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种田养活二十万边军/花间酒 第30章

作者:天已无涯 标签: 强强 种田文 爽文 古代幻想 基建 穿越重生

马车晃晃悠悠行驶在乡间小道上, 引来许多探究的视线, 佃农们早先便被通知了田庄易主的消息,纷纷猜测这是不是就是新东家的马车,有人心中忐忑,不知新东家是什么样的人, 会不会涨租, 或是直接不让他们继续佃租了。

若是不能继续佃租, 那他们可怎么活?

曲花间先去了最大的一个田庄, 这个庄子占地近五千亩,佃户足足有上百户,人口六七百人, 佃农们居住的茅草屋聚落在一处,形成一个不算小的村落。

因着现在庄子里没有管事的,曲花间便让曲宝叫来村长,让他将各家的当家人一一叫来, 村长不敢耽搁,叫上自家儿孙,分头去通知村民了。

等人的间隙,曲花间坐在红木靠椅上, 翻看着小林从庄子书房里找来的账本。

粗略翻了翻,曲花间心里一惊,这里的佃租竟然高达八成!

冀州的庄子佃租普遍是五成,曲家收得低一些,才四成,就是这样,佃农辛苦劳作一年只是堪堪够糊口而已。

不过南方粮食产量高,还能一年两熟,高一些无可厚非,只是没想到高这么多。

一亩地两季能收六七石粮食,佃农只能自留一石多,这里头还包含了下一季的粮种,也就是说一个人至少要种三亩田才能勉强裹腹。

若是家里有老人孩子的,或是想卖点粮食换钱买油盐等生活必须品的,平均一个壮劳力要种个七八亩田地。

表面看起来,杭州佃农还比冀州佃农种的亩数要少,但是种两季水稻相当于一年要耕作两轮,劳动量也是翻倍。

冬日正是农闲时刻,很快佃户们便聚拢而来。

上百人聚集在一起,连呼吸声都显得嘈杂,但此时他们却十分安静,许多人面露纠结紧张之色,有人直勾勾的盯着高台上的新东家。

尽管曲花间长得白皙俊俏,看起来也面嫩,但没人敢小瞧这位新东家,毕竟地主们不用种地,个个都白净,但心肠却大多数是黑的。

村长粗略点了点人数,这才佝偻着腰拱手向曲花间汇报,“东家,大部分都在这儿了,没来的都是家中有事出门了的,东家有何吩咐小的届时会一一转告给他们。”

曲花间点点头,开口道,“诸位应当也知道了,李老爷已经将这个庄子卖给了我,看看诸位有没有更好的去处,若没有,可以继续和我续约。”

佃农们在这片土地上耕种数年,有些甚至在这里繁衍几代了,自然不会轻易离去,纷纷都摇头表示要继续佃租。

“如此,我们便来说一说租子的事……”

曲花间话未说完,便有性子急的佃户忍不住小声问,“还要涨租吗?再涨真的活不下去了。”

在鸦雀无声的人群里,这道声音十分突兀,惹得人群一下子炸开了锅,有人面露绝望,有人神色麻木。

涨租,日子过不下去,只能等死,不租,无处可去,还是只能饿着肚子等死,横竖都没有好日子过。

曲花间无奈,撇了村长一眼,示意他安抚人群,村长还算镇定,很快便呵斥着人们安静下来。

“我何时说要涨租了,不听人把话说完可是个坏习惯。”

少年纤细的手撑着下巴,面带无奈,温声道。

“我是想说,八成租子太高,给你们减去两成,只收六成,但你们自留的粮食若有多余的,必须优先卖给我,我会按照每年市场价格收购。”

一语惊出千层浪,这下子村长的呵斥都不管用了,佃户们神色激动,互相讨论着这话的真假,有胆子大的,竟然直接问曲花间说的是真的吗,得到肯定的答案,这才发出喜极而泣的惊呼。

人们惊讶过后,又反应过来,纷纷跪下冲曲花间磕头道谢。

曲花间最不习惯别人冲他下跪,正想让村长发挥作用让他们不许再跪,却见村长磕头磕得最起劲,脑门儿都磕青了。

于是曲宝出马,拿出平日管理下人的气势,扯起胖墩独有的浑厚大嗓门,大喝一声:“都站起来,再跪的加租!”

当然后一句是玩笑话,但还是让人‘唰’地一声站起来,比跪下去还快半分。

宣布完佃租事宜,曲花间又交代了村长,让他暂时管理村子里的事务,等待新的管事来接手。

村长自是无有不应,处理村里的大事小情本就是他的职责,至于种地的事,佃农们都是种庄稼的老把式了,什么时候育种,什么时候插秧,根本不需要人盯着,便是上一任管事,也只是在夏收和秋收时来负责收租而已。

而且现在还是冬日,地里也没什么事。

这个庄子交代完毕,曲花间又跑了另外两个庄子,这两个庄子规模差不多,都在三千亩左右,佃户都是五六十户,人口也相当。

三个庄子并没有挨在一起,路上耽搁了些时间,曲花间还在其中一个庄子上歇了一晚,好在小林做事妥帖,提前携带了寝具和洗漱用品,否则曲花间宁愿连夜回城也不愿睡别人睡过的床单。

第二日刚回杭州城,便收到了穆酒的信,送信的亲兵辗转几地,才将信送到曲花间手上,此时被小林带着去休息了。

曲花间南下之前就跟穆酒说通信不便,暂时不用写信了,没想到他还是送来了信,以为是有什么急事,还没走到书房,便迫不及待的拆开信封。

映入眼帘的,是银钩铁画的字迹,分外熟悉,开头也是穆酒惯用的开场白,曲花间粗略扫完整封信,很好,没什么急事。

就是汇报一下今年有了足够的粮食,暖和的冬衣,边军将士们的日子好过了不少,大家都念着曲花间的好,所以托穆酒写信向他道谢。

另外问问他什么时候去幽州,他已经向知州打听了好几处适合耕种的地方,知府很乐意给他们行方便,表示只需要很低廉的价格便可以把地划到他名下,但种地的人手需要他自己想办法。

曲花间:……

穆酒还表示,年底按照惯例需要给朝廷送公文,一方面是汇报这一年边关的情况,另一方面则催要军饷,于是他便安排亲兵顺便给他送了这封信。

言下之意是他并没有丧心病狂到让亲兵穿越冰天雪地替他送一封无关紧要的信。

此时正值深冬,幽州已经是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穆酒还让他不必急着回信,有什么事等开春了见面说也是一样的。

曲花间读完信,十分无奈,不知为什么,穆酒现在表现出来的性格和初见时反差极大。

虽说不必回信,曲花间还是取来信纸,像闲聊一般,絮絮叨叨写了许多,比如这次南下的见闻,比如发现了硝石矿的事,还有杭州佃农们高额佃租的事,还说自己交了个姓顾的友人,此人性格大方,交往间进退有度,是个可以长期合作的生意伙伴云云。

这封回信是开春后亲兵先行一步送到穆酒手中的,穆酒看到这封信后面无表情地拎着亲兵打听了半天,这个姓顾的到底是何许人士,长相如何,性格如何,两人交情如何。

连顾惊蛰面都没见过的亲兵一头雾水,只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将军的脸越来越冷,空气中的温度也仿佛刺骨了许多。

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再说曲花间这边。

李老爷的亲家不愧是杭州有名的粮商,不到十日便凑齐了曲花间所需的粮食。

正好李老爷便是做货船租赁的,两厢一合计,曲花间便租了李老爷家的船将粮食先行一步运往冀州,暂且卸在曲家码头附近的仓库中。

而曲花间这些日子便一直窝在宅子里默写《聊斋志异》,足足写了二十多篇,足够供给清音戏园两年的量了。

这日,是清音戏园新戏开锣的日子,曲花间得了几张戏票,便带着曲宝林茂等人,又邀请了顾惊蛰一起去听戏。

顾惊蛰与曲花间会和时还有几分惊艳,“长安你不是不爱听戏吗?上次咱们去看戏你一直在走神。”

那次顾惊蛰分明看戏看得投入,没想到竟还分心注意到他在走神,可见其心细如发。

得知这次新戏的戏本子是曲花间提供的后,顾惊蛰惊为天人,直呼曲花间是个全才!

曲花间急忙解释,“这故事不是我所创,不过是拾人牙慧罢了,可不敢没脸没皮的往脸上贴金。”

于是顾惊蛰又请曲花间引见这位柳泉居士,他是个戏迷,向来十分向往这些能写出精彩戏本子的文士。

“惊蛰兄还没听过戏呢,怎么就知道戏本子精彩了。”曲花间玩笑道。

“长安有所不知,这清音戏园是我亲表兄的产业,新戏开锣之前便邀我试听过了,这故事简直是精彩绝伦。”

说着又痛骂那两度背叛妻子的王生分明不是个东西,竟还得了复活的机会,直言可否请那位柳泉居士直接把王生写死。

曲花间闻言笑笑,“我与惊蛰兄所见略同,但柳泉居士已不在这个世界了,私自篡改他人的作品非君子所为,而且你信不信,这个结局更符合看客口味。”

顾惊蛰闻言,也只能惋惜的点头,“可惜了,如此才子,竟英年早逝。”

曲花间失笑,“惊蛰兄误会了,他老人家可是活到七十五岁才寿终正寝的。”

第38章 生辰

清音戏园的口碑一直很好, 平时里便经常满座,今日新戏开锣,更是人头攒动,门庭若市。

大堂里临时加了许多桌椅板凳, 却仍是座无虚席, 还有许多看客宁愿买站票也要挤进来的, 还好班主特意给曲花间留了一间包厢, 不然大堂根本没有他们几人落脚的地儿。

甚至上楼时, 才看见连接二楼的楼梯上也排排挤满了人, 曲花间等人几乎是擦着这些看客们的肩背挤上楼去的。

《画皮》原文不算长,但用戏曲的方式演绎出来还是得不少时间,整部戏被分成了三话,每十日更新一话, 刚好一个月推出一部新戏。

曲花间等人进入包厢没多久, 戏园便停止售票, 开场锣鼓一敲, 台上正式开演。

第一部讲的是主人公王生与现任妻子夫妻恩爱琴瑟和鸣,但却意外与一貌美女子邂逅,将其金屋藏娇的故事。

貌美女子身世凄惨, 性格温柔,与王生已故的第一任妻子相貌相似,于是便起了恻隐之心,将其收留, 女子则感念其恩以身相许。

王生与女子坠入爱河,千般呵护,万般宠爱,而温柔端庄的正房妻子却被蒙在鼓里, 还以为丈夫在外面忙正事,每日辛苦操持家务,甚至亲手为王生洗手作羹汤。

王生贪恋美色,满心以为自己艳福不浅,却不知女子其实是披着一张美人皮的恶鬼,长相可怖,以食人心魄修炼己身。

第一话定格在美人月夜坐在镜子前,撕下了披在脸上的人皮,露出原本狰狞可怖的面容上。

戏子们的道具做得很逼真,将撕人皮的动作借用镜子的遮挡呈现出来,看得台下看客一阵阵惊呼。

接着便是谢幕,各色彩头如雨般挥洒而下,有的银锭沉甸甸地砸在戏子们的身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打得生疼,但他们仍然维持着灿烂的笑容,这是梨园行的规矩,也是对台下看客的尊敬。

曲花间依旧只是取下花瓶里的花枝抛下去,顾惊蛰这次也没准备打赏的彩头,学着他摘了花抛过去。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若有心与人结交,总是贴心周到得从不会让人感到不自在。

满座的喝彩声和如雨的彩头章示着这部戏有多么受欢迎,曲花间满意的看了看楼下人头攒动的看客,这些人的戏票和茶钱可有他的一份。

两人看完戏,出了戏楼,顾惊蛰邀曲花间去游西湖,“你来杭州这么久,还没去过西湖吧,虽说现在冬日景致不如夏天好,但也是值得一游的。”

确实,来了杭州怎么能不游西湖呢,曲花间点头答应,但是改约明天,因为下午还有事。

之前在牙行下了单子,让他们帮忙找几个会管理田庄的人才,这两日才有了消息,约在下午见人。

顾惊蛰仿佛随时都有空似的,闻言点点头,“那咱们去珍馐阁吃饭,上次他们准备的鱼品相不好,我便没让他们做西湖醋鱼,这次你可一定要尝尝!”

曲花间:……

杭州人为什么这么热衷于推销西湖醋鱼啊?

结果等曲花间尝到顾惊蛰极力推销的西湖醋鱼时,才知道刻板印象要不得,以前觉得西湖醋鱼难吃,分明不是菜的问题,而是厨子的问题。

珍馐阁是杭州最好的酒楼,厨子手艺自然也是一流顶尖的,做出来的鱼鲜嫩酸甜,肉质细腻,还带着股淡淡的蟹味。

想起前世有位杭州友人极力推荐带他去吃的西湖醋鱼,和这个比起来,感觉根本不是同一个菜系。

“是吧?我就说很好吃吧,我家里人都不爱吃这道菜,他们根本不懂这道菜的美味。”顾惊蛰见曲花间连夹了几筷子鱼,兴奋不已。

——

午后,牙人带着选好的人上门了,一共五个人,年纪多在四十上下,其中有两个是奴籍,一个从前的主家是一地官员,官员落马,财产充公,奴隶也不例外,另外一个则是一商户家中的管家,商户家道中落,资产全部抵了债,是被债主卖到牙行的。

其余三人都是杭州城里的普通百姓,有做过铺子掌柜的,也有给人家管理过田庄的。

曲花间见了人,简单问了话,最后选定了两个奴籍的和那个替人管理过田庄的。

三人分别叫甘大通、石文、苏何,俱都识文断字。

曲花间让年岁最长的甘大通管理最大的庄子,石文和苏何管理两个小庄子,三人皆应是,领了差事便直接去庄子上报道了。

庄子的地契捏在自己手里,曲花间也不怕他们搞什么小动作,这里离金陵不算远,到时候让老吴偶尔过来盯一盯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