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蒲中酒
一滴泪。
辛禾雪皱起眉,“你想做什么?”
“别担心。”泰贝莎轻轻地笑了,“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只是下埃及的红王太过忘恩负义,他已经忘了是谁送上忘忧草,帮助他们母子俩得到王位。”
似乎是守在神庙里太久,泰贝莎实在无聊极了,无人可以倾诉。
于是当辛禾雪将视线投注在她身上时,泰贝莎开启了抱怨。
“我甚至还为下埃及去当细作,勾连上埃及曾经的老祭司,可是一转头,他就连针对亚述的贸易,也不再让我过问了。”
“我在这神庙里等啊等,送出去的信件被打回,请见法老也没有得到允许。”泰贝莎一咬牙,“当初说过了,我奉上圣物,他们为我讨伐亚述。我已经等了许久了,从他的母亲,到法老之位传给他,他们这些埃及人,可真是狡猾!”
辛禾雪静静地看着她,不发一言。
泰贝莎抿唇轻轻笑起来,“所以,我需要资本让他好好地听我说话,倾听我的要求,这是他们还没有付给我的报酬。”
“我让人传达,你在我的手上,想必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像是找不到家的小狗,闻着主人的味道赶来了,呵呵,真可怜。”
辛禾雪:“……”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如果你是为了讨伐亚述,”辛禾雪有一环想不通,“为什么让下埃及向亚述贸易忘忧香?那样不是反而增强了亚述人的实力吗?”
哪怕亚述本土并没有忘忧草,但到了逼不得已,亚述一定会举兵攻向下埃及,以获得更多的香料,可按照沙穆勒的想法,他是不会滥用忘忧香的,也就是说下埃及中得到增强的士兵比例只占相当小的一部分,形势不会利于任何一方。
任何敌我的较量,风吹草动都要考量进去。
“还是说,你想要让两国都重演当时的大屠戮?”
辛禾雪问。
泰贝莎怔了怔,噗嗤一声,“他没告诉过你吗?忘忧香对于外族人不起多大效果,它只能让亚述人忘却痛苦与悲伤,沉浸在虚幻的快乐中,如果一定时期内不再摄入,则会头晕目眩,精力亏空,从精神上摧毁亚述的贵族。”
前几年,有一场瘟疫席卷了亚述的王都。
忘忧香正是这么进入亚述的,它让他们忘却凡世的苦痛,好似为他们振作了精神,而后面头晕目眩的弊端,则被视为是瘟疫的后遗症。
那些贵族于是大肆追捧忘忧香,源源不断地向下埃及送来金银和马匹以作交换。
“你不是埃及人。”
泰贝莎说出这个肉眼可知的结论,尽管这里的子民其实坚信辛禾雪是尼罗河子民的一部分,因为他是神明派来的使者,那么就是埃及人。
“你是外族人,”泰贝莎围着捆缚他的石柱,绕了一圈,评价道,“身体还很差,所以一旦接触到忘忧香,那只会让你头晕目眩。”
辛禾雪眼底的情绪变了变。
难怪……
虽然不是忘忧香,但是他此前作为猫形时,裹在了装满忘忧草的袋子里。
尽管只是多闻了闻忘忧草的气味,就让他昏迷了两天一夜。
他不敢想象,若是摄入忘忧香,一旦成瘾,那会是怎样的光景……
只是这般后怕地想起来,辛禾雪的脊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泰贝莎:“忘忧草的作用确实令人心惊,很害怕?那你怎么会答应与红王缔结婚约?他是可恶的埃及人,你甚至没有看过他们失控的样子吧?”
“他的母亲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失控,用匕首杀死了自己的情夫,甚至险些掐死了可怜的提西斯殿下,当时提西斯殿下才刚刚学会走路呢……”
泰贝莎说话间,与辛禾雪的距离无限拉近了,她偏了偏头,“仔细看看,你这副皮囊也是我会钟爱的类型……”
“你活得太久了吗?”
一道愤怒得牙关咯咯作响的声音,话语从喉咙里挤出来。
说话者直直从后方的入口廊道,大步流星地前来。
就像是后世的绑匪一样,泰贝莎让人告诉沙穆勒的是:你的安卡在我手上,想要他活命,就独自前来。
数十人如同影子般,从神庙黑暗的四个角游移出来,阻挡住沙穆勒的前路。
这些都是上一任法老,留给泰贝莎的死卫,为了守卫神庙,也是为了守卫她的陵墓。
泰贝莎果决道:“夺去他的武器。”
辛禾雪抬头望了望夜空,月明星稀。
这个时间,沙穆勒估计还没来得及摄入忘忧香,就匆匆地赶来了。
他看向沙穆勒。
对方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已然泛起疯狂的赤红。
………
弯刀的寒芒一划,割喉见血,鲜红一滩滩地溅到沙地上!
尸体横七竖八地撂倒在地。
哪怕是精挑细选的死卫,数十人围攻,也不会是红王的对手,何况有忘忧香的副作用,沙穆勒就像是血条和攻击力暴涨的狂战士。
而泰贝莎显然是辅助或者法师的类型,她不善于近战,拿起的长剑被那柄锋利的弯刀轻易挑开!
长剑在空中翻转几圈,后掷钉入沙地里,嗡嗡作响。
泰贝莎后退一步,坐倒在砖石地面上。
“我说过,会进攻亚述,但不是现在。”沙穆勒赤红的眼睛盯着对方,面容阴鸷,“显然,你没有把我的话当做一回事。”
毫不夸张地说,现在的沙穆勒像是冥河底爬出来的怪物。
泰贝莎却得逞似的,在刀锋下冷笑出声,“我知道你为什么迟迟不肯举兵,你怕无法兼顾,让上埃及趁机夺走你的安卡,就像是你当初从白王手里掳掠过来一样。”
“当然,你更怕的是,战争。”泰贝莎说,“谁能想到呢?骁勇善战的残忍红王,竟然有一天会惧怕战争。”
沙穆勒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阴沉来形容,“闭上你的嘴。”
泰贝莎无畏地继续道:“看来人一旦有了牵挂,哪怕是法老也不例外,你开始惧怕今生的消亡,你开始惧怕战争损耗自己的心智,开始害怕自己理智沦丧,把刀锋指向至爱。”
她挑起眉,“看看你的样子,和你母亲死前的疯狂是一样的。”
沙穆勒看向寒池。
水面倒映出他如今的狠厉模样,他攥住弯刀的手顿时用力得发白。
灵魂好似在撕扯着分成两半,一半渴望着血腥,一半不断地往后退。
“沙穆勒。”
很轻的声音,却好似有穿透的功力,穿过震荡的情绪,把沙穆勒的灵魂揪回来。
沙穆勒不再看向坐在地面的手下败将,他一言不发地把束缚辛禾雪的绳子割开,转瞬,却丢下弯刀,向后退着,远离了辛禾雪。
他站在那里,像是无措的不知道家该往哪里走的狗,“你已经从她口中知道了……”
辛禾雪明白,他说的是一旦失控的后果,上一任法老的例子还血淋淋地尚未褪色。
虎毒尚不食子,理智沦丧之后的人类却连疼爱的亲子都能下手。
辛禾雪没有安慰他,只是拾起了那把弯刀,他上前几步,将弯刀放入沙穆勒手中。
对方却如同拿到什么烫手山芋一样,只好由辛禾雪攥着他的手合上,再带动着他的手,将那柄弯刀抵到自己的脖颈前。
雪白的肌肤,薄得几乎能够看清那淡蓝血管。
“你做什么?!”
沙穆勒死死桎梏住那柄刀,不让刀锋再向前一丝一毫,为此,他再次陷入了灵魂与身体撕扯的无尽痛苦中,冷汗如雨一般从他身上淋下。
最终,那柄弯刀割开了血肉。
辛禾雪松开了手。
沙穆勒深呼吸几番,整个人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他抛去弯刀,鲜血从他的掌心里啪嗒啪嗒地落地。
正是刚刚为了控制,而选择直接用手掌裹住了刀刃。
那确实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好刀,他的掌心血肉翻卷,却感到如释重负。
“看到了吗?”辛禾雪指向地面的刀刃,轻声道,“你不会伤害我的。”
沙穆勒比刚刚的状态还要糟糕,“如果我没有控制住怎么办?!”
辛禾雪摸了摸他凌乱的毛发,面庞柔和,“没关系,你忘了?我是神明的使者。”
【沙穆勒爱意值99】
赌成功了。
辛禾雪垂落眼睫。
沙穆勒死死抱住他,用力得要将辛禾雪揉进骨血里,他压低嗓子报复道:“我就应该把你牢牢绑在床上,艹到怀孕。”
………
拉荷特普做了一个梦。
梦里出现了他日思夜想的青年身形,所以,他能够肯定,这是一个梦。
因为随着计划举兵的日子临近,他已经频繁地梦到伊阿赫了。
在梦里,有时候他们站在高坡上,俯瞰整个底比斯城,开怀谈论上埃及的未来,有时候他们一同坐着车辇,去往工匠村验收成果,有时候只是简单地共卧在一张床上……
后背是床铺充实的触感,拉荷特普断定,这次又是和知己抵足而眠的一夜。
果然,梦境朦胧的白色终于揭晓,一些拨云散雾般显露环境。
拉荷特普的瞳孔却骤然放大了。
伊阿赫,纯白的伊阿赫,不着一物的伊阿赫——
就坐在他腰上。
手掌传来强烈的疼痛,却还不管不顾地握住了神使的腰肢,深深地往下压去,一顶贯穿。
神使像是引颈受戮的天鹅,脖颈向上仰,喉结紧缩。
前胸挺起,莹莹如雪,两颗乳粒才格外显眼。
这个角度,看不清伊阿赫的脸。
拉荷特普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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