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竹酒
“怎么了?”
“陛下沐浴后忽发心悸。”
凌夜寒脸色一变,心悸?上辈子他看过萧宸的脉案,后期次次脉案上都记了心脉之损,怎么会这样?一股难言的恐惧立刻席卷了全身,会不会重来一次他还是留不住萧宸?
萧宸躺下已经好了许多,睁眼就看到凌夜寒眼底的惊恐,怎么一副天都要塌了的模样?
凌夜寒见他睁眼立刻凑了过去,萧宸瞧着他:
“怎么这副模样,不知道的以为朕要不行了。”
凌夜寒声音都高了一个调:
“你别胡说。”
帐内的人都心下一惊,天底下敢这么和陛下说话的恐怕也只有这位也了。
徐元里不敢抬头,直到把完了脉才收回手,凌夜寒立刻看过来:
“陛下怎么样?”
“陛下的脉象沉取极软,细缓无力,气血亏虚之下还需供给胎息,所以会有心律不齐,心悸怔仲,头痛身乏之症,尤以热水沐浴后而严重,臣一会儿开些补益心气,安神定悸的药,陛下睡前服下,当会缓解。”
徐元里知道陛下的性子,只要他不问,就是可以退下了,所以他回禀之后拎起药箱就准备出去备药,却被一侧的靖边侯给拦住:
“太医,你是说以后沐浴水凉一点儿就会好吗?那会不会风寒啊?陛下身子可以受凉吗?这心悸以后会严重吗?有没有根治的法子?”
徐元里平常来把三天的脉陛下的问题加一起都不会有这么多:
“沐浴的水不要过热,比身体的温度稍热,觉得舒爽就好,沐浴后不要受风,这心悸之症根源在陛下气血亏虚,如今损耗又大,日后若是休息得宜,不要劳累耗神,再以药物辅助,当会缓解。”
凌夜寒微微皱眉,还要再问,却被萧宸打断:
“好了,你再问,朕睡前都用不上药。”
凌夜寒这才放了徐元里出去,转身坐到了萧宸榻边,一双黑漆漆的眼珠里倒映的都是眼前的人,萧宸发觉他倒是挺受用这样的目光,满心满眼都在他身上,不错。
凌夜寒也不想显得过于忧虑反倒让这人心焦,索性吐槽出声:
“这太医回话就是万金油,从不正面答话。”
什么不要劳累耗神,萧宸日日一堆的朝物要处理,一堆的折子要看,哪可能不劳累耗神?凌夜寒心里着急却又不能过多的表现出来,现在孩子才四个多月便已经这样难熬,日后月份渐重,恐怕会更难挨,上辈子萧宸身子衰败虽然有刺杀的关系,但是也未必没有被朝物所累耗的油尽灯枯的原因。
这一世他要怎么做才能让萧宸放心将朝物交给他一部分呢?而且,他会信他吗?信他不是贪权信他可以处理的好?
凌夜寒说完正神游天外,忽然张冲进来,脸色有些难言:
“陛下,侯爷,外面的雨势太急,后账漏了雨,侯爷的寝被被雨水打湿了,怕是今晚不能用了。”
说完身后两个内侍抬着凌夜寒每日睡的那窝棚出来,凌夜寒一摸,这褥子湿了一片:
“没有别的被褥了吗?”
张福面有难色:
“回侯爷,不光是您的被褥湿了,连着值房下人们的被褥也湿了,此次出京未备下太多寝被,实在没有富裕的了。”
凌夜寒傻了眼,他那帐子里就没睡过,自然也就没让人铺寝被,他环顾了一圈帐内,最后看向了窗边的软榻:
“那我一会儿把软榻搬到榻前,在那软榻上睡,盖件儿衣服就好,这样你晚上要起身扒拉我一下我就能醒。”
萧宸扫了一眼那软榻,那只是寻常小憩的时候靠着的,凌夜寒若是平躺下来怕是半条腿都在外面,张福瞧着那软榻也是不能过夜的,只是这帐内除了这一处就只有陛下的龙床上可以睡了,这事儿可不是他能做主的,他索性垂着脑袋不说话。
凌夜寒起身就要去搬那软榻,却被人叫住:
“算了,只是一晚,你上来同朕睡吧。”
这一声听在凌夜寒的耳朵里就像是脑袋被人打了一猛棍,他出现幻觉了?他立刻回头:
“哥,刚才是你在说话吗?”
萧宸被他气笑了:
“不是,自去睡你的软榻。”
凌夜寒赶紧凑过来,脸颊也跟着红了起来,萧宸还愿意挨着他睡,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他就根本压不住上翘的嘴角,连胜开口:
“不去不去,我就睡榻上,我很老实,就占一条就行。”
萧宸看了一眼这小傻子,手微微一摆:
“自己去里面。”
对,他得睡里面,夜里萧宸若是起身更方便,凌夜寒再三确认刚才沐浴洗干净了,身上没什么血腥味儿之后才从床尾爬上去,手触及被褥的时候心口的跳动都在加快,松松软软的被褥触感柔和,是上好的蚕丝织就,明黄的颜色在宫灯的映衬在有些晃眼,凌夜寒爬到里面时恍惚的就像是做梦一样,他上了龙床!
凌夜寒此刻还保持着四脚着地,趴在榻上的动作,还没来记得躺下就发现了一件事儿,这龙床上只有一床被子,此刻正盖在萧宸的身上,此刻就是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去扯萧宸的被子啊,他索性两条腿往后挪,准备再爬下去找件衣裳盖。
萧宸垂眼见着他爬来爬去微微皱眉:
“你做什么?”
凌夜寒一僵:
“我,我去拿件衣裳盖。”
萧宸看了一眼他身上的被子,被子盖两个人也是富裕的,眸光一凝,扯了一只被角唇角微勾:
“朕这床被子配不上靖边侯吗?”
第32章 前世梦境
凌夜寒嘴比脑子都快地出声:
“配,配。”
他小心地掀起被子的一角钻了进去,然后才发现龙榻上不光只有一条被子,还只有一个枕头…
再三思考了他是枕自己手臂还是枕萧宸的枕头之后,他还是紧靠着墙边,将脑袋搭在了那人的枕头边上,放轻了呼吸观察着,如果身边人有半点儿不耐,他立刻就枕回自己的胳膊,还好身边人呼吸平稳,好像没有很嫌弃他的样子。
其实小时候他也不是没有和萧宸睡过,甚至刚打仗的那几年他年纪小,基本上都是赖在萧宸大帐中的。
但是现在不一样,他之前干的那荒唐事儿还在前头摆着,躺到床上他自己都嫌弃自己,再说,再说萧宸现在身体也不同,他半点儿不敢离他太近,只怕晚上不小心动了伤到他。
萧宸扫了一眼身侧的人,都快贴到墙上了,心里没来由地一阵不悦,随后他半分眼角也没给他,手拢着被子面朝外侧翻身躺下。
凌夜寒只看到了一个他的背影,身子都有些僵硬,又小心地往里面的墙上靠了靠,尽量不去让人不快。
内侍进来剪了烛火,摇曳的烛光弱了下去,帐内极为安静,只能听到雨点打在大帐上的声音。
萧宸累了,转过身没一会儿便睡了过去,凌夜寒闭上眼睛却怎么都睡不着,只要想到他现在是和萧宸在一张榻上他脑子里就像是同时有一万匹马狂奔一样,根本睡不着。
就借着微弱的烛火看着那人的背影,寝衣下的脊背比他印象中要消瘦了许多,就这么一直瞧着那身子因为呼吸微弱的起伏,渐渐的困倦感才涌了上来。
萧宸恍惚间觉得自己回到了紫宸殿,外面大雨倾盆,雨点打在紫宸殿的瓦片上咚咚做响,一股浓烈的药味儿扑面而来,他瞧着殿前的亲卫具都是得他信任的,且多了一倍,紫宸殿什么时候这么多的守卫了?
他走过去却瞧见没有任何人同他行礼,进去的内侍端着药碗,他不觉就跟着他的脚步进去,重重帷幔都被放了下来,里面传来了剧烈的咳声,这声音是他的?
帷幔被奉药的侍从掀开,他瞧见了里面的人影,里面龙榻上靠着那人容颜憔悴惨白,消瘦的厉害,唯有肚腹间高隆,这人竟长得与他一模一样:
一侧的人是张福,张福奉了药进去,小心开口:
“陛下,侯爷在永州大捷,下个月就是中秋了,不若召侯爷进京来?”
帷幔里面的人端过了药碗,面色讥诮:
“三道圣旨他都敢不尊,召他,什么圣旨能召的回他?朕怕是驾崩了他才肯回来。”
说完便是一声过一声的咳喘,面上残存的那一点儿血色也消耗殆尽。
萧宸似乎能感受到里面那人起伏的心绪,还有他周身的不适,胸口闷窒的咳意冲口而出,手下意识抓紧了胸口的寝衣。
凌夜寒是被身侧咳声惊醒的,睁眼就瞧着眼前人的身子微微颤着,似乎睡得很不安稳,萧宸蹙着眉,胸口的闷胀让他烦躁,挣动地想要翻过身来,寝褥间发出细微的摩擦声,腰间的抽痛加剧,他动作一窒。
凌夜寒怕他腰间旧伤不适,悄悄凑过去,一只手贴在那人的腰背后轻轻托着,一只手环过了他的腰身,指尖不小心划过那圆拢的弧度,他的心口都跟着一颤。
萧宸转过身来也还未醒,凌夜寒借着微弱的烛火看到他眉心紧蹙,手抓着胸口的寝衣,额前冷汗密布,一缕发丝黏在额角上。
他瞬间想起睡前萧宸因为心悸请太医的事儿,紧怕是他梦中心脉不适,又不敢贸然叫醒他,就用手在人的脊背上一下下轻轻顺着,半晌那人的喘息平缓,如墨的点眸睁开。
“哥,不舒服吗?要不要叫太医?”
他小声地唤了一声。
萧宸对上了这一双眼,耳边还是躁动的雨夜声,一瞬间有些分不清现实与梦境,梦中那一刻的情绪竟像是他亲历过一样,看见眼前的人一股恼火涌上心头,他一把挥开了他的手。
凌夜寒手被打开,只敢仔细瞧着他的脸色,萧宸重新闭上眼,这才发觉自己出了一身的汗,黏黏腻腻地不舒服,他掀开了被子。
凌夜寒看到他的寝衣都被汗濡湿,腹部的轮廓在侧躺之下比白日更明显了两分,他赶紧挪开视线,却怕他这样晾着着凉,立刻从床尾爬了出去,找了一件织锦的薄毯,掀开帷幔轻轻盖在他身上,又去桌边一直温着的壶中倒了杯正好入口的水端进去,坐在他身边:
“哥,喝口水润润嗓子吧。”
萧宸睁开眼,方才那股情绪渐渐退了下去,周身的不适似乎也奇迹般的消退了,腹部不再沉甸甸的坠胀,腰间的刺痛也缓了许多,胸口的憋闷也轻缓了,他有些自嘲,这梦做的倒是真,他舒了一口气撑了一下床榻起身,凌夜寒手在他腰背处扶了一把,然后递了水过去。
甘洌的清水划过有些干涩的喉咙,萧宸看着眼巴巴瞧着他一脸担心的人,确实不像是梦中那个白眼狼:
“鞋都不穿,一会儿休要上榻。”
凌夜寒一低头,赶紧找了双鞋子塞进去,见他面色好些这才放心,萧宸被凌夜寒陪着起了次夜,又换了一身干爽的寝衣这才躺了回去。
左半边身子都有些麻,他索性转过身,身子在这深夜到底熬不住,眼皮渐渐沉了:
“睡吧。”
凌夜寒听话点头,见他闭了眼睛却没有睡意,眼睛描画着眼前人的轮廓,最后落在那人浓密的睫毛上,就这样在微弱的烛火下数他的眼睫毛,也不知道是数到多少的时候睡着的。
再睁眼天色已经见亮,腰上发沉,是萧宸的手搭在了他的腰间,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萧宸那边,颈边微热,萧宸正抵在他颈窝处睡得正香,而他身上的被子已经都被卷到了萧宸那边,他身上光秃秃的,估计是夜里冷他自己滚过去的,两人之间的距离近极了,他甚至能感受到身边那人一下一下灼热的呼吸。
凌夜寒周身就像是被一团火烤着,烤的他口干舌燥,从脸红到了脖子,那股抑制不住的冲动立时充斥在了全身各处,还有最难以启齿的地方,他不敢亵渎萧宸,屁股微微向外挪着,想着退到墙边,萧宸却在这个时候要醒来,凌夜寒立刻闭上眼睛。
身上的手臂被缓缓挪开,正当他刚要松下一口气的时候耳边一个微微沙哑的声线响起:
“醒了就睁眼,装什么睡。”
凌夜寒心虚地睁开眼,咧了一下嘴:
“哥,你醒了,睡的好吗?”
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把下半身往后挪,生怕惹人厌烦。
萧宸扫了他一眼便叫了宫人进来伺候,他从来没有懒床的习惯,都是醒来便起身,凌夜寒现在急需降温,不等宫人来伺候他就自己识趣地爬下榻:
“哥,我溜回去洗洗就好。”
外面的雨丝毫没有停的意思,凌夜寒进了自己的营帐,叫人打了水,只放了一点儿热水,就跳了进去,他闭上眼睛,摒心静气,直到冷静了下来才梳洗,束发,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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