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定一下崩坏漫画男主 第63章

作者:何时赴百川 标签: 天之骄子 西幻 反套路 穿越重生

奥雷冷冷地打断了他:“既然你不想提,那就不要提。没人想听你的评价,甚至没人想听你说话。”

被人打断的教授很不高兴地看了他一眼,忽然冷漠地扭开头去,开始用一种瘆人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番那个莫名激动的刺客。

奥雷顿时警惕地上前一步,挡在达尼加面前,沉下声音威胁道:“你在看什么?”

对方收回视线,慢吞吞地回答:“一个死人。”

“——你什么意思?!”一时间涌起无数不好记忆的刺客头子瞬间炸了,他下意识想去揪人衣领,却被人一把拦住了手臂。

“奥雷,也许是我以前没有和你说清楚,那么现在我重申一次。”好友挡在暴君面前,紧紧攥着他的小臂,看不清神情,但奥雷甚至能听见自己骨头发出的咔咔怪响:“不要碰他。”

“不要、碰他。”他轻声重复道,微微抬起头来,如海水般涌动着的蓝眼睛很冷,这意味着对方没在开玩笑。

“……”

行,谁让这家伙对他们来说简直脆得可怕。

奥雷猛得拽回手臂,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随后,他转向诺瓦的方向,理智且克制地问道:“那么请你先把话说清楚,什么叫,‘一个死人’?”

无数经验教训告诉他,他不得不对暴君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心怀高度警惕。

“可惜没有人想听我说话,不是吗。”诺瓦漠然掀起眼皮重复道。

被气到额头青筋爆凸的刺客头子:“……”

这个!记仇的!小气的!可恶又卑鄙的混账!魔鬼!

“那个,我想听。”僵持之下,达尼加悄悄看了一眼自家头儿的臭脸,小心翼翼地举起一只手来:“还有之前您所说的那些,呃,纲领?”

见自家头儿虽说脸色恐怖,但终究没有阻止他,达尼加立即欢快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兴高采烈地往教授面前凑,哪怕被阿祖卡不动声色地拦住去路,也只是站在原地傻乐。

“诺瓦先生!其实我是您的忠实读者!”几乎所有人都能看见这家伙身后疯狂摇晃的尾巴:“《黎民报》每一期我都有买来收藏,还总结了不少问题,如果您能帮忙指点几句那就太好了!”

奥雷忍不住瞪了这阳奉阴违的家伙一眼,结果对方压根没接受到他的信号。

“呃当然,我绝对没有强迫您的意思,也不是说一定要现在,我是说在您方便的时候能稍微看一眼,当然如果能写信回复是最好的,稍微写几句就好……”达尼加悄悄看了眼那如忠心耿耿的骑士护卫在君主身旁的神秘强者,忍不住吞了口唾沫——黑夜神呀,这人明明长得这么好看,为什么他老觉得心里瘆得慌呢?

第108章 血迹

见众人都用莫名怪异的眼神瞪着他,达尼加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实在不行的话,您可以给我一个签名吗?一个就好!”

教授微微眯起眼睛。

他没有回答,反而扭头看向阿祖卡的方向:“世界上有法术是通过亲笔签名为发动前置条件吗?”

“有。”救世主瞥了眼如遭雷劈的达尼加,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下:“但我想这个不是。”

——他的教授很不擅长直面这种……过于热烈直白的善意,因而这种程度的热情反而会将人吓着。

那边护犊子的刺客头子已经面露冷笑:“你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卑鄙?”

教授冷嗤一声:“我想这话从被帝国通缉、被银盔骑士追杀的不法分子口中说出来可没什么说服力。”

三番五次被人攻击反驳,他是真得有点烦这家伙了,男主关于对方那番“脑子一根筋”的判断可真得一点也没说错。

“您为什么这样恨我?”戴着眼镜的瘦削学者干脆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身上还可笑地裹着绒毯。但当他一步步靠近了奥雷,竟令对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因为我杀了你的什么人……不会是你的父亲,你恨他。你的母亲?不,她早死了。”暴君的灰色眼睛如荒芜的月面,残忍而真切地清晰倒映出眼前灵魂每一次致命性的颤动与逃避。

“不是阿祖卡,不是玛希琳……是与你信仰相同、血脉相连的族人,是逐影者,而且不仅仅是一两个,是许多人,也许其中还有本来和你志同道合的好友。”他的声音很轻,但奥雷却好像看见对方脚下流淌着那些来自未来的每一张死者的面孔,那些哭泣、咒骂与诡计……

“闭嘴。”他低声说。

“看来不是我亲手杀了他们,也不是我派人杀了他们。是你杀死了你的兄弟。”黑发的暴君平静而笃定地下了定论,就像已经清晰看见了未来:“也许是一场无可调和的纷争,也许是一场悲哀血腥的背叛,是我推动的——至少在你看来,是我蛊惑操纵了他们,令他们与你背道而驰,我令你亲手杀死那些曾经全身心信赖着你、支持着你,最后却背弃了你的手足。”

“……我让你闭嘴。”

“所以你恨我,不仅仅是因为我迫使你不得不手染族亲的鲜血……”那个人的眼睛缓缓地抬了起来,脸色是一如既往的、毫无情感可言的苍白。他像一樽玻璃神像,在黑夜的翼幅下,印照着罪人的脸。

他轻柔的,悲悯的,一字一句地问道:“——也是因为我曾让你真切感受到了,究竟什么是无能为力的绝望,对吗?”

有那么一瞬间,奥雷·阿萨奇简直想要一拳砸在面前人可恶至极的脸上。

“……看来我猜对了。”

暴君没有露出胜利的表情,他只是冷淡而厌倦地耷拉着眼睛。唯一在状态外的达尼加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迟疑了半天才小心而敬畏地犹豫道:“你们在……说什么?”

“——我刚才是听见了一个预言吗?”

“预言就是狗屎,”他的头儿粗鲁地回答:“在命运女神已经陨落的如今,预言是骗子、疯子和野心家的产物。”

“呃,所以那是……?”

奥雷沉默了片刻,不情不愿地回答道:“……一个预言。”

他总不能和人说自己活了两辈子,对方会认为他得了疯病——话说明明暴君才是没有重生的人,怎么轮到这家伙来剧透了。

“那不是预言。”诺瓦冷漠地打断了他:“那是你即将被操纵玩弄的可悲人生。”

奥雷:“……”

男二站在原地,深深地、深深地吸了口气。

不要搭话,他咬牙切齿着警告自己,否则结局只有两个:要不你被他气死,要不你打死他,然后被得了疯病的好友打死。

做点什么,他瞪向好友,捂住那家伙的嘴,或者他俩干脆去外面打一架什么的,他没办法和长嘴的暴君呆在同一个空间里——对方却是用一种……奇异的、夹杂着些许不知针对谁的嘲讽和淡淡悲伤的复杂眼神凝望着自己。

“他说得没错,奥雷。”阿祖卡低声说:“你的一生是被操控着的。”

不仅仅是人,还有神。

“……你在说什么。”

奥雷紧紧地盯着好友,甚至觉得对方有些陌生。

他们来自相似的血脉,拥有如携着不同物质与水温的洋流般交汇分离着的人生。那家伙有不少坏毛病,比如睚眦必报,手段凶残,矫情又虚伪,喜爱装腔作势忽悠人——但是有一点,奥雷不曾质疑过,那就是哪怕经历了无数糟糕透顶的、足以令常人彻底崩溃的烂透了的破事,记忆里那个来自大海与雪山深处的少年,本质上依旧是一个温柔的人,甚至称得上是一个好人。

而一个温柔的人是不会轻易去触碰好友真正深藏起来的伤口的。

“劳驾,我们现在面面相觑着傻站在这里到底是打算干什么?”刚对男二迎头痛击后的反派开始不耐烦了:“为了制造狭管效应好让这座魔窟变得更加寒冷刺骨吗?”

也许是没人听得懂的冷笑话,也许是因为失血,也许只是单纯忘了吃饭,诺瓦感觉自己有点晕乎,浑身冷得打颤,随后其余众人眼睁睁地看着刚引起腥风血雨的罪魁祸首旁若无人地从两名刺客身旁挤过,裹着毯子给自己冲咖啡。

阿祖卡突然想起了什么:“您有吃晚饭吗?”

“没有。”

“……午饭?”

“没有。”

奥雷颇为震撼地看着好友深吸了口气,语气显得格外轻柔:“我记得我有拜托您的学生帮忙带饭。”

“等我想起来已经凉透了,不想吃了。”

“……”

诺瓦盯着手上忽然消失的咖啡杯——他甚至没看清那家伙到底是怎么动作的,他的晚间咖啡便彻底不见了踪影。

“一起出去吃吧,我请客。”他听见神眷者如此语气轻松地说道,然后一件分外厚重的大衣忽然笼罩了他。对方娴熟地帮他系紧纽扣,又取了条格外厚实的围巾替他围上,很快就将他的大半张脸捂得密不透风。

我不要出门,他有些恼怒地试图抗议,出去一趟又冷又麻烦——但吐出的字句全被柔软的围巾堵在嘴里。眼见那家伙已经抓起一副厚得惊人的羊绒手套,发现完全拗不过对方的教授干脆自己夺了过去。

“不要戴面具。”正在帮人整理围巾的阿祖卡忽然头也不回地地叮嘱道:“白塔镇不比莫里斯港,带了面具反而会引起旁人警惕,路上我会帮忙施加混淆法术。”

达尼加捧着面具,呆愣地看着他——都要施加混淆法术了,带不带又有什么关系?

救世主平静地微笑着:“因为我看着不爽。”

尽管颜色不一样,但是全脸面具总让他想起“生命之子”那群疯子——而且教授观察人的时候喜欢看人微表情。

“控制狂。”奥雷冷嗤一声,但也接过了对方为了缓和气氛递出的橄榄枝,率先带着达尼加跳出了窗户。

明明可以走门,诺瓦嘴角不由抽搐了一下。另一人似是读取了他的想法,轻轻笑了起来:“刺客的老毛病了——有一次奥雷那家伙照例从窗户跳了出去,但他忘了自己身处船上,外面就是大海。”

诺瓦:“……”

见鬼,好像有点好笑。

将一只手塞进厚手套里后,另一只手便显得格外艰难。救世主似乎看不下去了,干脆捧起他的手来,温热的指腹无意间按在那道初愈合的伤口上,惹得他不由下意识蜷缩了一下。

对方顿了顿,忽地慢慢收紧了手指。诺瓦有些不适地挣扎了一下,发现那人纹丝不动后皱眉道:“只是一个意外。”

“我很生气。”阿祖卡垂下眼睛——对方袖口的血渍被大衣遮挡住了,苍白嶙峋的手腕上还残留着血痕,摸起来几乎没有人类应有的温度。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完全听不出所谓的“生气”。

“你可以和奥雷·阿萨奇打一架,反正他打不过你——只要别波及到我的领地。”诺瓦冷淡地回答,良久没有听见回应,他思考了片刻,忽地不满地抬起头来瞪人:“等等,你在生我的气?”

可惜他的半张脸都被围巾遮住了,只剩一双被镜框遮住的眼睛,一点压迫感都没有。

对方不答,只是将手套一点点替他戴上:“有些时候,我是真心觉得您该受到点教训……”

“——但是您又很擅长让人心软。”

他叹了口气,重新温柔又小心地握紧了那个人的手:“疼吗?”

“……你应该知道你自己的法术的作用效果。”诺瓦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为什么生我的气?因为我和奥雷·阿萨奇说的那些话?”

“逐影者脱胎于血色集市,源自压迫者的‘血统’导致了其中必定会出现不和谐的声音。神明在其中作梗,而我确实应该做了一些事——比如杀死温和派,比如不断激化矛盾。”

透过镜片,反派甚是冷酷地盯着救世主的眼睛:“毕竟从内部分化是瓦解一个强大势力的最佳选择,不是吗?”

第109章 仇恨

有点尴尬。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双方挤在小镇餐馆里,耳旁是老旧手风琴沙哑诙谐的腔调。冒着热气的奶油南瓜汤令眼镜起水汽了,诺瓦正摘下来擦,结果一抬眼便瞧见其余三人都盯着自己看。

“……有事?”

餐馆里的人不多,三三两两,他们坐在餐馆的角落,也不知道神眷者做了什么,无人前来打扰。

“汤,沾到脸上去了。”阿祖卡轻叹了口气,递给他手帕,示意他擦拭一下脸上的痕迹。某人还没亲自动手呢,结果刺客头子的眼神已经诡异得要命了,仿佛在看一只坐在餐桌前挥舞触手的章鱼。

今天浇在土豆泥上的肉酱里居然有腌制过的蘑菇,教授正以解剖尸体时的严谨专注,一点点将那些带着软绵绵土腥味的玩意儿挑到了盘边,完成这一宏伟工程后才满意地舀起一勺彻底“干净”的土豆泥。

结果等他再次抬起头来,却见那群家伙依旧神情怪异地盯着他看,诺瓦沉默了一下,分外严肃地科普道:“食用毒菌会导致恶心呕吐、腹痛腹泻、幻视幻听等中毒反应,严重时甚至会危及生命。历史上,极北之国弗尔洛斯的国王马里奥就是因为后厨误将剧毒的白伞菌当做可食用的白菌,令其误食后死亡。”

“当然,也有一种说法,是国王的侄子故意将毒蘑菇混进了他浇土豆泥用的蘑菇肉酱里。”他面无表情地补充道:“也就是我们现在吃的这种肉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