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定一下崩坏漫画男主 第214章

作者:何时赴百川 标签: 天之骄子 西幻 反套路 穿越重生

第372章 漫画

见两人神情莫测地一齐盯着他,莫名感到浑身发毛的马格纳斯连忙举起手来强调道:“别这样看着我,我和那群想永生都想疯了的家伙不一样,真的。”

“我可不想做个老不死,”他满脸虔诚地抬起头来,将双手合拢握在胸前:“我是命运的信徒,我选择遵循命运。毕竟你们也瞧见了那群谋害命运女神拉莫多的神明,现在全部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凄惨模样——”

“但是你故意出手试探阿祖卡能否解开命运女神的诅咒。”教授冷冷地说。

“陛下哇,您怎能这样想我?”吟游诗人立即哇哇大叫起来,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您也瞧见了猫头鹰那副被误伤的惨状,我怎么知道等我接手她留下的那些见鬼的神器时,不会被拉莫多那个疯婆娘降下诅咒?我给自己找个保障、留条后路都不行吗?”

年轻些的疯王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也不知道信没信,直看得马格纳斯后背一阵阵发麻。

值得讽刺的是,“命运之神”不能操纵命运,而是被世界选中“观测”命运的倒霉鬼。随着实力增长,那些预言甚至容不得马格纳斯看不看,扰得他夜晚的梦境都被疯王那张令人毛骨悚然的脸彻底占领。

噩梦缠身令吟游诗人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每天精神恍惚、萎靡不振的,老布朗还以为他天天晚上流连赌场妓院,对他阴阳怪气,还差点不允许他混吃混喝,将他从钟表店里赶出去。

马格纳斯简直有苦说不出,他该如何向旁人描述呢?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向他低语——瞧见这个人了吗?看好他,别让他再次发疯灭世。

然后吟游诗人听到自己噩梦的主角突然毫无征兆地开口道:“你怕我。”

那双烟灰色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明明上一次见面你更怕我身边的阿祖卡,现在你却更忌惮我——为什么?这两年你都‘预见’了什么?”

“你。”

马格纳斯深吸了口气,看起来悲痛欲绝:“我的梦境里可全部都是您啊,我的陛下。”

阿祖卡:“……”

手有点痒。

觉察到某神似乎神情不善,狡猾的吟游诗人立即加快了语速。想想他看到的东西,马格纳斯并不认为自己能和这位陛下耍心眼,更何况还有一位不论是从神格来论、还是事实证明都十分能打的新神在一旁虎视眈眈——此时此刻,坦诚才是最好的方式。

于是教授和救世主得到了另一个版本的暴君后期生平。

暴君通过谋算,不断吞噬诸神的灵魂碎片,从而获得险境中“不死”的力量,直到成功斩杀了旧王,坐上了王位。

但这也令他的精神状态越发岌岌可危。傲慢,疯狂,暴虐,冷漠——来自四神残存的力量在不断污染吞噬异世灵魂的理性,后期暴君甚至将自己锁在鸢心宫深处的寝宫内,要求信任的下属每隔一个小时抽取他书架上那成千上万本藏书的随机书页内容,如果无法在五秒之内流利背诵,那么这一小时之内他所下达的任何命令都不被允许执行。

但是很快,他开始渐渐感到自己再也无法支撑下去了——他没有时间了。

于是在短暂的清醒时期,暴君做出了一个决定:他要将所有残余的、藏起来的诸神灵魂碎片一次性吞吃掉,彻底毁灭这群将他、将这个世界搅乱到如此地步的神明,以免这群龟缩在深渊之中的东西等他死去后重回人间,将现有的胜利成果毁于一旦。

“于是陛下您掀起了灭世战争,宣誓要屠尽世间所有信徒。”马格纳斯幽幽地说。哪怕只是复述,他现在都觉得浑身一阵阵发凉。

教授:“……”

一旁的阿祖卡眉头紧皱——或者说自对方开始讲述那些关于他的宿敌的、就连他都不曾知道的事时,他的眉头就没放松过。

“所以如此宣布只是一个幌子?”救世主冷声道:“是为了迷惑诸神,让他们相信先生他真得疯了?”

神智清醒时,对方绝不可能颁布这种疯狂滥杀无辜的命令。

“差不多吧。”马格纳斯撇了撇嘴,那段时间他甚至领命以“大预言者”的身份费力宣扬了一番新王的暴虐滥杀……以及对方的“死期”:“大概还有趁机收拾异己,剿灭土匪,清理旧王党的残存军队势力,杀掉各大宗教势力不听话的高层之类的。”

“对了,还有一点,”他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抬起头来盯着阿祖卡的方向:“我不知道那位‘大预言者’有没有猜到,但是我认为应该和您有关。”

“他在为您造势,”那双酸绿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盯着抗争与变革之神在情绪激荡之下渐渐染上金色的眼瞳:“换句话来说,他将您和您的同伴精心打造成了引诱诸神现身的最大诱饵。”

信仰产生束缚的力量。

在现在的安布罗斯大陆,还有什么能比一个、或者几个带领全天下惶惶不可终日的信徒,当众斩下猩红暴君头颅的救世主,更能夺取足够庞大的信仰呢?

在暴君死去的那一瞬间,诸神必定会神降现世,夺取神选之人的躯壳,哪怕是一具印刻着风暴之神神印的躯体。因为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他们将再也没有时间也没有残余力量继续等待十余年,去选定全新的神选之人。

成败在此一举,诸神将不留余力。

——而暴君的灵魂同样可以趁机一举吞噬所有的神明。

“听听,尊敬的阁下,您有听过比这还要疯狂的计划吗?”马格纳斯自顾自地笑了起来——但他只是笑了几声,又被迫噤了声。

因为被“算计”的家伙浑身陡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骇人威压。

毕竟真相确实很侮辱人,吟游诗人颇有些怜悯地想,换他也要疯魔。

——苦难来自他,胜利亦来自他。屈辱来自他,荣光亦来自他。谄媚逢迎亦或咒骂挣扎,甚至爱他亦或恨他,神明的名字终究只是被他夹在食指与中指间的一只小小锡兵,是他浩瀚博大、温柔冰冷的灵魂轰隆隆运转时迸发出的一点火花……

所以很久之前马格纳斯就不曾认为疯王与救世主之间的“爱情”是真心实意,随着预言的增加,他越发认定这大概是一种身份逆转导致的新奇感官刺激,或者是一种自以为同为神明受害者的抱团取暖……

——毕竟谁能真心实意地爱上曾经操纵了自己半生的仇敌呢?

……但是现在,马格纳斯打量着这俩人,莫名有些不太确定了。

哪怕此时几乎全部心神都在吟游诗人透露的消息上 ,教授还是扭头看了身边的阿祖卡一眼。

看不清表情,但是垂下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他从未见过这人在人前这般失态,不由有些担心地轻轻碰了碰对方的手指——然后他的手被人反手紧紧握住,就像生怕他离开似的,握得教授甚至骨头都有些疼。

但是他难得没有挣扎,任人死死握着。

“泽菲尔说过,神明身死时会导致其代表的理念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大爆发,可能会导致‘世界毁灭’。”阿祖卡面无表情地盯着吟游诗人的眼珠:“三位神明的死亡导致了什么后果?”

马格纳斯愣了片刻,眉头皱了起来。

“我没有看见任何后果,”他若有所思地说:“不过您的父亲风暴之神乌托斯卡的死亡确实间接导致了世界线回转,但也只是因为诸神首先将深渊祸害得一团糟,那家伙又灵魂完整,力量强大,而且死时离深渊太近了些。深渊本就时空裂缝密布,以至于创世之书出现了剧烈波动,为了避免灭世只好回转了时间线……别瞪我,这是命运让我知道的,也是命运让我告诉你们的。”

马格纳斯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起源之神安布罗斯,或者说‘创世之书’十分担心陛下再度发疯把这个世界给毁了,否则你们以为我想凑过来找死吗?!”

信息量太大了,阿祖卡沉默了一瞬,决定询问他一直十分在意的问题:“黑夜与死亡之神萨缪尔死去时,纳塔林人居住的阿萨奇谷同样产生了异变,许多动物前仆后继朝向深渊深处冲去,哪怕死亡也在所不惜。”

“那是因为他的灵魂同样十分完整,而且在深渊里呆了太久,不是吗?”吟游诗人神秘地眨了眨眼睛:“就像陡然拔出一颗在肌肉深处生长了太久的钉子,必定会导致流血阵痛,这种血腥味是会吸引嗅觉灵敏的猎犬的……换句话来说,它们听见了‘世界’的求救声。”

“……”

阿祖卡缓缓闭了闭眼睛,脑海中不断回想着他曾在翻看‘创世之书’时,失去意识前所隐隐瞧见的那轮明亮美丽的银色光晕。

……那就是他,是他的宿敌死去的灵魂,吞噬了太多的诸神灵魂令对方得以暂时存活于现世,于是干脆选择跟随在他身边,也许是为了等待力量消散后,然后安静地彻底死去……

可是生死有别,他不曾看见过他,只有在濒死之际,才能隐隐瞧见那轮伟大的灵魂。在风暴之神导致世界线回转之时,对方再一次燃尽了最后的力量,在尽可能规避命运规则的前提下,用灵魂与他对话,向他提供了最后的提示。

——他说阿祖卡,你是一本崩坏的【漫画书】的男主角。

第373章 偏爱

马格纳斯离开了,就像他到来时一样突兀且莫名其妙。

不要再叫我陛下,教授面无表情地告诉他,我对成为封建统治者毫无兴趣。

但吟游诗人只是古怪地笑了一下,然后告诉他疯王也曾这样说过——不过今天我确实不该继续说下去了,马格纳斯打量着二人的脸色,然后狡猾地俯身鞠躬。

我不知道疯王究竟预见了什么,他耸了耸肩膀,也不清楚这一切究竟有几分来自他的谋算……但是如今我已经尽了我的使命,我是替那位王前来向您宣布神谕的神使。

所以不论您在过去或者未来打算做些什么,但是至少此时此刻,这片大陆成千上万的生灵正在承受着必经的苦难,而您正站在他们的最前方,直面旧日的神明,于是整个世界都得为您退让。

——命运现在正站在您的身后。

吟游诗人临走前只留下这样最后一句话,便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教授陷入了沉默。

有一说一,他不喜欢这种神神叨叨的谜语人,但他也得承认,这份来自另一个自己的馈赠基本补全了缺漏的逻辑链。教授感到头脑一阵阵抽搐胀痛,高速运转的大脑足以令他完全忽视周遭的环境。

但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情绪,令黑发青年下意识动了动被人捏得发麻的手指。

就像两只口尾相衔、不断吞噬着彼此的衔尾蛇,暴君毫不犹豫地夺去诸神的权责,将无辜受害者的的人生拖拽进自己的棋盘之中,而救世主也毫不犹豫地斩下了那颗被诸神深深忌惮憎恶着的、疯狂疲惫至极的头颅。

……他很清楚,那个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或者说他们两个在各自的立场来看都是无比正确的唯一选择。但是某种异常复杂的情绪还是不可避免地一点点漫了上来,一时之间诺瓦甚至感到分外无措,也不知该如何描述。

为什么?他茫然地想,简直就像又回到了被那对本该被称作“父母”的男女丢在医院门口,告诉他乖乖待在原地不要乱动,然后令他眼睁睁地瞧着对方离开的、无能为力的童年。

理智告诉他自己什么也没有做错,也许应该大哭大闹,扑过去抱着父母的腿祈求他们不要离开,引起旁人的注意与阻拦。但事实上,他只是沉默地注视着那对越来越陌生的背影远去,并且十分冷酷而清晰地明白,他们不会回来,他没有被选择。

……他知道自己没有处理这些过于陌生的东西的能力,于是干脆十分冷漠且懦弱地选择了逃避。

“……您还好吗?”

一双温暖的手轻柔摸了摸他的额头,黑发青年几近茫然地抬起头来,救世主的面容似乎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见他不说话,眉头顿时微蹙,仔细摸了摸他的后颈判断有没有发热。

“怎么脸色这样苍白?头疼吗?”

教授愣了一下,仔细感受了一下,大脑似乎确实有些胀痛,但更多还是想要啃咬手指。于是他点了点头——然后顺理成章地被人紧紧搂进怀里,带他离开了这片寂静到令人焦躁的黑松林。

对方现在似乎没有和他深谈的意愿,诺瓦十分娴熟地将下巴抵在人肩上,有些疲惫地想。

……不过也好,也许他们两个都该冷静一下……也许他需要画一幅思维导图,帮助自己理解这种陌生的、令他感到焦躁不安的情绪究竟是什么东西,等冷静下来后再想一想接下来该怎么做。

——冷静个鬼。

一回到奥西里斯城,门刚被关上,尚且沉浸在某种将他搅得乱七八糟的思考与情绪当中的教授,就猝不及防地被人推到了门板上深深亲吻。

他的双手被按在头顶,另一人的膝盖毫不客气地别开了他的双腿,从而彻底抵住了他的本能挣扎,令他完全动弹不得。

一个真正的深吻,不算温柔,甚至颇为粗暴。炙热的呼吸连同心跳紊乱颤抖着,微凉的舌尖毫不客气地撬开他的唇齿,用力刮蹭着他的口腔黏膜,勾缠他的舌头,甚至恨不得深入舔舐他的咽喉,将他的喉管一齐扯出来吞下去,很快教授便尝到了些微的血腥味。

……但是一种充沛浓烈的情感传递了过来,他像是一台型号过于古早的机器,慌乱地试图分析那些无比陌生的指令,完全过载的大脑甚至令让他放弃了本能的抵抗。

“……为什么不咬我?”

教授急促地喘息着,有些茫然地睁大被迫蒙上一层水雾的灰眼睛。罪魁祸首已经稍微退出来了些,强硬有力的手臂牢牢支撑起他因缺氧而有些站不稳的身体,抵在腿间的膝盖则阻止了他的下滑。

救世主将前额轻轻靠在他的额头上,蓝眼睛中溢满了某种令他莫名不安失措的情感。他同样微微喘息着,低下头来,异常温柔地亲了亲黑发青年肿胀发红的唇瓣。

“还疼吗?”阿祖卡伸手摸了摸自家宿敌的后颈,温柔地低声问道,也不知是在问头疼还是嘴巴疼。眼见人还有些发懵地摇了摇头,眼睛和嘴唇都是湿漉漉的,看起来乖得要命,又很可怜,简直让他心里一阵阵酸涩地发软。

诺瓦忽然抓紧了另一人的肩膀,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猝不及防的小声闷哼。他被人抱了起来,压在了床上,随后是细细密密、层层叠叠的亲吻,铺天盖地着向他倾倒,简直像是一面朝着正在沼泽上歇息的水鸟劈头盖脸落下、令其动弹不得的网。

“您究竟吃了多少苦,又独自承受了多少东西……”

无数亲吻的间隙,他听见恋人在他耳边颤抖着喃喃低语,声音沙哑哀恸,几滴冰凉而滚烫的液体就这样轻柔而深重地砸在他的脸上——然后顺着他的嘴唇淌了下去。

他被那苦涩发咸的味道彻底吓到了,像是一只被突如其来的巨大声响惊得炸毛的猫,灰眼睛瞬间睁大,本能地伸手去勾另一人的脖颈……然后又被人按住了双手的手腕,死死按在脑袋两侧,倒在床上动弹不得。

他所看见的是一双居高临下的、美丽到令人心碎的眼睛。

一种极为深邃清澈的蓝,虹膜的边缘有一圈奇异耀眼的金,此时其中那些令他无法辨别的、危险而深重的情感,正在从中倾泻而下,而他是即将被其淹没的溺水者。

……阿祖卡,他本能呼唤着恋人的名字,在对方低下头来,开始不轻不重地用牙齿含咬他的颈侧时,他一时忘了那被人咬住要害的毛骨悚然,甚至忘了生气,只是费力而笨拙地支撑起脑袋,试图凑过去亲吻救世主的侧脸,亲了几下没亲到,甚至咬了对方的耳朵几口,还吃到了几缕头发,只好皱着眉呸呸吐出来。

这种小动物似的安抚方式似乎将人逗笑了,对方叹了口气,终于松开了他的手,转而将他紧紧搂在怀里。

……将他锁起来,来自肋骨之间的声音在救世主的灵魂深处几近失控地咆哮着,将他关在谁也找不到的地方,驯养他的身体,剥夺他的神智,每天都把他喂得饱饱的,让他的月亮除了欢愉与享乐之外再也无暇思考那些该死的自我折磨与“伟大”的牺牲,谁也无法再次伤害他的月亮,哪怕是他,或者对方自己。

“……我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