住,说要独立创业,母亲就天天跑去围着程阳转,想劝他回来。
更改兰叶户籍信息的事,自此再无人提及。
感受着李主任看她的目光越来越冷淡,甚至带着几分嘲讽,程云希只觉得无比难堪。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宋青禹拿着文件袋,神色平静地走了进来,目光扫过僵持的两人,最后落在李主任身上:“李主任,打扰,我来办理科考离校登记。”
程云希看到宋青禹,眼神猛地一亮,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她迅速收敛失态,恢复冷静,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她主动开口,声音比刚才刻意柔和了几分,但仍带着几分天生的冷淡:“老同学,真巧啊。你也来找李主任办事?”
宋青禹从小天才到大,跳级那都是家常便饭,12岁不到就跳到和程云希一个高中。没再继续跳,而是安稳读了三年高中,还是因为宋父宋母难得干预,想让宋青禹在学校里交点朋友。
所以,程云希虽然比宋青禹大了七八岁,两人还真是老同学。
程云希知道宋青禹的性子,寒暄一句便直切要害,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罕见的“亲昵”:“青禹,你是叶教授的爱徒,兰叶离校也是叶教授签的字。家里最近和兰叶有些误会,但他这么久音信全无,实在让人担心。看在老同学的份上,你能不能帮我打听下他的去向?或者……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
宋青禹将文件递给李主任,姿态从容不迫。
他抬眸,那双深邃的眼眸平静无波地看向程云希,片刻后,才用他那特有的温和,却毫无温度的声线开口:“不能。”
程云希僵在原地。
第27章
“不能。”
宋青禹干脆利落的拒绝, 让程云希顿觉难堪。
宋青禹难得在外人面前,展露自己毒舌挑剔的本性,看着送上门的程云希, 语气冷冽,“程小姐,你以什么立场和身份,来向我和我老师询问兰学弟的下落?”
他目光如刀, 直视程云希,带着一种穿透虚伪的平静,缓缓道:“你说兰学弟是你的弟弟, 那请问,上个月赵老爷子, 也就是程小姐你的外公八十岁大寿宴会上, 程家上下其乐融融去祝寿,为何独缺兰学弟?”
宋青禹的目光牢牢锁住程云希瞬间僵硬的脸, 嘴角勾起一丝嘲弄的冷笑,字字淬毒:“是程家觉得,他不配出现在赵家的厅堂?还是他……被遗忘了呢?”
“轰——!”
宋青禹的话,如同一道惊雷, 在程云希脑中炸响!
她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狼狈地猛地垂下眼帘, 不敢与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对视。
她想起来了……那个被刻意遗忘的下午。
母亲挑剔的话语犹在耳边, “……仪态不行,这西装穿着像卖保险的,这要去了寿宴还不丢尽我们两家的脸面!管家,去联系一下钱老师,让兰叶过去突击学一学, 学不好不准去寿宴!”
穿着新西装出来的兰叶,尴尬的站在那里,不知所措。而她呢?她正忙着给程阳搭配领结,夸他穿这身西装真不错。
到了寿宴那天,她更是只从匆匆带着程阳就先走了,甚至都没想着问一句,兰叶学好回来了吗?而母亲……显然也忘了。或者说,在那个时刻,兰叶的存在,远不如安抚程阳重要。
程云希不敢深想,兰叶学完礼仪,满怀期待地回到那个冰冷的“家”,却发现空无一人,无人等他一同赴宴时,是怎样的心情……好像就是从那天起,兰叶开始把头发染得五颜六色,浑身带刺整天和家里人吵架,再不复初来时的腼腆与乖巧。
程云希只觉得胸腔里一阵翻江倒海,一股混杂着难堪、怜惜和汹涌而来的,迟到了许久的悔意,几乎将她冰冷坚固的内心堤坝冲垮。
“程家真离谱……亲儿子当透明人……”
“拿个假的当宝贝……”
门外隐约传来的议论声,和李主任那声带着了然越复杂情绪的叹息,让程云希更觉无地自容。
她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但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且可笑。
直到新的敲门声响起,程云希才惊醒过来。
她强撑着最后的体面,僵硬告辞,仓皇逃离。
宋青禹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一粒尘埃,神色如常地将离校登记表推到李主任面前:“麻烦您了,李主任。”
李主任接过表格,看着上面的“西南三队”难得愣了下,“你是不是填错了?西南三队我记得是研究爬虫方向的吧,叶老知道吗?”
宋青禹点头。
李主任一听叶老知道,也就果断签字盖章了,递回表格的时候,他还是没忍住又深深叹了口气,“唉……青禹啊,兰叶那孩子……是个好苗子,可惜摊上了这么一家子糊涂虫。”
他顿了下,语气带着长辈的嘱托,“既然叶老看好他,愿意拉他一把,你这个当师兄的,也多费点心,这次去西州也顺便去看看那孩子吧。能帮忙挡一下的事情,你再多帮帮忙,别让这些糟心事,再去打扰那孩子了。”
想着老师前几天也差不多是这个话术,宋青禹有点想笑,他这小学弟可真是招老教授们喜欢啊。
宋青禹唇角微弯,眼底一片盈盈笑意,点头:“我知道。”
……
于此同时,兰家村。
夕阳的金辉慵懒地洒满小院,给忙碌的景象镀上一层暖融融的边。新招来的几位婶子手脚麻利地在院子里清洗着堆积如山的红玉萝卜,水声哗啦,笑语不断。小川则像个严肃的小监工,在几个大木盆间穿梭,仔细检查着萝卜块的卫生情况。五奶奶坐在廊下,一边择着菜准备大家的晚饭,一边乐呵呵地看着这热火朝天的场面。
兰叶今天难得地里的活计都提前做完了,终于有空侍弄起院子里之前种下的花草,查看它们的生长情况。系统蜷缩在院子的凉亭石桌上,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扫着桌面,惬意的打着小呼噜。
气运值稳步增长,招工到位缓解了压力,新缆车运行平稳……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兰叶的心情就像这初春傍晚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平和而满足。
之前从花店买回来的花草长的都很好,尤其是在兰叶施了一点万能肥料,又淋了两场春雨后,那几乎是一天一样,从现在的郁郁葱葱已经能想象到百花齐放后的绝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