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危火
后备厢打开,黑镜把沈止的行李放进去,还替他拉开后面的车门。
“沈先生,走了?”
沈止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沈疾川站在距离他三四十米的位置,此时也放下了手机,远远地看着他。
虽然看不见沈疾川的眼神,但沈止就是觉得他现在很失落。
黑镜看看他,又看看远处的沈疾川,似有所悟,转头朝着司机说:“师傅,我朋友去跟他朋友说会儿话,劳烦等一等行不,给您加十块钱。”
司机:“行,去吧,别说太久。”
黑镜笑眯眯说:“沈先生,别看了,有什么想说的就去。”
沈止:“多谢。”
他跨过绿化带上被踩出来的小路,朝着沈疾川走去,步伐比平时要快。
而见他过来,远处的少年毫不犹豫地跑向他。
他紧攥着手机,站在沈止面前。
沈疾川有很多话想说,可是最后却只说出两个字:“沈哥。”
沈止笑说:“又不是不回来了,果然是小孩子,这么不舍得我。”
沈疾川:“是很舍不得你。”
这也难怪,沈疾川对他一直没有开窍,恐怕是将他当成长辈依赖了。
他大了沈疾川十岁,又填充了沈疾川从小到大缺失的可以依靠的长辈角色。
恐怕至今,沈疾川都没有把他当成可恋爱的对象来看。
真是有些失败啊。
沈止摸了摸他的头:“出租屋里,卧室床头柜中,我给你留了一些钱,你随便用。”
沈疾川:“沈哥,我钱够用,你不用给我留。你去海市看病,显然更需要钱。”
“留给你买东西补身体用的,我走之后,出租屋你来住,不要回沈家了,这样你上学方便一些,钱就拿来买吃的,想吃什么买来自己做。”
“我真不用。”
“听话,替我看着出租屋。”
沈止微微垂眸。
沈疾川是比他矮一点点的,不过他之后还会再长高,不知道在营养充足的条件下健康长到二十岁,会不会比他现在要高些。
要是他来得早一点,再早一点就好了,回到四岁的时候,把那个被丢下的小孩抱回家,从小开始养,就好了。
沈疾川:“…我知道了。”
大不了那些钱他不花就是了,隔三差五回去检查一下。
沈止:“每天晚上汇报拍照,我要看看你做了什么菜,”他看出沈疾川的小心思,微笑着将他的后路堵死,“治疗很辛苦的,会没有食欲,你每天吃得好一些,拍照给我,我可能会多吃一点。”
沈疾川明明知道,这是沈哥让他没有负担花钱的套路,却还是上当了。
他闷闷点头。
“好。”
该说的都说完了,沈疾川心情低落,眉头无意识紧皱着,沈止看了片刻,伸手想摸一摸他的脸,刮一刮他的眉间,可最终,他只是捏住沈疾川的腮帮,轻轻扯了扯。
这是个带着亲昵,但是不含其他暧昧的动作。
“我走了。”
沈止转身离开,沈疾川下意识往前跟了几步。
最终停下。
他站在原地,看着沈止走远了。
那抹高挑修长的背影,像是一抹抓不住的风,消失在初春冷清的凄寒中。
这是沈疾川第一次看沈止离开。
他不知道的是。
沈止曾很多次站在出租屋卧室的窗户前,也是这样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
-
机场。
黑镜提着行李箱跟在沈止身后。
沈止在看手机监控后台,企图在那条街上找到沈疾川。
黑镜:“那是你小男朋友?”
沈止顿住。
黑镜:“别这么看我,很多人,尤其是小地方的人接受不了同性恋,我出身不好,但走南闯北的,这种事见太多了,对此接受良好。”
沈止扯下口罩,黑镜惊愕道:“你们还是兄弟骨科??”
他记忆力很好,记得刚才沈疾川的脸和沈止是一样的。
可他们之间互动的那种微妙氛围,可不是兄弟之间能产生的。
哇,这瓜。
爽吃。
沈止有点无语:“你想象力真丰富。”
黑镜:“你跟我说实话没事的,我嘴很严。”
沈止转移话题:“你送我到海市安顿下来之后就回来,调查二号的同时帮我看着他。”
黑镜:“呃……”
沈止:“雇佣金加三成。”
黑镜:“没问题。”
他侧身伸手:“沈先生,您请。”
-
五口街。
沈疾川送走沈止后,下午就回了学校。
一下午的时间,他看着在做题听课,实际心思已经飞到了海市。
沈哥是不是已经到了?
下午放学,他本想去卫生间打个电话,被季溯硬拉着拽走了。
“有事儿问你。”
沈疾川心不在焉:“什么事?”
季溯:“你怎么骗老师?你奶奶根本就没事。”
沈疾川因为家中事请了长假,出于关爱好兄弟的心态,他去沈家看了,结果沈承宗跟他说:“那是我哥骗他班主任的,他去照顾他老板了,据说有工资能赚,让我们在家里帮他圆谎。”
他当时很不可置信:“多少钱啊,知不知道你哥高三,高三啊,寒窗苦读十二年,是死是活看今年啊。而且——你们竟然还同意了?!”
沈承宗当时的表情不太自在,他说:“上大学也需要钱,说不定还得买电脑什么的,我哥也是想攒钱,他学习那么好,请一段时间不会太耽误。”
季溯当时就憋了一口气,不上不下的。
但他平时在上学,实在抓不着沈疾川,一等就等到了现在。
沈疾川:“就是为了照顾老板,我们关系挺好的。”
季溯:“他给你多少钱?让你宁愿放弃高三的宝贵时间也要去陪他,你家又不是揭不开锅了!”大概是受家庭环境影响,他管起闲事来的样子有几分他爸妈的样子。
沈疾川:“有些事不能用钱来计算。”
季溯:“所以他甚至没给你钱?!”
“……”沈疾川,“给了的。”
季溯:“那就还好,总不能你失去了一切,最后连钱都没得到。”
沈疾川觉得他说话很怪,“你说的沈先生好像是渣男,而我是被渣男骗感情骗身体的小白花。沈先生你之前也见过一面,长得好性格好情商高会的多。”
“他要是真为你着想,生病了就不该找你看他,”季溯无语:“你这被他迷得晕头转向的样子,真的像是色令智昏。”
要不是这俩都是男的,他真以为这俩人谈了。
沈疾川:“什么乱七八糟的形容…其实,是我主动照顾他的,他一直想赶我走。”
季溯:?
还是倒贴?
不过兄弟能回来继续上学就好,季溯双手枕在脑后,优哉游哉开了个玩笑:“川哥,你不会是喜欢人家沈先生吧。”
沈疾川无奈:“怎么可……”他们之间差了十岁呢。
可话没说完,他嘴角扬起的笑意僵在脸上。
沈疾川停住了,愣愣站定。
这句玩笑话看起来轻飘,却在入耳的那一刹,犹如巨石砸入沈疾川的心海中,瞬间掀起滔天巨浪。
你不会是喜欢人家沈先生吧?
不。
不不,这怎么可能,他是把沈哥当兄弟,当长辈的。
沈疾川反驳着,心跳却怦然,心脏泵出的血似乎都变得格外滚烫,流淌过四肢百骸。
他浑身都燥热了起来,指尖发麻,上颚发酸。
某个早就存在,却被主人忽略了个彻底的念头在此刻犹如野草般疯长!
蔓延整个心房的心动遇见了一点星火,在这个初春的冷日里,燃烧出青涩初恋的灼灼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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