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淡大佬沦为虐文总受后 第62章

作者:君不渝 标签: 灵魂转换 前世今生 狗血 万人迷 高岭之花 穿越重生

玉霜把烟塞进隋和光手指间,然后,咬上隋和光嘴唇,惩罚他喊错了名字。

又做了一次。

玉霜又掐又咬,看隋和光睫毛湿的都黏在一起,浑身凄惨,手尤其——红痕已经變淤青了,这才解开手铐。又大发慈悲,再给隋和光递去烟。

这是一根女士香烟,烟身细长,味道偏甜。玉霜说:“好夫人,尝尝这个。”

隋和光反手把烟按他锁骨上。

玉霜皱下眉,一动不动,任由隋和光在他身上碾灭烟头。“生气了?”

隋和光看了玉霜好一会儿,久到玉霜忍不住问:“你在看什么?”

隋和光却很轻地笑了,“看什么?没什么好看……我从没有看清过你。”

气氛紧绷一线,隋和光似未觉察,缓声道:“既然你是‘隋和光’,隋翊是你弟弟,怎么他死,你半点不在意?”

玉霜漠然道:“早就要杀他,谈什么在意。”他问:“您到底想说什么?”

隋和光说:“我是想杀隋翊,但不代表他死了我不会傷心。”

玉霜下意识的反应是嗤笑和不信——伤心?隋和光会伤心?

他只会在伤心前杀了所有阻碍他的人。

隋和光看出玉霜的想法,扯了扯嘴角,“你是認定了我没有感情啊……你怎么能認定?”

玉霜面色冷下去,饶有兴致重复“感情”两字,点了点头,问:”你有感情,比如呢?”

“比如你始终不肯信,我对玉霜动过心。”隋和光说。

玉霜很明顯、很短促地一僵。

隋和光尾调很轻,掩去了弱势的哑,但也讓他顯得疲倦。“但你把玉霜藏到哪里了?”

……

穿衣鏡起了雾气,模糊两道重叠的影,一人掐住另一人下巴,逼他正视鏡中:“你看清楚,我是谁?”

你在看谁?

你在透过我看谁?!

我就在这里,你怎能说看不见我……

镜子被推倒,碎掉。千百片玻璃同时映出千百个他们,无一例外,都是碎片。

*

这时一处临时搭的戏台,借舞厅的场地,酒色、脂粉与茶香,冲撞交融。

——玉霜呆过的戏班子到宁城巡演,说是为筹措军费。

他穿过回廊时,迎面撞上一人,油彩也挡不住笑面,对方低头让路,眼神陌生得像在看哪位老爺。

那是他昔日的师弟。

看座的是他的老师兄,伤了腰后再不能登台,留在戏班打杂,如今又做回弯腰弓背的角色,领玉霜找位子,端茶送水。

班主亲自来递戏单,印在两个火柴盒大的薄黄纸条上。瞧见男人難掩圆滑的谄笑,不知为何,玉霜丝毫不痛快。

戏到一半,他说想参觀后台,班主有点为難,接过银元,喜笑眉开。师兄弟上台,玉霜下台。

擦肩而过,相见不识。

后台有妆匣子,班主走了,玉霜独自坐下。

手很熟悉的,拿出合适的妆笔,替自己描眉,可障法在上,怎么画都不对。胭脂抹开时,他想起来从前勾脸,总要画艳点,好让最后一排也瞧得分明。如今倒不必了。

“隋先生?”

有杂役掀帘进来,惊住,很快认出了玉霜,不,是他这张招牌的脸。他不大好意思:这些台后的东西,旧,脏,乱,无聊的很,还是等我收拾好……

玉霜回去,台上正唱《锁麟囊》。

戏里薛大小姐赠囊济贫,后来落难,误打误撞,薛湘靈进了盧府,做小公子的老妈子。结果盧家夫人正是她赠囊的对象。

最后结局,自然是恩人相认,义结金兰。

戏近尾声,湘靈在卢家花園悲切:

【想当年我也曾撒娇使性,到今朝那怕我不信前尘,这也是老天爺一番教训】

觀众不为她伤心,因为台上不要太久,湘靈就能获巨财,得姐妹,当真圆满。

尽管如今湘靈还不知道自己未来的圆满,还在唱过去的变故:老天爷“他教我收余恨、免娇嗔、且自新、改性情】

【休恋逝水、苦海回生、早悟兰因】

玉霜过去练习时,最爱这一句。还想过,若用“休恋逝水”作主题,该怎么改戏。

应当让湘灵伴公子玩闹时,和他在花園一同睡去,之后再按戏中发展:相认,结拜,圆满……最后某日,湘灵陪公子玩乐扑蝶时——摔倒,醒来。

如果发觉圆满都是一场梦后她还能接受命运,这才叫“休恋逝水,早悟兰因”。

且自新,改性情,湘灵不是小姐,从此湘灵只是湘灵。

到结尾,观众叫好,请演员登台再来一段。團圆的结局,触动众人团圆的好记忆。

玉霜就也想到某个午后,隋和光在花园看书,他装路过,借拂落花瓣去捂人眼睛,又使坏,要隋和光给他念书。

那日阳光太好,他错信前程明亮。

现实中有无数个湘灵,抱着一个假的锁麟囊,抱着未来会有圆满的希冀,坠入了梦中,不愿醒来。

不醒来的话,会更幸福吗?

*

锁麟囊这一出戏落幕,玉霜在深夜睁了眼,发现自己还是在公馆。

刚才他看见的戏班子只是梦。

玉霜听着身边人的呼吸,却感受不到安宁——隋和光要么没有睡着,要么睡得很不安宁。

黑暗中玉霜再次合上眼睛。

第55章

九月三日。晴。

夫人从前喊先生, 都是直接说“你”,这次省亲回来,开始喊“隋先生”。

晚上, 饭还没吃完, 先生跟夫人就进了臥房。管家教我,这是夫妻情趣。但我越来越怕先生了——夫人第一次錯过了早餐,中午我们去请他, 声音哑到不成样子。

娟娟耳尖, 佣人房正好在臥房底下, 说她听见床响了一晚上,还有哭声。

九月十日。晴转阴。

先生最近有些古怪。他让人把书房那面西洋镜搬走了,梳妆台上铜镜也撤掉。今早我去送茶,看见他对着窗发呆。银餐具都换成陶的了。

十月,风平浪静。

夫人这次回来,跟先生该是闹了矛盾。哪怕在一张桌子上,都很少说话。

奇怪的是,夫人跟我聊天更多了。

说越多, 我越惊奇。夫人很好,不管我说什么,他都很耐心, 也都能接得上话, 还抽时间教我们这群人識字。他不仅有学識,还心善,管家算錯了账, 急得头冒汗, 夫人没看多久, 就指出他错的地方。

一天, 我有个恐怖的想法——也许夫人是被拐来的!

有人牙子不只拐小孩,还拐模样好的成年人。

十月廿三。阴。

夫人今天又没能早起。

我实在受不了了,问夫人,要不要帮忙。

阿琳我别的本事没有,就逃跑厉害。我就是从我后爹家跑出来的,他要把我配给得麻风的少爷。

夫人一定听明白我在说什么,但他笑了。

虽然他笑得很好看,但我还是很生气。

夫人说:我不走。

我又气又伤心,说了不规矩的话:是因为您喜歡先生?

夫人说,不喜歡。

我追问:那为什么……

夫人说:阿琳,喜欢跟愛是不一样的。

我听的迷糊,还是放不下心,问夫人有没有其他让我帮忙的。夫人想了一会,说,杂物间的钥匙,你能帮我找来吗?

里边有几箱子夫人的旧物,夫人把那箱子燒了。我才知道里头有戏服。没燒干净的,夫人就抄剪子全部绞烂。

先生回来,我如实禀报,心想自己完了,但不后悔。

结果先生说:烧就烧了吧。

后半夜被猫叫惊醒。我从底下看二楼,瞧见先生站在走廊,手里抓了把戏园子才有的折扇。

当夜暴雨,我做了个梦,梦里居然是先生在唱:“姹紫嫣红开遍——”是上回去戏园子听的曲目。

十一月五日。晴。

先生看报紙,经济头版就是誇他的,他盯着那行字很久,最后拿火機把报紙烧了。我小心问还要不要續訂,先生说照常。

先生到底想要什么呢?钱,名声,权,他都有了。可他看起来不开心,连带着夫人也不开心。

是因为應酬吗?

我替他们伤心,终于问出来:如果,您只是想要愛,为什么还要去争其他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