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月光,但万人迷 第213章

作者:钓月迢迢 标签: 强强 甜文 快穿 爽文 轻松 万人迷 穿越重生

“有。”

万俟修心一紧。

他刚要作解释,叫他不要将娶亲那话往心里听,就见眼前的青年抬起脸,分明看不见他,却仿若在专注地凝视他,“听见他唤你刀疤修,为何?”

万俟修说不清是松口气更多还是失落更多,他摸了下额头上的疤,“说来话长,长话短说,幼时父亲带我时遭遇不测,贼人在我眉上划了一刀,好歹没伤到眼睛。”

“所以,你眉上有道疤?”

“嗯。”

“可以让我看看么?”

看……?万俟修滚着喉结,望向青年眼前雪白的绸带,双眼盲盲,要如何看?正如此想着,他的胸口忽然被一双手贴住。

万俟修低头看着,几乎浑身僵住,脸色刹红,血液倒流。

青年抬着脸,专注地在他胸前摸索,待摸到他的交领,便轻轻攥住,往自己的方向一扯,柔声说,“过来一些。”

万俟修稀里糊涂地朝他弯下了腰,脸被一双冰凉的手捧住,昨晚这只手便是冷的,今日怎么还这样?如今分明是炎夏。

他神思不属地低头,呼吸里不要钱地灌入阵阵芳香,这下连转都不知该如何转了,只知直愣愣地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面容。

双眼藏在绸带之中,那绸带柔软而清透,其余之处皆雪□□致,那双唇还在轻轻问他:“摸到了……是这刀疤吗?”

好端端,怎就如此了。

万俟修眼角抽动,眉上的疤痕被一只手抚住,很轻,很轻,这么些年,他从未有过如此感受。

万俟修凝着他的脸,一动不动,该如何说话似乎都忘记了。

“……万俟?万俟修?”

万俟修才会神,想也不想抓住他的手。

“我……”

他仓促地松开手,头也不回道:“我去瞧瞧鸡汤好没好,你且在这坐着,莫要走动,有事再唤我,记得唤我!”

走到门口,万俟修还险些被门槛绊了个狗吃屎,他狼狈地扶住门槛,冲进柴房,脸上的烫意如野火燎原。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万俟修双眼空空地往灶里添柴,今年他二十有三,这些年来他对情之一事并无兴趣,也从未想过成亲,若非今日那人提起娶亲二字,他几乎从未往这方面想过。

况且,都是男子,又昨日才相识……友人都不算,他怎能如此?

万俟修,你又怎能发了昏似的脸红?

【提示:气运之子[万俟翊]愤怒值-10,现数值 70。】

万俟修花了几刻来平息心中的动荡。

接下来这一个时辰,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回屋了,万俟修老老实实添柴,熬鸡汤,终于熬够一个时辰,他用粗布端着鸡汤回屋,刚一放下,便见青年不知何时取下了绸带,睁开的双眼润亮多情,眼尾狐狸般勾人,却毫无光泽,也无聚焦,生生让万俟修品出一丝落寞来。

若非眼盲,澜影该是如何风光的世家公子。

万俟修放下粗布,上前想给他系回去,可又怕弄脏他的绸带。

“闻到了,很香。”

青年动了动眼睛,虽然目不能视,但他闻声面向万俟修,“你厨艺很好吗?”

“……不知道,我也只给你做过。”万俟修说,“你等我会儿,我去净手。”

玉流光点头。

万俟修匆匆洗完手回屋,给他舀了碗鸡汤,“还有些烫,得等等……我帮你系回去吧,不是说光对眼睛不好。”

玉流光再次点头。

他将绸带交了出去,万俟修擦了擦手,匆匆接过。

绸带比想象中更柔软,比他身上的衣服更软,他小心翼翼将绸带贴住他的双眼,在后头系了个容易解的绳。

做好这些,他回到了青年身前,正欲说话,忽而被门口的声音打断。

“刀疤修,我跟你婶婶来了!”

原是那扛着锄头离开的大男人,带和他的妻女都来了。小女儿看着约莫十一二,躲在娘身后。

三人一进屋,这不算宽敞的屋子便霎时显得逼仄许多,万俟修转头看见他们脸色一下沉了下去,还以为他当真来蹭饭来了。

想也不想上前,却忽然感觉衣摆一沉。

他下意识转头,顺着衣摆那只手看见青年苍白的脸,青年抿着柔软的唇,目不能视,听力便好上许多,他听着嘈杂之声,不知发生了什么,轻声问:“发生何事了?”

第137章

万俟修动了动唇,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他不想眼前的嘈杂影响到澜影,或许潜意识里觉得这样邻里间的纠葛太上不得台面。

况且澜影如今身子不适,眼睛也不知何时能恢复,自然需要清静。

万俟修低下头用力抓了一下青年冰凉的手指,罕见没有脸红 ,反而定眼看着他认真说:“没什么事,有人找我。”

便转头去看男人,“出去谈。”

男人眯着眼,目光在万俟修身侧的公子身上停留几秒,像是在权衡什么,他点头了,却嚷嚷着将十一二岁的闺女留下,到外头和万俟修直白说:“这公子一瞧便是富贵人家的少爷!你运气好,跟你爹一个样一救便是达官贵人,不若让我女和他接触接触,若有缘分,将来你也算媒人,这桩事若成,咱们这些乡里乡亲这么多年的纠葛便一笔勾销!如何?”

“纠葛?”

万俟修冷笑,他当是什么事呢,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心里头不知怎的涌上一股烈火,他神情沉了下来,“人家是天上月一朝沾了泥,咱们长宁村穷乡僻壤的,你当人家这等见惯了风花雪月的公子瞧得上么?白日发梦也要有个度。”

“你这小子,讲话忒难听!”

同村嫂嫂说:“患难与共最能出真情!话本子里不都这么说么?你且说说那公子是落了什么难,原先又是何人?你可不知,那年大师可是为我女看过,是修仙的料,待她真走上这条路,和那公子——”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男子瞪了妻子一眼,他们一直说万俟修异想天开,整日整日想着修仙,还去了什么宗门修习,要是万俟修知道他们还给女儿找大师算了命,那不是自打脸么?

妻子被一打岔,显然也想到这件事,登时闭嘴了,男子粗声说:“你爹当年不就如此么?一介村人,若不是运气好救了落难的武林盟主长女,哪能生情?哪能有你?哼,那几年村里被你娘搅和成什么样了。”

万俟修面无表情看了男子一眼,转头往柴房去,男子立刻意识到他是拿斧头去了,赶紧往屋里喊闺女,“佩佩!佩……”

最先出来的,是那蒙着眼的青年。

身长如玉,白衣无尘,系在后脑的绸带顺着风飘,几乎飘到雪白的面容上。

接着,佩佩才从里头跑出来。

“爹。”

男子一把搂起闺女,“走了走了,刀疤修这小子又要砍人,你将来可别学他。”

“等等。”

男子和妻子一愣,回头时才发现唤等等的是那落难公子。

他站在灰扑扑的木门跟前,手扶着门边,风吹衣袂,声音很冷,像雪,“我听见你们的谈话了。”

男子:“……”

“我瞧起来,很好骗么?”青年垂下手,“还是瞧起来很容易因恩以身相许?”

男子:“……”

男子尴尬得将佩佩放下。

他还以为女儿在里面和对方聊天,这样就不会让他再注意外面的动静了呢。

嫂嫂搓手,“没、没有,其实是误会,我们方才……”

“家中长辈很早便为我订了门当户对的姻亲。”玉流光打断道,“过不了几日我就会离开这里,听见了吗?少日日来万俟修这里扰我清静。”

“……”

这和万俟修他爹的故事不一样啊!

男子赶紧携妻女溜了。

待走远了,他才不平道:“方才在屋中,佩佩你怎不与他讲话?”

佩佩抬起头,脆生生问:“爹,你不知道我怕生吗?”

“……”

“爹娘,你们怎么不说话了?”

村子这条路,越走越远。

“话本子上说,咱们这样的都是小喽啰,若将来刀疤修得势了,咱们就要完啦。”

“你可少说两句吧。”

“话本上就是这样说的嘛……”

“爹娘,咱们不要再当小喽啰了,我更想当大虾!我还要修炼,大师不是说……”

*

万俟修站在柴房门口,连男子一家三口何时离开的都不知道。

斧头掉在地上的声音惊醒了他,也惊动了站在门口听风的青年,万俟修仓促地弯腰捡斧头,匆忙回应青年的询问,“在,我在这,你站着别动,小心摔了,我过来带你回屋。”

说着将斧头放回原位,擦擦手匆匆回到青年身边,去抓他手。

不知因何缘故,万俟修觉得自己的心口阵阵发闷。

脑子里一直循环听到的那几句话。

——我瞧起来,很好骗么?

——还是瞧起来很容易因恩以身相许?

——家中长辈很早便为我订了门当户对的姻亲。

——过不了几日我就会离开这里。

这些句句没错。

他们不过昨日相识而已,别说情分,连所谓的恩都少之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