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嫁小夫郎 第45章

作者:雩白 标签: 生子 种田文 日常 先婚后爱 对照组 穿越重生

“挺好的,”赵景清无奈瞪袁牧一眼,盛出锅里的菜,“吃饭。”

“得令!”

与此同时,乐明村裴家。

赵景明扛着锄头回家,路上遇见村长,村长问:“赵夫郎,来学堂教书的事儿,西安考虑的咋样了?”

学堂地址已经选好了,就定在乐明村,村里之前就有学堂,收拾干净就能开课,这是村长争取来的,凭借从前裴仁德教书多年,攒下的师生情争来的。学堂在乐明村,村里娃娃上下学方便,大人也能省点心。

赵景明道:“他没同我说,我回去问问他。”

村长颔首,“成,你让他尽快回我。”

“好。”

夕阳拉长田埂上的身影。

赵景明回到裴家,裴老二裴老三坐在屋檐下斗蛐蛐,瞧着就恶心。厨房里小树儿在做饭,之前嫌他啥都帮不上忙,现在看下来,裴家人除了读书的西安,就小树儿还是个人。

赵景明迈进厨房,倒出碗水一饮而尽,嗓子里的干涩才得以缓解。

饭还没好,赵景明累了一天,也不想帮忙做,索性回屋找裴西安。

“西安,村长找你去学堂教书的事儿,你考虑的咋样,今儿回来遇见村长,他还催我来着。”赵景明道,在桌边坐下,锤着酸痛的胳膊。

裴西安从书中抬起头,眸光看向赵景明,又垂下眼帘,神情纠结又迟疑,好似在天人交战。

赵景明微怔,“咋了?”

裴西安放下书,握住赵景明的手,深深望着赵景明的双眼,认真道:“我知道家里条件不好,我去教书能得束脩,你也能轻松些……可是我……”

他顿了下,握着赵景明的手紧了紧,无声胜有声。

“……你不想去?”赵景明疑惑,下地恁累,天晴下雨都得在地里刨土,教书先生可比下地干活轻松太多,还有束脩拿,为啥不想去,赵景明想不通。

“不是,我想去。”裴西安立即否认,唇角微抿,在赵景明的注视下开口道,“教小孩读书费心费力,启蒙更甚,我……我担心去教书,我的课业会落下。”

“我本就没能去书院,书是借从前同窗的,抄写完便还回去……”

赵景明干了一天活累懵的脑子忽然清明,给小孩启蒙是件劳心费神的事,西安去教书,没时间温书,还怎么中举当官?

嫁进门快半年,每天干不完的活,清汤寡水的饭,为的不就是裴西安中举当官,他跟着享福吗?

裴西安当不了官,自己的苦不是白吃了?

不成,啥也不能耽误西安读书。

赵景明道:“不想去便不去,可不能耽误你读书。”

裴西安坚持道:“我想去,明儿我同村长说,我去教书。”

赵景明:“不行,你去教书你学业咋办?”

“我……我挑灯夜读,”裴西安握住赵景明的手,他的手已不似刚嫁进来时柔嫩,掌心满是茧子,摸在皮肤上刮擦着疼,裴西安眸中透出心疼,“我也想为这个家出份力,不想你那么辛苦。”

赵景明心里胀鼓鼓的,西安知道他的辛苦就成,以后好好待他,让他过上好日子。

“你为我着想,我也想替你着想,在我心里你读书最重要,”赵景明反握住裴西安的手,忙碌了整个春耕,春日阳光和煦并不毒辣,但从早晒到晚,赵景明的手黑了许多,比裴西安的握在一起,显得更黑更粗糙,他嘴角是幸福的笑,“有我在,你安心读书就好。”

裴西安神色动容,将赵景明拥入怀中,声音哽咽,“嗯。”

赵景明道:“明儿就去回村长,咱不去了。”

“好。”裴西安应声,鼻尖是赵景明汗湿的酸臭味,他眉宇微皱,在赵景明看不到的地方,眼中闪过不耐烦。

次日,赵景明特意去村长家回话。

村长诧异,“他不来?真不来?!”

他是瞧裴家困难,也惦记着裴仁德人好,拉裴家一把,在村里当教书先生,束脩虽不如在镇上的多,但多少也是份收入,裴家日子也能好过些。

赵景明摇头,“不来,他自个的课业还得学呢。”

“那也得吃饭不是?我再去劝劝他。”村长道,课业再重要也不能光读书不吃饭,只说书中有黄金屋,有颜如玉,可没说书里有饭吃。

“叔,您别去了,”赵景明拦住村长,“有我在,哪能叫他吃不上饭,我肯定让他安心读书,我相信他能考上功名。”

村长:“……”

村长愣在原地,一时不知该怎么说话。

赵景明说完事,见邓阿花从屋里走出来,面色不太自在,打了声招呼就离开。

邓阿花瞅村长一眼,“愣着干啥?”

村长回身,不由感慨道:“遇见赵景明,是西安的福气。”

邓阿花:“……”

“是是是,裴西安有福,赵景明可没福,嫁进门多水灵的小哥儿,半年给磋磨成这个样。”邓阿花无奈,看不上裴西安,也看不上赵景明。

换亲时闹成那样,还以为赵景明是多聪明的人,要嫁给裴西安是有所图,可快半年了也没看出来是图啥,尽折腾自己了。

啥值当这么亏待自己?邓阿花直摇头。

邓阿花道:“我给你说,裴家的事儿你少管,裴西安可不是裴仁德,你想帮人家,还得掂量掂量人家乐不乐意让你帮。”

“成,我知道,用不着你念叨。”

那厢,赵景清和袁牧每日出摊,三五不时回家一趟。

日头越发毒辣,树上蝉鸣,池塘蛙叫,日暮后微凉的风,绘成夏日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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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关上门窗熏艾草驱蚊, 屋内弥漫艾草的芳香与些微苦涩的味道。

赵景清跪坐在床边,放下蚊帐,边角压在凉席之下, 蚊子进不来, 晚上能睡个好觉。

拿起蒲扇扇风, 赵景清面朝外侧躺下,摇扇子的手越来越慢, 眼睛缓缓闭上。

蚊帐上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影,掀开蚊帐进来,又将边角压好,袁牧抽走他手里的蒲扇,盯着赵景清看。

现在天气长, 外边天还亮着, 但关了门窗, 屋里光线晦暗, 亦能看得清楚。景清脸颊压在枕头上, 挤得嘴巴微嘟, 鬓角发丝微湿黏在额角。

袁牧轻摇扇子,送来微风。

丑时过半,到做豆腐的时间, 赵景清转醒。他推醒袁牧, 跨过袁牧先下床收拾。

凌晨凉爽下来, 风吹在身上凉悠悠的, 但忙活起来, 厨房里又烧火煮浆,两人不一会儿便汗如雨下,擦汗巾一抹, 擦掉汗水,接着干活。

如今生意稳定,铺子里豆腐每日少则能卖上二十框,多则能卖上二十五框。霉豆腐稳定在四十斤左右,有时多有时少。至于烧席师傅定豆腐,碰到好日子,定的师傅多些,最多一天拢共定出去三十框。

许是名声打出去了,不止烧席师傅会找他家定豆腐,偶尔也会有富贵人家做席找上门来定,一次能卖二三十框,只是这样的机会始终太少,一个月有一次都算是撞大运。

遇到忙起来的时候,一个石磨,一头驴拉磨,完全忙不过来。他们如今住在小罗湾,进镇里卖豆腐方便,但不似在家,有林翠娥他们能搭手帮忙,全得靠自己。

如今三个进项,扣去各项成本、税收和给林翠娥做霉豆腐的分成,赵景清每月手里能有四十两,生意最好的一个月有四十三两。

手里有了钱,家里断断续续添了不少东西。

石磨两个,驴两头。

院里搭了草棚,三个石磨置于其下,好在租的院子够大,驴子拉磨也能拉得开,不会撞到一起。

磨豆子方便,送豆腐也方便。

前面只有一驾驴车,既要拉豆腐去豆腐铺,又要给烧席师傅们送,有时忙不过来。现在可以一人驾一辆驴车,干啥都方便。

院里还新建了一个灶台,架上两口能做八斤豆子的大锅。本是想建在厨房内,但毕竟是租的房子,建在屋里地面、房顶和烟囱等都得动,一来麻烦,二来日后不租了不方便恢复原状,而建在院子里没那么多顾虑,花费的钱还更少。

这两口锅寻常不用,只三五不时定做的豆腐多,厨房两口锅忙不过来时才会用上。

要做的豆腐多,两人忙不过来,只能就近找援手。

和徐立秋家邻里邻居的,又走得近,忙不过来之际,赵景清雇他来做豆腐,一个月有七八天会找他。

偶尔雇他一个人不够,还会再另外雇人,赵景清对村子里不甚熟悉,都是麻烦徐立秋找的人。

相处时间久了,赵景清对徐立秋家的情况了解更多。

徐立秋丈夫两年前服徭役修河堤时掉河里淹死了,家里没了顶梁柱,上有腿脚不好的婆婆,下有幼子要照顾,家里全靠他一人支撑起来。

他家里地不多,只三亩,一亩中等田,两亩下等田,全部种上,秋收后交完土地税、人头税,余下的粮食不够一家三口吃。

徐立秋常去布坊接活刺绣帕,婆婆腿脚不好,但眼睛还成,能帮忙一起做。只是他们都是寻常手艺,只能赚个辛苦钱,绣一条帕子三至五文钱,勉强够养家。

赵景清请他来帮忙,活计主要集中在丑时至辰时,赵景清给三十文一次,徐立秋十分乐意来帮忙。

寻常没人定豆腐,或是定得少,赵景清和袁牧便能做好,如今日一般。

六月,卯时初天边便泛起鱼肚白。

天亮得早,菜市开市也早,天气热了人们图凉快,多的是早早出门买菜,相应的赵景清豆腐铺开门时间也变早。

赵景清将最后一锅豆腐舀出倒入豆腐框内压制,擦掉额头的汗水,便要开始准备驾驴车准备出发了。

铺子里生意好,一个人忙不过来,小夫夫两通常一起开门忙活。只有烧席师傅定豆腐要送货时,才会分开行动。

豆腐铺旁的转角空地,已经搭上草棚。

赵景清还没下定决心做不做豆花饭,只是入夏太阳实在大,搭上棚子遮阳,铺子里会好受些,顾客买豆腐,也能躲个阴凉。

经营得时间久,铺子口碑好,一旦开张便断断续续来客人。不似之前那般需要他时时吆喝叫卖,只后边客少时吆喝上几声。

李长菊远远看着,视线透过人群,目光落在赵景清身上,他长了肉,身体也结实了,瞧着便过得好,可怜她明哥儿,上次回家她险些没敢认,黑瘦黑瘦的,手要赶上她的糙了,当娘的看着心里是万般不好受。

满是恶意的目光盯着赵景清看了许久,李长菊才挪向豆腐框,仔仔细细数过去,有二十五框。

能卖二十五框?李长菊又仔细数了一遍,没数错,是二十五框!

赵丰年站在她身边,不满道:“娘,我前面和你说他租了铺子,你还不信,现在信了吧。”

前边看见赵景清去学堂找周茂之,他便多留了个心眼,和同窗到东市来吃饭时,特意绕过来看了圈,才叫他发现了。瞧这生意,赚得肯定不少。

开年来半年的时间,赵丰年一直被李长菊拘着,手里拮据,眼馋不已。赵景清要是没嫁出去,还给家里赚钱,娘不至于拘着他,以至于他和朋友关系越来越疏远。之前他们出去,还会问他一句,不论他去不去都会极力邀请他,可现在问都不问一句。

赵丰年好似不经意感慨,“咱们家里几天舍不得吃一顿肉,他铺子都开上了,这得赚多少钱啊?”

李长菊面色变幻,心里开始算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