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砚玄
因为这天的事,艾尔文斯后续出任务拿申请表找莫桑迦德盖章都是怂怂的。好在袭校长尽管看到他就气哼哼,但该盖的章还是都给他盖了。
一场场任务下去,艾尔文斯摸清哈伦卓耿的行事风格——那就是阔绰得可以,而同时又抠门得可以。=说阔绰是体现在,哈伦卓耿外派队伍的配置一向非常豪华,即使是手到擒来的简单任务也能安排一堆三星四星组成王者天团,稍微有那么一点难度的——比如某次对翻车被抓的几个倒霉学生进行营救——直接就派了宗师带队;而说抠门,则是但凡任务便有其危险性,如果最终的收益不能远远超出可能的风险,那么学校便一个人也不会派,即使是自发地想要去也无法拿到许可。
和龙族做生意是一脉相承的思路。如此便可理解为什么当年莱蒙德自治领一战,哈伦卓耿分明有如此雄厚的实力,但却一个人都没有派。因为实在是太不划算了——一场注定无法赢得的胜利,唯一能够收获的只有同伴的尸体。耗费漫长的光阴才培养出的宝贵的反抗力量前赴后继折损在战场上,他们用生命守护的民众在事后向他们送上无尽的怨恨与恶毒的背叛。
哈伦卓耿没有派人。事后还向基地送去大量的录取通知书。博取来满满人情,顺手把基地最优秀的一批学生都给收入囊中。但即使是在学校里读书、把一切都给看清的莱蒙德们,对此也说不出谴责的话。
基地的学员学成可以继续回去建设基地。哈伦卓耿对于学生毕业后的去向从来没有什么干涉。这便是这座古老的学府所真正给予他们的——高超的技艺以及在这个残酷的世代生存的智慧。在过去,武道世家所传承的道德要求让他们对后者不屑一顾。但现在,他们已经明白,面对各种情况做出怎样的选择才是最明智的。
第324章
任务场次一场场累积。艾尔文斯移除了系统打给他的“萌新”的标签。他的朋友们也一样。现在他们可以一起出任务了——如果职业专精能够满足配置要求,且领队与校长都答应的话。不过,他却只能报名申请加入别人的队伍,而始终没有拿到成为领队、招募及组建起自己的任务团队的资格——因为他还没有经历失败。
领队拥有行动过程中的最高指挥权。对于行动的策略队伍成员可以拥有自己的意见,但倘若无法达成共识,那么必须无条件服从领队的命令。为了确保领队能够作出负责任的决策,哈伦卓耿要求担当领队者过往经历过足够的失败场次。
就像先前希望永远不要轮到自己出手一样,艾尔文斯如今也希望他的队伍永远不要迎来失败,一场都不要有。
但失败还是不期而至。
一切都源于在这次的任务中,他们遇到了一个跌倒的老人——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的大街上,路人们对他的沉呻与呼号熟视无睹,他们从旁边路过,亚瑟顺手把老人给扶了起来。
这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尤其是对一位骑士而言。但当天晚上,他们留宿的旅馆便被伪政府的特种作战部队给围住了。
白天握着骑士的手满口感谢的老人也出现在队伍中。他被他的儿子搀来,由特种士兵重重保护在后方,负责指认白天所帮助过他的人。看着超凡者们施展各种神奇法技与官兵作战,满脸都是兴奋,“我就知道这年间老人摔倒了正常人谁敢扶?……偏他们就敢。可见,这些个小年轻必定不是正常人……”
这个老人甚至没有为他的恩将仇报付出任何代价。艾尔文斯曾想要冲到他那里。然而领队叫住了他——希望他能够最大限度地休留自己的力量,因为这次所面临的状况严重不同于以往。
他的判断没有错。
仓皇的撤退中,断后的战士被恐怖的粒子束击中。艾尔文斯用藤蔓把他强行拉扯回来。但队伍里的白魔法师竭尽全力也没能挽回他的生命。战士死在空间穿行的过程中。因为彼时尚未返回哈伦卓耿,他甚至没有机会转化成亡灵。
事后,白魔法师冲兰克斯特家的骑士大喊大叫,“你扶他干什么?我一个圣光系都没你圣母!干什么不好,非要管那样一个老畜生!……”
圣光系的阿加莎马歇尔,是亚瑟的女朋友——虚星的时候他追到她,他们已经在一起很久很久——那天之后,她不再是了。
因为这件事情,年轻的骑士相当一段时间里都郁郁寡欢,甚至一度怀疑是否还该继续坚持美德的信条。心灵法系专业的心理干预也没能让他完全走出这件事所带来的打击。这天他被精灵带到湖边别墅做客,风时看到他消瘦的模样给吓了一跳。
“亚瑟!我旦凡脸盲一点儿就认不出你了。发生了什么?……还是那次任务的事吗?”
这次任务艾尔文斯回来就给风时说了,风时听完也很是感慨,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件事在他的记忆中也便渐渐地淡了。并未想到直到今天亚瑟还在为这件事情而自责。
他放下了手里的食材,走来揽住了骑士的肩膀安慰,“没什么——不要这么责怪自己!你只是犯了一个连战争之神也会犯的错。像那些民众啊他们就是那样子的……”
年轻的骑士微怔了一下,“……民众?”
“是啊。战争之神本来也不会死,他是硬被那些民众给咒死的。”银发的魅魔按了按胸前的桃心吊坠,“啊哈哈——打得好就是伟大神明。打得不好就去死吧。也没想想这一仗究竟是怎么输的……”
亚瑟一整个儿呆住了。“不是……等等,原来民众也有参与吗?那康华里他们……您之前不是说……”
这和之前所说的又不一样了——风时对外官宣的版本里,战争之神首先在星海中被乌斯卡的舰队重创,然后被康华里为首的精英们谋害导致了衪最终的死亡。民众在这起事件中并没有姓名。然而现在,“难道说……?”
风时:“……!!”
真就是太长时间没经历翻车危机所以他就又双叒叕飘了,一不小心,居然就又给说漏嘴了!
他努力补救尝试收回自己先前的话。然而看到他惊慌失措,亚瑟对此便更加疑惑以及好奇了。战争之神到底怎么死的,是被康华里等谋害还是被民众咒杀,风时根本就圆不上先后这么大的矛盾。越解释越是漏洞百出,可是他又必须就此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不同于某个天使圣武士身上还兼具着不良老大的属性,亚瑟兰克斯特可是个正统的骑士!一旦让他知道真相,那么他是妥妥要对他建立起信仰的。
风时慌成一团,一度考虑是否要喊来卡内基施展遗忘术,或者让新教会派遣专业人士赶来挽救局面。但如今所面对的毕竟是朋友而不是一般的状况,想来想去,他最终喊:“艾文!救——”
因为导师在这里安慰亚瑟,艾尔文斯就去了别墅的专业厨房里准备食物。听到他的声音连忙向外走出来。路上风时哭得超大声,通过心灵链接向他说明了如今面临的状况。
艾尔文斯:“…………”
这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熟悉的翻车,只能说不愧是他的导师。
看他从厨房里出来,人类骑士的视线便茫然地向他转去,“风时先生说得越多,我听着反而越迷糊了,艾文,战神之死的真相究竟是怎样的?”
……多亏了他是主角,不,多亏了他看过不少拿他当主角的这类的书。虽然这题很难,但艾尔文斯还是运用强大的创造力,把所有的漏洞都给成功圆上了。
战争之神也犯过这样的错误。如果不是衪投身这场战争,让乌斯卡人意识到神明的强大,泽坦众神也不会在沉眠中被他们杀死。但这些是可以以罪孽论处,从而对战争之神进行批判吗?亚瑟做不到去批判神明,而这也让他失去出发点去批评自己。对于同伴的离开他仍然抱歉,但他已经明白,敌人的残忍与叛徒的罪孽,远远大过他在这件事中所应承受的苛责。
一段时间后,兰特斯克家的骑士得到许可,可以再次离岛出任务了。这意味着他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都重新变得强大。行走在无光角落的反抗者们必须拥有强大的内心。因为在前方还有无数的失败在等待着他们。这里面有些是源于自身的失误,或者说做了不该做的事,就像亚瑟对不幸摔倒的老人践行了骑士的美德;还有些则是源于敌人的强大——这些年来他们见证了乌斯卡制武器一次又一次的更新换代;更有很多任务最终能够成功与否,从一开始就是由运气来决定的。
一场又一场。艾尔文斯已经习惯接受失败。但这里面从来没有哪场像今天这样凶险与诡异。
这次任务甚至还是默林海曼亲自带的队。虽然是无星法师,但没有人会怀疑他的实力——那可是以高超的欠扁水平把学院里所有大佬都得罪过一遍但至今仍然能活蹦乱跳的存在!然而即使是默林也没能发觉这次任务的问题出在哪里——或者说,如果知道问题在哪里,那么也就不会出问题了。
他们藏身在秘密据点里。暂时还安全,但这份安全并不会持续太久。随队的医学院研究人员很多面现紧张——他们大多没有什么超凡能力——这是一次外出科考的任务。异域的学者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景色,轻轻叹了一口气。
“应对这种局面,唯一的选择是让他们来选择——我们,还是你们。最终能回到哈伦卓耿的,只有一拨人了。”
第325章
房间里猛然间一静。在椅子上坐着的人呼地站起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向窗边的方向移去,移向默林,以及身旁他所带领的医学院的科研团队。在这里面,有素负盛名的年长的教授,还有近些年来崭露头角的年轻的学者。他一向器重的学生,阿曼达格林也包括在内。
空气凝重仿若霜冻。但迎上他们的视线,默林却是微愕,然后笑了起来。“我是说、我们啦,”他说道,向前走去,几位研究人员——同样是来自异域——移动脚步,站到了他的身后,“……我们这些天外来客。”
——怎么可以是他们!仿若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房间里的气氛愈发地紧张。这些年来哈伦卓耿人来来去去,有人毕业离开了学校,也有新生满怀着憧憬踏进这所超凡殿堂里。但他们始终在,经历了康华里事件的全程,至今清楚记得这位来自异域的部长睥睨无人,直斥他们“泽坦贱畜”的样子。怎么可能让这些异域人来为泽坦的事业牺牲?
“我们,”一位重装的圣武士当即站出来,“让他们选择我们!”
“……哈?”异域的学者指尖微微抬起了自己的下巴,“你们来凑这热闹干什么?我们又不会死。”
他向窗外掠去了一瞥。乌斯卡制式蟹壳青的飞行器盘旋在不远的天际。
“我已经把消息放出去了。他们不会错过截杀哈伦卓耿生化炼金与医学部部长的机会的。”
敌人的选择。更确切地说是他们的选择。这似乎是如今所面临的危机的最好的解决。但空气依旧如此沉重,本土的超凡者们更是感到喉间一阵阵干涩。
他们的职责——是保护科研人员的安全。然而现在,却要抛下他们给政府军,自行撤走了。
“没必要这么自责。因为我们是用不着你们保护的——实际上需要保护的是他们,”默林说,拍了拍阿曼达的肩膀,让她与其它的本土学者们站到超凡者们的那边去,“都是普通人,请你们带领他们安全撤离……”
“——导师!”
红茶发色的女性学者猛地转回了身。
他们是不会死的。不同于那些超凡院系的同学们,这一点她很早就知道——早到最初与这位医学院的部长见面的时候。出于对她失去了导师的安慰,他向她透露,像他们这样的人是不会死的。但是,那位白发银眼的可敬的医生却是再没有回来了。
“会回来的,”默林在后来又说,“等到……咳,等到这一仗打完了……”
和乌斯卡人的这一仗要到什么时候才可以打完呢?她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就算先进的生物技术让他们可以极大地延长自己的生命,她又真的能看到那一天吗?
然而现在,她又要和她的导师经历那样的离别了。阿曼达摇了摇头。“不,”她说,“我也要一起留下来。”
“你知道你不应该说出这样的话。”
“这确实不够理智。但从另一个维度上看,我已经享受了一个普通人所能够拥有的生命的长度,”阿曼达说道。在哈伦卓耿,时间流动,但又像是不流动。从未有什么物是人非,所有人都青春而又富有活力,但若把视线移转向外,“我的家人,以及过去的朋友,如今他们都已垂垂老矣,其中有些甚至已经死去。”
默林墨青色的眼睛沉沉地看着她。阿曼达坚定且凛然地与他对视。
艾尔文斯走来。握住她的手与默林的手臂分开。
“这样,阿曼达。你回往哈伦卓耿。我会留下,帮你看着你的导师。”
“什么?”阿曼达动作一滞,“……你?”
其它人此刻也同样被惊到,“艾文?”
“没有关系的,”艾尔文斯微笑着说,“我和我家先生有契约的链接。我和海曼部长一起。在最后一刻来临之前,我会让他在那边召唤我回去。”
恶魔与契主之间有着特殊的位面通路。不会像一般的空间通道可能会冒露哈伦卓耿的位置。艾尔文斯对此作出解释,又说:“其实嘛,没准转移完敌人的注意力,我还可以把大家都给装到生命容器里顺便捎带回去……”
听起来相当地可行。女学者红茶色的眼睛顿时亮起。大家再次看向默林海曼,等着他点头同意这个完美的策略。
然而默林的回答却是摇了摇头,“即使是风时的召请也未必就保险。你不会知道他们面对哈伦卓耿的一位部长,所使用的战斗部署会是怎样的等级。而且,我这里还另外有安排给你。”
“是什么?”
“我走之后你就是领队,”默林操作终端,完成了权限的移交,“你要负责带领大家安全撤退。”
艾尔文斯对此提出异议。队伍里还有等阶比他更高经验更加丰富的人比他更适全领队的位置。阿曼达从他手中抽出了手,追到了导师那里。
默林理了理他的发辫,抬手扶额,“跟我来。我这里有件东西,也要你们一起带回去。”
他走进旁边的一个房间。艾尔文斯与阿曼达对视了一眼,跟到了他的身后。默林侧身把两人让进来,伸手将房门掩上。
随后他拿出了几件器具——像是魔法道具,但同时又极具科技感——几件标准的魔导技术造物。他把它们平放在桌面上,摘下了一侧耳钉上挂着的一片墨青色,像金属又像是晶体的长方形坠饰,丢到了那些器具的中央。
坠饰自发地悬浮到了空中。无色的魔力从四面八方淌来,丝丝缕缕地向它汇集。默林轻推了一下眼镜看了眼,然后就把它给丢到了那里,从储物空间里取出可可冲饮,慢条斯理地泡了三杯。
精灵术士与人类学者把饮料接到手中都是茫然的,而在这时,默林开口了,但却是另外的话题,“也许你们知道为什么我和莫桑迦德之间的关系一直处不好吗?这和我第一次见面就撞到他在那里试穿漂亮小裙子以及后续我坑了他很多钱还有时不时地就去撩拨他一下是绝对没有关系的。而是在于我们的世界为援助泽坦的事业而开出的筹码——我们想要泽坦的土地。”
艾尔文斯:“???”
阿曼达:“????”
“——你确定那不是因为你们既想要泽坦的土地时不时地就去撩他还坑了他很多钱甚至第一次见面就撞到了他在那里试穿漂亮小裙子吗?”
这话说的真的是太让人想要吐槽了,而且……而且信息量好大啊,“你们想要泽坦的土地。”“校长试穿漂亮小裙子又是什么鬼啊?!”
要怎样才能把某位甚至能赤手空拳跟传奇刀手正面对打的狂野龙裔大叔和暗挫挫试穿漂亮小裙子的精致男孩联系来……等等不对,异界人想要泽坦的土地这句话才是重点吧?
“默林。我们至今不知道你们所来自的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世界。”
“那当然了。因为我们的风格实在是太过鲜明。一旦走漏风声,让乌斯卡得知我们在这场战争中站在泽坦的一边,很多麻烦便会接踵而至。原本有效的手段会失去作用,未来的行动也将被他们提前防备作下应对。而且不仅是对战局不利……还有我们,”说到这里默林浅浅啜饮了一口可可顿了一顿,“我们暂时还不想给自己增加一个强如乌斯卡的难缠的敌人。尤其是,我们的本土还是一片虚无。”
“我不是很明白。”人类学者看着她的导师,“您说的‘虚无’是指……?”
“你们都很熟悉星界。一个由精神与思想所组成的世界——这时就不得不说卡内基真的是天才,他居然可以跨过物质与灵魂的界限,把那么大一个图书馆给搭建到星界里。”默林笑了一笑,“我们的世界与星界某种程度上类似,但构成它的并不是精神而是另一种物质,这种物质有着特殊的属性……简单地来说,你们可以把它理解为数据。”
——一个由数据所组成的世界!这并不是什么超出想象的陌生概念。人工智能与网络部的学生在胶囊形状的沉浸舱里能一躺数十年,从入学躺到毕业的狠人在这里面甚至都不少见。身体如冬眠般一动不动,全靠管道来摄入必须营养以及恒定魔法来保持健康活力,看起来枯燥而又无味,但旦凡是对这个学部有所了解的人便会知道,现实生活对他们而言早已全无重要,他们的精神畅游在一个繁华与瑰丽绝不亚于龙之群岛乃至伊欧大陆的广阔世界里。
人工智能与网络部的部长更是一个赛博幽灵,没有实质化的身体,而纯粹是由不断变幻的字符串构成。默林当然与他不同。但他们都是源那样的世界……
长矩形的耳坠从空中落到桌面,发出清清脆脆的“叮”的一响。所有人的视线都下意识地转去,默林伸手将它给取了回来。
“没错。作为那样的世界原生的生命,我们都是数据。”异域的学者饶有兴味地将耳坠在半空一抛一抛,“这便是需要你们带回的东西——我们所导出的人格副本。把它带回到哈伦卓耿。然后,我们便将再次出现在那里。”
艾尔文斯伸手将坠饰给接过。阿曼达将他的话再次重复了一遍,“……然后,便会再次出现。”
“是的,”默林向她弯了弯那双墨青色的眼睛,“并不会很麻烦。”
他告诉他们在回往哈伦卓耿要怎么做,这些人格数据应该送往哪里。并操作终端下发了对应的权限。
马克杯里的可可还有半杯。默林看起来并不打算让这场谈话到此结束。“人工智能与网络部——如果位于哈伦卓耿的伺服器被外力摧毁,那么那个繁华广阔的虚拟世界也将从此不复存在。由此你们应该可以理解,我们深深忧虑于自身的存续。正如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我们也不能永远沉睡在一个虚幻的摇篮。必须向外走出去,前往更加广阔的天地。探索与开拓,在实在的世界打下牢固的根基。以待哪天不幸降临,我们有路可逃,有处可去。”
他的视线垂敛,看着杯子里醇厚的深色液体,“所以我们才会给予泽坦以协助。这场漫长的战争,无尽的时间里,为你们培养人才与提供技术支持。作为回报,我们希望能够得到一定面积的领土——恒久的领土,而不是暂时的居留许可,或者对未来尚未发生之事遥远的承诺。探索者的足迹踏过无数个世界,我们并不缺临时的避难所——需要的是一片完全属于自己的土地,必要的时候它便是新的家园,我们的文明迁徙到这里生存与繁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