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砚玄
温斯顿家的家主汉默,正是艾尔文斯的父亲。他也和普天之下所有的父亲一样,说起儿子来带着满满的骄傲,更有因思念而生的恼火,“那孩子工作忙,已经有好久没回来了,真怀疑他还记不记得家里还有我这么一个爸爸!”他抱怨,然后又热情邀请调查员们前往参观温斯顿家的古堡。
调查者们前去参观古堡。看到了古代的铠甲兵器,以及各种有趣的陈设与用具。温斯顿家的家主身上没有半点魔力,他们家的古堡倒是令侦测仪器产生了反应,“土元素的祝福,”握持仪器的军官看了一眼读数,“起到稳固效果……经年日久,没有元素祝福的建筑一般很难留存至今。”
他们小声交流,瞥了一眼前方充当导游的家主。礼数周到的中年人对此全不知情,把城堡能够保留至今归功于先祖在天之灵的眷顾。
这是光明正大的调查。暗中进行的调查倒是收获了一些值得在意的信息——来自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夫人。
老夫人戴着玳瑁色的眼镜。便衣的调查者在帮她修剪了草坪之后,她请他留下吃亲手烤制的莲果派。
话题非常自然地展开,“你们说艾尔文斯啊?我不喜欢那孩子,”老夫人摇了摇头,轻抚着怀里圆滚滚一团的橘色猫咪,“他性子阴沉沉的,每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也不知道都在搞些什么……”
调查者进入了艾尔文斯的房子。这个房子曾属于他那有莫西塔纳血统的母亲。然后算是知道了他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都是在搞些什么。一间专门的屋子放着大大小小的设备与缤纷多色的颜料,这个年轻人有手工制作手办的爱好。各种各样的手办摆满了几个立柜,造形非常精美。
“所以说,这家伙,他单纯就是长得像?”
“但这一切都有可能只是假象。就像细菌会产生耐药性一样,那些老鼠应对我们的手段也在不断进化。”
——说白了就是不愿放弃。倘若真的能够抓到精灵,那将是怎样的一件大功。
“封锁暂时不要解除,该盯的人也继续盯着,再看看……再看看万联网那边。”
万联网安全部门的调查小组获取了艾尔文斯温斯顿所拥有的所有社交账号,检索提取了他过往十数年来在网络上的所有发言以及聊天记录。然后花费了相当的时间分析语言指纹排列时间事件。
——中间没有任何空档。一切的一切都与实地调查的结果完全吻合。
“这和魔法不魔法再没关系。只有数据。”
“那些老鼠可没能耐伪造出这么大体量的数据并写入数个互联网巨头乃至我们的数据库。”
“所以……他只是长得像而已。”
——只是长得像而已。这是最终的结论。
新晋的少将因为这样的结论而大为光火。他猛转过身,黑如永夜的长发以反重力态在背后飘拂。
“这不可能!”他说。
“可是……能够通过人脸识别技术把精灵给抓出来,本身就不可思议,洛卡少将,”送来报告书的军官惶恐地低下头,“我们的技术他们是知道的,每一年都有不少的反叛者因为……”
珀维亚冷笑了一声,“但你要明白,反叛军基地原本可没打算把精灵放出来给我们看见,蠢货!”
军官唯唯诺诺,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是,“要是您实在怀疑的话,少将,要不我们把这个艾尔文斯带到您面前来?”
珀维亚摆了摆手,示意他去办。
下属军官连忙安排抓人。
士兵们赶到的时候,长相酷似精灵的年轻人倒是没再待在公司,他约了他漂亮的女友共进晚餐——对他人际关系的调查显示她叫茉莉,他在聊天记录里总是亲昵地叫她莉莉——他在他们那里受到了惊吓,迫切想要从女友那里获得一些慰藉。
破门而入的士兵让他脸上失却颜色。
“不,不,你们在干什么……放开艾文!你们怎么可以这么不讲道理?”
茉莉扑上前,试图把男友从士兵们手里夺回来。
她怎么可能做得到。
“别碍事,贱货!”
五大三粗的男性士兵一把便将她推得重重倒在地上,桌子也被掀翻了,玻璃餐具的碎片划破了她的腿,汩汩流涌出殷红的鲜血。
“我和你们走……我和你们走!”艾尔文斯温斯顿错乱地说,“你们不要伤害莉莉!”
他和他们走,坐上飞行器,辗转来到了黑衣黑发的少将身前。
“啊哈,”那比深渊还要更深的黑色眼睛久久凝视着他,“还真只是长得像?”
“是啊……是啊,”办事的军官擦着冷汗,不敢去看珀维亚脸上的表情,“毕竟,泽坦人那么多,有人长得像也不是不可能。”
珀维亚哼了一声,“就算这样,我也依旧坚持,那个温斯顿家有问题。”
“我们回头一定严查!”军官大声应道,假装听不出来这只是挽尊而已,又试探着问:“这个人……要怎么办啊,少将?”
“留下来吧,”黑瀑般的长发拂过,珀维亚转过了身,不理会金发的年轻人声声想要回去的恳求,“长这么像。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用着了……”
第105章
艾尔文斯阖上了书。
这本书是莲娜夫人最初给他的那本书,一个古代精灵吟游诗人的作品集,录入了许多抒情或者叙事的诗篇。之所以给他这本书,是因为这本书没什么用。但是现在它有用了。比起魔法书,这本诗集更适合拿来学习语言。韵律之美对于发音的记忆很有帮助。
“休息时间到了。要喝点水吗,先生?”
风时并不需要喝水。但艾尔文斯还是每次都要问上一问。再次被拒绝后,他把水杯拿到了自己面前。风时的视线掠向窗外。
这里是莱蒙德家族的另一处秘密基地——底蕴深厚的古老家族自是不会只有那么一片自治领。离塔列克很远,气候十分温暖。透过那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看到远方金灿灿的麦浪。
但当他把目光给收回来,却又开始渴了——在看到年轻的精灵那棱角分明的双唇沾染上水意过后。他直截了当地表达了他的生理感受。
“刚问你你还不喝。”艾尔文斯说,却还是拿过另个杯子给他倒好了水。他已经习惯了他的导师在这种事情上总是出尔反尔,比如拒绝吃饭但在看到他吃饭之后却又过去找他要什么的。
可是他把水杯给递过去,风时却没有接。
“先生您不是渴了吗?”艾尔文斯迷惑不解。
“是啊,我渴了啊。都是为了教你精灵语的发音,”风时手肘放在桌子上,支着下颌向上仰起头,“——所以还不快点过来喂我。”
精灵的眼眸弯出笑意,把杯子微倾送到他的唇边。
可是他的导师却仍然不接,“不是这个。”他闭着嘴巴,用心灵链接说。
艾尔文斯当然听懂了他所说的是哪个。这让他眼底的笑意变得更深,“但是先生,这里没有外人,不需要假装情侣关系。我怎么可以对尊敬的导师大人做这个。”
紫罗兰色的眼睛微微睁大。
艾尔文斯特别有耐心地看着他。
然后就眼看着那一脸怨怼中又带着一点无措的表情变得理直气壮起来,“谁说没有人?人正在往这边走。马上就到了。”
确实很快便到了。那是一个年轻的莱蒙德。“风时先生阁下,”他说,“那边设备已经准备好了,希娜姑妈也被从床上薅了起来。咱们可以开始录制了。”
“好哦。”
风时站起来往外走。艾尔文斯把书给收进空间,同样起身跟过去,扣住了他的手。
但触感却是有点不对。他把他的手举起来看了一眼,又绕到了他的身前,撩起他的头发好确认他的耳朵。
“……先生?”
“要录制给人类用的教学视频,那肯定要变成人类嘛,”风时说,“你知道,精灵和人类毕竟不同。”
他这些天常在基地里走动,在观摩过许多项目的教学之后,提出自己也要录制教学视频。莱蒙德们对此那当然是欣然应允。
他们准备了专门的大型训练室,以及摄制用的智能设备还有魔法水晶。黑色长发的女教官已经等在这里,正在一个接一个地打哈欠,但在看到他来到之后,慵懒的气质立刻一扫而空。
“我们随时可以开始。”她说道。
“好诶,”风时说,“从格斗技开始?”
希娜配合他对战演示,对格斗技进行录制。期间他展示的很多战技是这位三星的全职高手也前所未见的,对于她的震惊,风时解释:“很多东西已经遗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
“风时先生,我可不可以知道,您的年龄……”
“我也没有多大哦,如果我年纪很大的话和艾文在一起给人的感觉岂不是怪怪的……这些知识是从战争之神那里得来的!”风时说,“战争之神看到了你们的训练觉得布星,所以他就让我——”
希娜交握双手打断了他,“战争之神衪一直在注视着我们?还让您代他把知识传授给我们?!”
她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风时一个激灵,“不不不!上述言论只是使用了一种常见于宗教信徒的表达方式!战争之神衪已经死了,死得不能再死了,这一点我作为战争神选绝不会骗你们。我之所以懂得人类的战技,是因为我作为精灵拥有漫长的生命,多才多艺也是很正常的。”
“……”希娜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的样子,“您刚刚还说您并没有多大。”
“要知道对于精灵这样拥有无限寿命长生不老的种族来说,活个几千年也不能算大哦!”
希娜:“…………”
两个人用了数个小时,完成了对基础格斗技以及通用元气格斗技的录制。
“辛苦您了,风时先生。”
希娜礼貌地向他欠身。负责录制的莱蒙德们也开始收拾设备。
然而风时却是摇了摇头,“等等,还有呢。”
“您刚刚不是说已经……”
“通用以及适合人类男性的教学内容录完了,还有女性的呢——有些战技男性和女性的动作是存在差别的。”
“女性……”负责摄制的人不由得提出疑问,奇怪于他刚刚在演示到那些战技的时候,为什么不顺便一块录了。
“当然是因为我使用的是男性的身体,演示效果不够直观。”
听到他这句话,所有人都愣住,“您的意思是……”
魔法的光尘聚起而后散去。英美的人类男性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娇俏的人类女性。
武者的作训服格外凸显出窈窕线条,体态与身形非常典型,“这大致是这些天来在基地中所见到的女武者的平均体型,”风时说,揽着波浪般的长发微踮脚尖原地转了一圈,“你们觉得呢?”
原本就偏向昳丽的外貌让他的五官并不显得违和,所以也就没有作出什么调整。他依然是他。银发的美人仪态万方,别添了异样的妩媚风情。
精灵的双瞳因之而剧震。
“先生。”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嗯?”风时看过来,“怎么了,艾文?”
“没有什么,”艾尔文斯忙不迭地摇手,“只是没见过您这样的形象所以太过惊异……就很想感叹一句什么。”
“漂亮吗?”风时唇角勾起。
“很漂亮。先生。”
“是啊是啊。”操作摄录设备的莱蒙德也说,“那可真是太漂亮了……天哪。”
“哎呀,”拿着留影水晶的莱蒙德同夸,“可真想多录几个……”
不过这个话题并没有持续太久。毕竟这只是出于教学的目的——为了更直观的演示效果。夸几句便是,反应太大了便不太合适了。
风时接着录人类女性的战技。但却开始感觉到哪里有点不一样。
精灵的目光总追着他……虽然之前也追着他,但此刻所追着的却是他身上的某个地方。
结束了录制,他立刻便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