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生千叶
云江酒楼的管事儿道:“听闻你们今日去外面转了一圈,怎么样?是不是毫无收获?我劝你啊,还是回家老老实实生孩子,相夫教子去罢,开店面这种事情,是男郎做的事儿!尤其是在云江,咱们云江酒楼便是独一份,除了咱们酒楼,旁的别管什么食肆啊,馆子啊,都是开不下去的,连拿货,你们都甭想拿到一个子儿!”
果然如同哑巴所说,全都是云江酒楼搞的鬼。
他们想要垄断云江的饮食行业,一方面可以极力打压供货商的价格,另外一方面,也可以阻止同行竞争,主意打的倒是好的。
管事儿说着,突然像是看到了什么,绕开叶宁,走到哑巴面前,哈哈大笑道:“哎呦,这不是你么?哎呦哎呦,崔家少东家啊!”
没成想管事儿还是认识哑巴的。
哑巴眯起眼睛,他一向没什么表情,今日却露出浓浓的厌恶与愤恨,狠狠的瞪着对方。
管事儿的拍着哑巴的胸口,笑道:“哎呦,你们还真是有缘啊!来让我介绍介绍,你们还不知道罢?这位便是昔日里这块开酒楼,经营不善,后来关张的少东家啊!”
叶宁吃惊的看了一眼哑巴,这地方之前的确是个酒楼,按照曲音说的,酒楼不知什么缘故关张了,曲音干脆盘下来,将酒楼重新装修了一下,伪装成茶楼,引诱叶宁上钩。
没成想,这个酒楼原本是哑巴家里的?怪不得哑巴会知晓,没有人敢卖家畜给叶宁,怕是他们也吃过云江酒楼的亏。
酒楼管事儿放肆大笑,道:“我可提醒你们,这饭馆儿不是好开的,更何况是你一个娇滴滴的哥儿呢?日前崔家就在这里开酒楼,好嘛,欠了一屁股的债,最后老东家悬梁自尽了!”
哑巴的吐息明显粗重了起来,双手攥拳。
酒楼管事儿威胁道:“你可别到头来,混成那个模样,不值得呦!”
叶宁冷笑一声,幽幽的道:“咱们铺子里,什么时候放进来一条狗在狂吠?赶出去。”
“你!”酒楼管事儿指着叶宁:“你敢骂我?!”
“啊……”不等酒楼管事儿回嘴,突然惨叫出声,程昭一把拧住他的手指,道:“主子叫你滚,你是自己滚出去,还是我打到你爬出去?”
管事儿的没想到程昭出手这么狠,手指头差点断了,也不敢执拗,捂着自己的手指踉踉跄跄跑出去。
“你们等着!等着瞧!”
“敢把铺子开在我们云江酒楼跟前,你们是活腻了!”
管事儿的骂骂咧咧离开,不等一会子,又跑了回来,这回脸上挂彩,鼻青脸肿,哼哼唧唧的道:“好啊,你们竟然敢雇人行凶,我……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管事儿的只是骂了一句,立刻跑掉,生怕再被打似的。
叶宁奇怪的看着管事儿的跑来又跑走,一脸迷茫,所有的人都在铺子里,一个也没有离开过,雇什么人去打云江酒楼的管事儿了?简直莫名其妙。
程昭被气笑了,道:“谁打他了?这人脑子不正常罢?”
便在此时,有人施施然的走入。
叶宁的眼眸瞬间亮堂了起来,是蒋长信。
蒋长信天还未亮便出门了,还以为今日他是赶不回来的,没成想竟回来的如此快,有些风尘仆仆的模样,额角还挂着汗珠。
叶宁都没发现,自己看到蒋长信有多欢心。
蒋长信走进来,好似在叶宁面前显摆炫耀一般,道:“我打的。”
第51章 收徒,又高又壮(2更)
“蒋……”
叶宁本想叫蒋长信的本名,可是他们是夫君与夫郎的干系,又在外面,还有那么多的外人在场。
于是叶宁改口很利索,也没有任何心理负担,道:“夫君,你怎么回来了?”
蒋长信跑马的时候不腿软,打人的时候不腿软,被叶宁这么软绵绵的一唤,迈入门槛的腿差点一软,直接磕在门槛上。
“噗嗤……”程昭偷笑出声,他眼睛尖着呢,一眼就看出主子爷差点摔着。
“咳咳……”蒋长信咳嗽两声,道:“我想宁宁了,自然便赶回来了。”
蒋长信仗着自己在外人眼里是个傻子,简直方便了他的行事,拉住叶宁的袖袍,道:“宁宁,你想我了么?”
叶宁:“……”
叶宁岔开话题,道:“你怎么去打人了?”
说起这个,蒋长信可又得意了,道:“他惹我家宁宁不欢心,我打他都是便宜他了,我还想把他的牙一颗颗都掰下来呢。”
叶宁忍不住笑出声来,似乎脑补到了嚣张的酒楼掌管,说话漏风豁牙子的模样。
那个哑巴走过来,对叶宁和蒋长信深深一拜:“多谢二位东家。”
他垂下头来,道:“我知晓二位东家不是为我出气,但看到那个掌管的模样,还是想感谢两位东家。”
叶宁上下打量他,道:“你……是前酒楼的少东家?”
哑巴沉默了,他的眼里失去了所有的光芒,一双眼目黑压压的,过了许久才道:“父亲曾在这里开过酒楼……”
那是三年前的事情了,哑巴名唤崔岩,家里本十分的富裕,虽只是不入流的小商贾,但是父慈子孝,还有一个溺爱崔岩的良母,生活过的安逸又平稳。
崔岩一家子来到云江镇定居,因为崔家是做酒楼生意的,便也想要在这里开一家酒楼。当年选了这么一块店面,临着水,二层小楼,环境雅致。
哪成想……
崔岩道:“酒楼才开起来不久,临街云江酒楼的掌管的,也是如此找过来,对我父母言辞威胁,要他们将酒楼关门,我父亲根本不信这个邪。”
崔岩的父亲和几个商贩谈好了生意,商贩起初说的好好儿的给他们供货,酒楼开张没两日,商贩突然停止了供货,很多食客一大早排队来吃食,结果后厨里没有原料,供不应求,引起了不少食客的不满。
崔岩的父亲一个一个的赔礼道歉,送走了所有的食客。接下来米面粮食的供货来源也被切断了,没人愿意给他们家酒楼供货,一打听才知晓,都是云江酒楼搞的鬼。
“云江酒楼的郑家,”崔岩道:“乃是云江镇的地头蛇,据说是这里的百年世家,便是官老爷也和他们家沾亲带故,见了面也要给上三分颜色。郑家垄断了整个云江的酒楼生意,那些供货的摊贩,不管是大摊贩还是小摊贩,若是想要卖出东西去,必须看云江酒楼的脸色……”
摊贩们其实也不想只与云江酒楼做生意,他们也想多多扩展客源,能多卖一些出去,谁不愿意呢?可是偏偏郑家十足嚣张,发话出去,如果有人敢给其他酒楼食肆供应原料和食材,便再也不能和云江酒楼做生意。
云江酒楼打压的价钱是最低的,偏偏他们要的货是最多的,那些子摊贩只好咬咬牙,薄利多销,继续被云江酒楼压迫剥削,不敢再给崔家的酒楼供货。
崔家的酒楼开了天窗,那么多的食客等着,还有盘下铺子的银钱全都搭了进去,若是这铺子说不开就不开了,损失的只会更多。
崔家的夫人为了给崔父分忧,大老远的出去进货,时值冬日,古代的交通又不便利,北方天寒地冻的,这样来回的折腾,崔夫人的身子落下了顽疾,一病不起。
崔岩的嗓音更加沙哑,他低着头,看不清楚表情,道:“母亲……没有撑过年关便走了,父亲觉得这一切都是他的罪过,是他害得母亲受苦。”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道:“过年的那天夜里……父亲上吊自缢了。”
叶宁听到这里,心头一拧。崔岩如今才二十出头的模样,三年前,放在现代他就是个未成年的少年,母亲和父亲接连去世,这样的打击实在太沉重了。
崔父受不了发妻为他而死的伤痛,加之崔家负债累累,一时想不开,竟然撇下了儿子,自缢上吊了。崔家的亲戚虽然很多,但是没有什么善茬儿,听说崔老爷和崔夫人死了,全都是上门瓜分家产的。
崔岩嘴巴笨,不会说话,从来都不是经商的料子,那些亲戚欺负崔岩年轻不懂事儿,这个也瓜分,那个也瓜分,连崔家的一块石头都不给崔岩剩下来。
崔家的佣人家丁走的走,散的散,最后只剩下崔岩一个人。
崔岩道:“我并非是故意来给东家找晦气,实在是……吃不饱饭,听说这里在招工,所以才腆着脸上门。”
崔家的父亲是上吊的,这听起来实在不光彩,在生意人眼中更是晦气,崔岩道:“东家若是不愿,我立刻便离开这里。”
他说着,有些惊讶的看向程昭。
程昭竟然哭了,两眼通红的抹着眼泪。
“你……”崔岩震惊:“你哭什么?”
程昭摇头道:“太惨了!”
叶宁叹了口气,程昭平日里装作没心没肺的模样,但其实他也是个苦命之人。程昭乃是京城程家的大少爷,他的姑母是皇后,本该锦衣玉食,养尊处优的。
只可惜……十常侍动乱,程皇后被逼死,程家因为是外戚,惨遭屠戮。程昭的父亲和哥哥们,因为不屈服于十常侍,在狱中选择自尽,只剩下程昭这个“不成才”的没有人注意,这才偷偷的逃出了京城。
因而程昭听到崔岩的父亲,也是自尽的,心中难免牵扯到了往昔的疼痛,借着哭了出来。
叶宁掏出帕子递给程昭,道:“擦一擦罢。”
“谢谢主子!”程昭接过来,刚要擦大鼻涕。
蒋长信一把抢过来,将另外的帕子塞在他手里,换走了叶宁的帕子,折叠整齐,塞在自己的秀囊之中。
程昭:“……”啧!
叶宁对崔岩道:“我没有嫌弃的意思,你可以继续留在我的铺子里做工。”
崔岩惊讶的道:“当真?”
叶宁点点头:“作为一个东主,不说一言九鼎,那也是一诺千金的。”
崔岩道:“多谢东家。”
叶宁又问:“你家以前是开酒楼的,那你本人会不会做厨?”
崔岩挠了挠后脑勺,道:“不瞒东主,其实喜欢做厨的是我的母亲,我父亲见母亲如此爱理膳,所以才开了很多酒楼……我与母亲学过一两手,不过……不过母亲说我太笨了。”
崔岩说着,有些不好意思。
叶宁挑眉:“太笨了?”
崔岩点点头道:“母亲说我木讷,不懂得变通。”
崔岩这个人的确很笨,他不常说话,是因为不知道要和别人说什么,加之他长得高大凶悍,很多人看到他的外表,便绕道走,一点子也看不出是个做厨之人。
崔母交给崔岩地三鲜,崔岩便只会炒地三鲜,若是其中没有了木耳,用其他食材来替换,崔岩便不会了,他只能用木耳炒,换一点子都不行。
崔岩道:“母亲说我又木讷,又死脑筋,不适合做厨……”
叶宁笑起来,道:“原是如此,那又怎么样,起码你能分得清盐和糖,算什么木讷?有些人连糖和盐都分不清楚呢。”
程昭擤了鼻涕,擦了眼泪,转头对蒋长信道:“主子爷,您分的清楚盐和糖么?”
蒋长信嘴唇不动,道:“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崔岩点点头,道:“这我可以分清楚,分的很清楚。”
叶宁道:“即使如此,也方便了,从今儿个开始,你不要在堂上做工了,去后厨帮衬,我正好需要一个帮厨。”
叶宁当即带着崔岩进了后厨,把黄焖鸡米饭的做法教给他,崔岩一一记下来。
叶宁道:“你试试看。”
崔岩答应一声,十足麻利,一丝不苟的开始做厨。很快黄焖鸡米饭便出锅了,叶宁让大家伙儿都尝一尝,品鉴品鉴崔岩的手艺。
程昭赞叹道:“诶,和主子做的好像!”
蒋长信也吃了一口,道:“还是宁宁做的好吃!”
叶宁拿起筷箸,尝了一块菇子,又尝了一块鸡肉,最后稍微点了一点汤头,将筷箸含在口中轻轻的啜。
蒋长信看着叶宁品尝的模样,不似程昭那么囫囵吞枣,十足的仔细斯文,尤其是他含住筷箸的模样,愣是令他喉咙干渴,心跳加快。
叶宁点点头,有些惊喜的看向崔岩,道:“配比一点子也不差,味道几乎做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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