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定一下崩坏漫画男主 第57章

作者:何时赴百川 标签: 天之骄子 西幻 反套路 穿越重生

阿祖卡:“……”

他蹲在地上叹了口气,然后忽地抓住了对方的一条小腿。另一人猝不及防地下意识向后侧闪躲,结果没躲开,还彻底失去了平衡,被他带着整个人摔下了椅子。

陡然的失重让诺瓦本能蜷缩起身体——但是预料之中的剧痛没有袭来,他茫然地睁大眼睛,却对上了对方那格外深邃清澈的蓝色虹膜。

后脑被人用手掌垫住了,那人跪坐着支在他身上。人类的体温尽在咫尺,本该令人渴望的热意此时却让他莫名感到汗毛倒竖。

救世主将手抽了出来,又将他歪斜的眼镜取下,放在一旁,并用一种格外温柔的语气轻轻叹息着问他:“您看,我一点也没有把您弄疼,是不是?”

“……起来!”教授差点直接上脚踹他。

那家伙纹丝不动,垂着眼睛居高临下地仔细打量着他。

“您知道一些格斗技巧——但是只知道技巧本身,并不擅长实用。”他的语气很淡,只是莫名带了点冰凉的嘲弄意味:“况且身体素质太差了,体力不好,力量也不够。”

神眷者忽然手疾眼快地扣住了对方试图顶向他腰间的膝盖,看似力度轻柔,实则令人无法反抗:“柔韧性倒是不错,反应速度也快——难道您真的是一只猫吗?”

趁着他低头,另一人又是毫不留情直冲侧脸的一拳——但这只是虚晃一招,真正的杀招是横劈向他脖颈的手刃,假如这一下劈实了,难免会令人陷入眩晕,甚至晕死过去。

阿祖卡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睛,他没有想到对方居然这么快便能有意识地做假动作变招,不愧是天才。奈何俩人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在他有意喂招的前提下,几个回合后,自家宿敌还是被他十分轻松地重新扣着双手按回地上,看起来狼狈得要命。

“这种时候您应该手往下缩。”他温和耐心地教导道:“这样压制者会突然失去重心,身体下压,然后您可以用小腿趁机勾住对方的腿弯,再以此为支点,用腰部力量搭桥将人翻过来——对,就是这样。”

些许冰凉柔软的金发因忽然拉进的距离淌进他凌乱大开的衣领里,黑发青年急促地喘息着,运动导致的热意一股股从胸口往上涌。他的皮肤开始变得黏腻湿润,就像是一罐被煮到冒泡的鱼罐头,另一人却显得气定神闲,呼吸丝毫不乱。

他的大脑很轻易便理解了对方所说的发力原理,但是当他真正开始用力时,本该配合的某人却该死地一动不动,没有半点陪练应有的道德和素养。

“忘了说了,”对方一脸无辜地冲他弯了弯眼睛:“在对手和您之间力量差距过大的时候,这一招是无效的——比如现在。”

……这家伙果然是在报复吧!

诺瓦干脆摈弃了效率低下到令人落泪的抵抗,躺在地上闭着眼睛,努力平复着呼吸,并强行无视了被来自另一人的微弱气流刺激得开始发麻发痒的耳朵。

“放弃了吗?”

——混蛋。

“……您这样很危险啊,毫不设防地将最脆弱的胸腹和脖颈全部暴露在敌人面前。”

——下次他要随身带枪,他是疯了才和一只巨型头足纲生物比拼体术在地上打滚。

“现在您真的输了。”

有人用指腹在他脖颈的动脉上缓缓抹了一下,教授不耐烦地睁开眼睛,瞥了那自说自话的家伙一眼,刚想肆意喷洒些毒液,却被人用两只手指轻轻捏住下巴。

“那么作为失败者,这位先生,您得向赢家支付一些小小的代价……比如一些真相与坦诚。”那双蓝眼睛近在咫尺,诺瓦一时有些失神,随后听见那人的声音沉沉地、颇有压迫感的低了下去。

“——比如你到底瞒着我干了什么坏事,嗯?”

第98章 注视

太近了。

像是暴风雨袭来时天边向下生长着的云层,有种即将被其席卷着吞噬的恐怖错觉。

他盯着他的眼睛,那些美丽清透的色彩是一块彩色的玻璃,封住了深处无穷无尽涌动着的暗潮。对方创造了人类所能感知到的、一切伟大的美,还有全新的不祥预兆,大概是一种晦暗膨胀着的、令他完全无法理解的灾祸。

放手,他命令道,但是另一人只是眼睫微微颤动着,神情有些哀伤,好像想要说些什么——好时机。

随着人体砸地的闷响,这一次他成功复刻了方才男主教导他的东西,居高临下呈现出掌控姿态的换了一个人。

诺瓦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神情冰冷地盯着身下的美丽人形生物。对方看起来似乎有些惊讶,金发仿佛有生命般在地上流淌。

他不由皱了皱眉,想从对方身上爬起来:“你……”

黑发青年忽然剧烈颤抖了一下,溢出些微猝不及防的闷哼。他猛地弓起脊背,用双手掐住了另一人的咽喉。

“我说了,放手。”

他的语气格外冰冷,手指因脱力和怒意有些发抖,但诺瓦依旧能轻易感受到那些隔着一层手套涌动着的人体热度。

——那人掐住了他的腰。

敏感的腰侧彻底被陌生的高热侵袭,伴随着缓缓加重的力度,一阵阵陌生强烈的麻痒酸软顺着脊柱直冲天灵盖。本能在啸叫着逃离,要求他立即离开身下代表着未知的危险生物。

诺瓦没有尝试挣脱腰上的束缚,方才他已经体验过了,这是无谓的反抗。所以他只是将重心转移到手臂上,一点点收紧了掐住对方要害的手指,相信在重力的加持下,窒息与死亡的威胁会令任何人变得清醒——但是那家伙忽然在他看神经病的眼神中无声地微笑起来。

您在生我的气吗?对方温柔地气声问道。

他在笑,但是看他的眼神很怪,带着莫名的隐忍,就像在忍耐某种富有毁灭性的恐怖冲动。

……搞什么,难道这家伙真的忍无可忍了想揍他?

“最后一次警告,放,手。”黑发青年表情极其阴郁地骂他:“您到底是听不懂单词还是听不懂人话?”

这一次神眷者确实是放手了——但是不知道那人做了什么,诺瓦忽然失去了平衡。他下意识松手去支撑地面,但依旧摔到了另一人身上,随后被人用手掌按住了后脑,被迫将整张脸都埋进对方的肩窝里。

“……别动。”救世主仿佛在忍耐些什么地低声说道,另一只手缓且沉地按在他僵硬的脊背上。

两人身体紧贴时产生的高热,令本就发烫的皮肤产生了湿润黏腻、密不可分的错觉。诺瓦不适地皱紧眉头,如果在其他时候,他说不定会勉为其难让人抱上一会儿,但是现在他正因令他无比烦躁的危险预感想要立即从对方身边逃离,甚至没有觉察到那人身体的异样。

“——见鬼!我们就不能先起来再说话吗?难道您还有在地板上打滚的癖好?!”

他忍无可忍地手脚并用着挣脱,并暗中发誓如果那人再敢闹幺蛾子他就一拳打在那张漂亮的脸上——谢天谢地,这一次他成功了。爬起来后立即蹭蹭后退着离人三米远,甚至有点想将藏在书桌柜子里的手枪摸出来。

罪魁祸首正躺在地上,缓缓用手臂盖住了眼睛,一动不动。

诺瓦警惕地盯着他,见人始终保持原状,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慢慢凑了过去,用脚尖轻轻踢了踢他的肩膀,并且准备对方但凡有丝毫异动,他就立即战术性撤离现场。

“你搞什么?突然发这么大疯。”他冷冷地质问道。

“……这位先生,容我提醒一下您,”对方幽幽地回答:“我是一名身体健康的正常成年男性。”

诺瓦:“……?”

他懵了一会儿,好不容易才反应过来,后知后觉地向下瞅了一眼……好吧,确实挺明显的,哪怕隔着外袍都看得出来——难道对方是因为这个恼羞成怒了?这倒是说得通了。

他干脆用脚撩起一角绒毯,丢到对方的胯骨上,并且格外冷酷地回答道:“正常的生理反应罢了,你应该知道,这个年龄的青年男性就是这样,任何外界因素都可能引起,你不必对此感到尴尬——而且归根到底这都是你的错。”

谁让这家伙非要通过“运动”的方式来报复他的?

“……”

见人不说话,诺瓦又面无表情地补充道:“虽然这不是你冲我发疯的理由,不过这一次我原谅你——需要我先离开,给你提供些许私人空间吗?”

对方总算放下手臂,掀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然后他就生气了。

他居然还和我生气?诺瓦瞪着被关上的浴室门,有些难以置信地想,我都决定不生气了,还这么体贴,他到底生哪门子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热的水汽忽然扑面而来。救世主大概是趁机洗了个澡,只穿了一件雪白的单衣,金发湿漉漉地半贴着脸颊,湿润的水汽令他精致完美的五官显得格外温柔无害。

“过来。”那人站在浴室门口,语气平静地唤道。

……招呼狗呢?诺瓦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但最后还是决定勉为其难给他这个面子——结果刚一过去就被人用柔软的毛巾罩住了脑袋。

“出过汗后,您怎么没有把衣服换掉?”那人一边擦拭他被汗浸湿的头发,顺便用手仔细摸了摸他后颈的温度,一边略带责备意味地低声问道。

顶着毛巾的反派面无表情:“因为我要先洗个澡再换衣服,而你在浴室解决生理问题。”

“……您是故意的吗?”

“什么故意的?”

“让我真的想揍你。”

没等他张嘴反驳,对方忽然深深地叹了口气,将他抱进了怀里。

也许是因为这一次那人的手臂只是松松地拢着,鼻间全是干净湿润的气息,诺瓦没有挣扎,只是将眉头拧得更紧:“现在我身上全是汗。”

——话说这家伙的洁癖呢?

“您总是很擅长惹人生气。”那人没理他,只是低声控诉道。

“我说了,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黑发青年冷着脸说:“不过是人类社会对其附加了各种含义,你不必因此而尴尬,我不会在意这个。”

另一人沉默了一下,语气有些危险地反问:“这么说来,假如您在我面前产生了某种反应,您也依旧能对此保持镇定自若?”

“我个人觉得可以,”他严谨地回答:“但是我不能给你答案,因为我没有真正亲身经历过。”

见对方似乎要被他气笑了,诺瓦思考了一下:“好吧,我道歉——对不起,我不会再提了。”

“……我生气不是因为这个。”那人似乎很轻地吐出了一口气,然后松开了他,异常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头发:“不过这也不是您的错,不必和我道歉。”

“那是因为什么?”诺瓦皱眉盯着他。

男主可恨地微微一笑:“不告诉你。”

反派:“……”

这下好了,这人真得成功报复到他了。

见他不可置信地抬头瞪人,那家伙居然轻轻笑了起来:“您瞧,您不对我坦诚,我也不会对您坦诚。”

诺瓦紧绷着脸:“我解释过,你没有回答;我已承诺过在涉险前会提前告知,我也遵守了承诺。”

“那不是解释,也不是遵守承诺。”阿祖卡语气淡淡地说:“您不能单方面地要求我为您付出全部的信赖与赤诚,这很不公平。”

他平静地垂下眼睛:“您只是不信任我,不相信我所说的话,不相信我会为了您做出正确的选择,哪怕我曾说过您的意愿与感受也很重要。”

“……”

总感觉哪里不对,他想张口反驳,但是那个人的一切微表情似乎都在显露出疲惫与哀伤——如果角色互换,诺瓦不觉得自己会对此产生太大反应,但是他知道自己和常人不同,也许对方真得会因为这种“不信任”而受伤呢?就像老师会因为他的隐瞒与算计而难过?

……眼前这个人是他重要的同伴,他确实有责任去考量对方能从他身上得到的回报和反馈,尽管其中部分代价是他无法理解的领域——但是截至目前,他想要的,似乎真的只是一种“信任”,字面意思上的信任,不去衡量利弊的信任,一种美丽虚幻、温情闪烁着的东西。

但信任同样是危险的,是反理性的,就像一艘失去舵手的、独自驶向陌生海域的小船,仅凭风的引导。

“您曾说过我傲慢,其实您也是个无比傲慢的人。”趁着他愣神,神眷者用温热的手掌轻轻捧住他的脸,让他彻底陷入那双温柔、真挚而包容的蓝眼睛里:“我们的本质是如此相像,以至于这份相像会伤害彼此……但是因为我珍视您,我不希望您受伤,所以我在压抑我的本性。”

“可是这不能仅靠我一个人,毕竟和您相较我只是一个愚钝的、软弱的、容易受伤的普通人类……”他的眼睛里安静地倒映着另一个人:“我希望您能同样向我走来,哪怕只是转向我也好。”

——所以我可否恳求您尝试注视着我,真正地,注视着我?

就在救世主以为他的宿敌还是像以往一样,不会多说一个字,或者一张嘴就是气人,那人突然开了口。

“你知道我不会感同身受。”

“我知道。”

“这是危险而愚蠢的错误决定。”

“我会证明这不是。”

“……知道后你不能和我发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