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症候群 第246章

作者:蒲中酒 标签: 情有独钟 系统 甜文 快穿 万人迷 穿越重生

辛禾雪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他不会对故事发表任何评判,只是看着讲述者,偶尔点头,讲述者和他对上视线,就会被包容进那双粉雾般的眼睛里。

沙穆勒眼底情绪翻涌,咬字清晰:“你认为,我的母亲用我做试验,是倚重我,还是早就放弃了我?!”

从孪生兄弟全然不同的名字含义来看,恐怕是后者。

辛禾雪的肩头被沙穆勒牢牢地桎梏住了,攥着他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底隐隐泛起疯狂的赤色。

辛禾雪错开视线,发现窗外的太阳落山了,尼罗河上是静谧的蓝,最后一抹赤红也沉入水底。

沙穆勒似乎这两天一直守在他床边,不曾远离,也没有继续摄入忘忧香的闲暇。

“疼。”

辛禾雪蹙起眉心。

其实没有多疼,沙穆勒还是控制了力道,以至于握住他肩头的手一直颤抖。

辛禾雪也没有装出受痛的样子,只是他长得好,哪怕脸上没什么情绪,光是用那双眼睛看着沙穆勒,就楚楚可怜。

沙穆勒的心脏被揪了一下,他一时间颓丧地松开了辛禾雪,“我太用力了……对不起。”

几乎不会从法老口中听到的词语,脱口而出。

“知道为什么当初面临分裂,我的母亲会选择带走我,而不是拉荷特普吗?”

沙穆勒低声说。

“她坚信拉荷特普长大成人之后,会一统两土地,她的儿子,必须是一名仁爱理智的君主。”

所以这种影响心智的忘忧草,不可能让拉荷特普接触。

沙穆勒憎恶拉荷特普,也不喜欢提西斯,前者是他的优秀对照,后者让沙穆勒更加意识到——他的母亲也会爱自己的孩子,只是不是他。

提西斯是他同母异父的兄弟,在下埃及土地上,他的母亲和霍温的长兄坠入爱河,生下来的孩子,不需要考虑继承王位,只需要承受父母的关爱,他从未得到的,却是提西斯生来就有的东西。

沙穆勒也恨他的母亲。

但归根结底,沙穆勒最恨的是从未获得爱的他自己。

一个没有获得过爱的人,是不会知道如何付出爱的,他来到人间,只是一具空空的躯壳。

沙穆勒从战争中习得掠夺,所以他将神使掳掠过来,绑在身边;他意识到这个人对他而言的意义,比此前他所有的宝物还要珍贵,所以他又一股脑地向辛禾雪展示他的宝物——

看吧,只要你以爱回应我,所有属于我的,都会归属于你。

但这个方法似乎不奏效。

他从智识中了解神咒,所以他带辛禾雪到那座沉寂的神庙,把两个人的名字死死捆缚在一起,即使到了来生,也无法把他们分开。

那么,成功了吗?

好像也没有。

沙穆勒依旧未曾在那双眼睛里发现爱意。

他就像是行走在沙漠深处的狼狈旅人,身上仅有衣物、水壶和一把匕首,他把这些都供奉地投入一个深渊里,希冀得到一点回应,但是没有,就连匕首落到深渊底部的声响也没有传达给他。

他还能怎么做?

只能让安卡恨他了吗?

下颌绷紧得眼底血红,牙关咬死出丝丝缕缕的血腥味。

辛禾雪的指腹按压在他眼眶,深深一挤,沙穆勒的眼眶里不可避免地分泌出温热液体。

下一秒,狼狈的沙穆勒意识到自己被辛禾雪拥入怀中。

他以一种驯服的姿态,额头抵在了神使单薄的胸膛前。

因为身高和体型的差距,辛禾雪只能抱住他的头。

铜镜映出雪白的面庞,眉眼低垂。

如果有任何一个第三者在场,都能从神使的脸上读出一种悲悯的神意。

他觉得沙穆勒有点可怜。

所以他摸了摸这只雄狮的鬃毛。

他从沙穆勒身上看到了一点自己很久以前的影子,那实在是太久以前了,还是在b3081小行星上。

少年时的辛禾雪,会在日复一日的繁重学习任务、巨大的压力和不堪重负的病痛中,感到生活有些乏味,得到喘息的瞬间他也会思考,他的父母是爱他的吗?

不过这些对于现在的辛禾雪来说,大概都是能够随意从身上拂落的尘埃了。

“没关系。”

辛禾雪梳理沙穆勒的发丝,轻轻出声。

他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薄凉、虚伪、残忍,都没有关系。

有人为他而来,有人对他的一切都浑然接受,最重要的是,他也爱着这样的自己。

辛禾雪眼睛盯着虚空,谁也不知道他是在对沙穆勒说,还是对着很久以前的辛禾雪。

或许是气氛已经到了这样一步。

不做些什么,就对不起氛围的铺垫了。

沙穆勒逐渐直起腰背,盯着辛禾雪已经被他蹭开的领口,可以从俯视的角度看见粉晕,他的喉结动了动,他双手握住辛禾雪的肩头,却大有向下的趋势,“说起来……你好像很敏感,昨天我光是舔,你就潮……”

一声辛辣的脆响!

【沙穆勒爱意值90】

辛禾雪面无波澜,“……闭嘴。”

“痛快!”沙穆勒朗声笑起来,“好极了。”

作者有话说:

*古埃及人所用的矿物药品有明矾、硝石、盐、硫酸铜、胆矾及其他无法识别的“矿石”。其中“孟菲斯之石”,可以涂抹在伤口上,当麻醉剂使用,从而使复杂的手术变得简单。此外,有一种草药叫忘忧草,“能使人忘却悲伤”。——《尼罗河往事》

忘忧草名字取自这里,但功效是我编的。

第159章 白化(33)

尽管沙穆勒已经将忘忧草的由来告诉他,情绪也已经恢复平静,坚守初心继续纯粹找抽。

但过了半个月,爱意值仍旧巍然不动,牢牢地卡在九十分,辛禾雪觉得背后还缺了一些关键信息,是沙穆勒在述说的途中有意省略了,没有告诉他的内容,他也不了解沙穆勒内心究竟还在纠结于什么,以至于虐心值无声无息地刷到了六十。

那么……

究竟是什么呢?

又是后半夜。

辛禾雪佯装睡熟了,呼吸清浅,自然地转了个身。

这个距离,正好转入沙穆勒的怀中。

夏夜的温度比白天低,但说到底,靠得那么近,还是会热气纠缠在一起。

窗外的茉莉花丛里虫鸣阵阵。

沙穆勒手掌擦了擦辛禾雪额头沁出的汗珠,银发黏腻成小缕贴着脸侧。

他拿过床头的小扇,轻送凉风,不一会儿,辛禾雪眉头舒展开来。

哪怕是轻手轻脚离开床铺,也会产生吱呀的一声响动。

直到倒数了六十秒结束,辛禾雪才在床上睁开眼睛。

现在是……捉鬼的时候了。

他打算看看沙穆勒到底在后半夜去做了什么。

按照之前的推理来看,只可能是回到自己的寝殿,为了维持理智,定时定期摄入忘忧香。

辛禾雪刚踏出美瑞特宫的殿门,就被侧后方袭来的阴影用一张帕子捂住了口鼻。

那张帕子沾着点草药的苦涩气味,辛禾雪却感到一阵晕眩,发觉身后的人没有多大的敌意,他在心中呼唤道:【K。】

K沉稳出声,【放心。】

尽管系统不可以干预小世界,但如果是到了关键时刻,他当然不会置宿主的性命于不顾。

系统和宿主之间,是可以交付后背并肩作战的关系。

辛禾雪得到安全保证,挣扎的力道逐渐消失,最终顺势昏了过去。

………

摇摇晃晃,一阵颠簸。

辛禾雪睁开眼睛时,眼前还是一阵光怪陆离的斑点,白色如烟花般绽放,色斑七上八下地碰撞。

“咳、咳咳……”

他的喉咙一阵痒意,仿佛刚才从帕子的窒闷中呛了气,现在才通畅地咳出来。

咳嗽令他脸色发白,不自觉地想要半躬身,却发觉了自己的处境。

他被捆缚在一根庞大巍峨的柱身上,麻绳绕了好几圈,以至于把他的上半身胸膛缠住,手也绑死了。

他咳嗽呛得满眼眶的生理性泪水,因为伸不出手去揉开,只能这样叫它顺着脸颊滑下来。

“这可真是……月神祝祷过的容貌。”

一道女声响起来,由于神庙空旷偌大,听起来格外空灵。

辛禾雪向声源处看去——

是泰贝莎。

那名被驱逐出亚述逃亡到埃及的王女,现在守候在这座伊西斯女神的神庙里,大约担任祭司之职。

神庙最中央还是那围出的池子。

自顶空的天穹,落下一道无尽的瀑布,冰凉的浪花四溅,打在砖石围栏上,叮当玉石作响。

池子里是终年不化的寒雾,天穹星子稀稀疏疏,使人感到凄清寒冷。

泰贝莎迫近他,她的石炭粉眼影勾勒起翘弧,艳红的唇色,像是一条蜿蜒的毒蛇向他走过来,揩走了一路滑落最终垂在他下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