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已无涯
穆酒只在渔湖田庄待了三天, 边城时有军情,他不能长期离开。
第四日晨光微熹,曲花间还没醒来,穆酒穿戴好衣物, 又将一个针脚粗糙的荷包系在腰间, 再看了眼床上人儿红润的脸蛋, 便出门骑上马出发了。
腰间的荷包随着动作晃动, 穆酒低头看了一眼, 眼神不禁柔和下来。
这是曲花间亲手给他做的生辰礼物, 可能担心他嫌弃,还送了一块价值不菲的玉佩,但他更喜欢这个荷包。
不管少年知不知道送荷包的意义,他也认定了此人, 无论如何也不会放手。
曲花间这边, 醒来发现穆酒已经走了时, 不由十分懊恼。
虽说昨天已经告过别, 但他明明昨夜早早便上床睡觉了,就是想着今天早上能早起,至少一起吃个早饭也好啊, 结果还是睡过头了。
小林看着自家少爷懊恼的样子十分无奈,穆将军走时特意叮嘱自己别吵醒他,悄悄收拾好便走了,连早饭都没吃。
——
时间又过去一个月, 渔湖田庄。
一块块四方的田地整齐的以湖泊为中心向外延伸,田间地头随处可见劳作的农人,已经栽种好的庄稼苗郁郁葱葱,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
今年既要安家, 又要修建水车,开荒出来的土地不算多,平均每户只分得十多亩地。
曲花间让曲宝挨个将这些田地登记在册,作为佃户们的自留地。
剩下的荒地则单独雇佣佃农们在农闲时开垦,工钱和在青岱时一样。
安排好这些事宜,曲花间便带着林茂和小林去边城了,曲宝则被留下继续辅助陈成。
分别时曲宝挥着小手帕,可怜兮兮的喊:“少爷,你可一定要回来接我呀少爷!”
就差没来一句‘没你我可怎么活呀燕子!’
那可怜劲儿,曲花间看了直想笑。
自从有了踏雪之后,曲花间很少再坐马车赶路,踏雪性格很温顺,跑起来四平八稳,比坐颠簸的马车舒服多了。
马蹄声‘笃笃笃’的响起,往某人所在的边城而去。
渔湖田庄离边城已经很近了,骑马早上出发下午就能到,踏进将军府大门时太阳还没西沉。
穆酒不在边城,但府里的门房认识曲花间,欢天喜地地将他迎了进去,还是安排在主院。
曲花间回回来都鸠占鹊巢,这次穆酒不在家,主院没来得及收拾,还放着许多属于他的用品。
曲花间看着屏风上随手搭着的衣物,不知怎么有些不好意思。
没过多久,穆酒就接到通知快马加鞭赶回来了。
“抱歉,我以为你还要几天才来,所以没来得及收拾屋子。”
曲花间阻止了他将自己物品往后院收的手,“就这样吧,又不是没一起住过,本来就是你的房间,回回都腾出来让我,成什么样子。”
穆酒被握住手腕,手指微微颤了一下,无言片刻便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情绪。
“嗯,听你的。”
夜晚,两人再次同塌而眠,这回总算可以一人盖一床被子了,曲花间依旧是躺得远远的,双手一本正经的交叠在腹部。
只是睡着了又一次无意识的往穆酒被子里钻,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一条腿搭在对方身上,试图把暖宝宝圈住。
穆酒喉结动了动,调整了下被当成枕头的手臂,又将少年的大腿往下推了推,避开某个蠢蠢欲动的部位。
可惜熟睡中的少年根本不讲道理,刚被挪开的腿又重新抬了回去,还舒服的蹭了蹭。
穆酒被蹭得喘了口粗气,无奈承受这份甜蜜的煎熬。
清晨,这日穆酒不用去军营,便没有早起。
昨夜煎熬到半夜才睡着,以至于比曲花间后醒来。
先清醒的曲花间发现自己把人当成了人形抱枕不说,腿还放在人家腰腹下方的位置。
感受着大腿上有东西硌着自己,同为男人的曲花间自然知道那是什么,瞬间涨红了脸,一个翻身滚出去老远。
还好他本来就睡在床里侧,才避没有直接摔下床。
背贴在床栏上,曲花间见男人因自己的动作睫毛微颤,似乎就要醒来,干脆闭上眼睛假装自己还没醒。
穆酒睁开眼睛,什么也没说,只是给曲花间盖上被子便悄声起床了。
他常年习武,睡眠很浅,曲花间一有动作他就醒了,怕把少年尴尬得恼羞成怒,只当什么都不知道。
等穆酒起身出门许久,曲花间才磨磨蹭蹭的起床,他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庆幸自己比对方先醒。
吃过早饭,穆酒约曲花间出游,“马场附近有一处杏林,这几天已经开花了,你要去看看吗?”
曲花间自然是欣然同意,他在这里只有山货收购铺一处产业,也没什么要紧事处理,来边城本就是为了见穆酒的,去哪里都可以。
两人策马出城,很快便到了穆酒所说的杏林,将追风和踏雪栓在一处,两人并肩走入氤氲杏花之中。
此时杏花开得正好,入目是一整片的淡粉,犹如走进了花瓣形成的世界,微风拂过,有晶莹剔透的花瓣徐徐撒落,落在曲花间肩头。
“好美啊!”曲花间开心的围着一棵硕大的杏树转圈,伸手摇晃它的枝丫,霎时间花瓣如鹅毛大雪般淋下来。
浅粉色的花瓣落在两人的青丝上,仿佛一瞬白了头。
曲花间突然想起一句诗句。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他犹豫着开口,“你约我出来,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这样浪漫的场景,再配上穆酒温柔缱绻的眼神,曲花间心脏突的一跳,忍不住想到一种可能性。
曲花间并不是神经迟钝的人,两人这些日子的相处,穆酒对自己的态度,都十分明显。
而他也对穆酒有好感,只是内敛的性格让他一直没有挑破这层窗户纸,但此刻,他主动踏出了第一步。
果然,穆酒眼神柔和,低头与他对视,骨节分明的手从怀里摸出一只同心结。
“这是我自己编的同心结,送给你。”
“嗯,然后呢?”曲花间接过同心结,捏在手里,心里有些紧张,心跳也加快了速度。
“长安,我心悦与你,我心如此结,愿与君永结同心,此情不渝。”
穆酒曾经历过大大小小无数场战役,即使刀剑加身,生命垂危之时,情绪也不会有多大变化,此时却十分紧张的双手握拳,眼含期待的等着少年的答案。
少年眉眼如画,精致小巧的嘴唇轻启,“我有几个要求,若你能做到的话。”
“什么要求?”穆酒下意识的追问。
“我要你对我一心一意,不许娶妻纳妾,也不准多看别人一眼,若有一日,你后悔了,也要好聚好散,不要闹得难看。”曲花间定定地看着穆酒的眼睛,说出对于这个时代的男人来说几乎惊世骇俗的话语。
穆酒闻言轻笑,“当然,我心眼甚小,只能容下你一个人,其余半点也装不下了。”
“卿若不离,我定不弃。”曲花间眯起桃花眼,笑得灿烂,然后玩笑道,“现在,新娘可以亲吻他的新郎……”
剩下的话语被淹没在热烈的亲吻中。
雪松味侵袭至鼻尖,男人柔软的薄唇贴上他的,没有更深一步的动作,这只是一个克制的,缱绻的亲吻。
两人在杏花雪下亲吻了许久,花瓣随意落下,被曲花间黑长的睫毛接住。
直至曲花间因为忘记呼吸快要喘不过气来,男人才退开来,他圈住少年发软的腰身,沉闷的笑声从胸膛中传到曲花间耳朵里。
感觉自己被嘲笑了,曲花间忍不住掐了他一下,竖着眉不准他再笑。
未免惹得心上人恼羞成怒,穆酒赶紧收住笑声,忍不住又低头堵住某人还想说话的唇。
小情侣刚刚确定关系,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两人在杏林里待了一整日,曲花间的嘴都被亲肿了。
回程时,曲花间被穆酒拐到追风背上,忍不住捂着嘴瞪他,却被衔着耳尖又是一顿磋磨,这下,曲花间要捂的地方变成了两个。
好在这次曲宝没跟来,小林也不是个多话的性子,曲花间这才躲过了一顿调侃。
晚上穆酒还想跟着一起进房间,却被撵去后院睡客房,他看着紧闭的房门,眼神柔软。
刚确定关系就被撵出房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回去了。
然而曲花间没能坚持多久,第三天就被穆酒再次登堂入室了,他发现确认关系后的穆酒黏人又不要脸,每天一逮着机会就要抓住他亲个够,话也特别多,还喜欢撒娇。
看着眼前拉着他的手摇摇晃晃一脸可怜的男人,曲花间忍不住联想到小时候养的小花狗,每次看到他手里有骨头时撒娇讨食就是这个表情。
谁能拒绝一只撒娇的大狗狗呢?反正曲花间是不能,于是只能放他进屋。
然后就被大狗狗当成肉骨头一样圈在怀里亲亲抱抱舔舔,再一次亲肿了嘴。
穆酒最后并没有对曲花间做什么,情到浓时他克制的翻身躺下,少年还小呢,等他再长大些吧。
事实是曲花间今年已经虚岁十八了,许多这个年纪的少年人孩子都有了,而穆酒还把他当成没长大的小孩儿。
曲花间也不着急,初见时穆酒身上某处壮观风景还历历在目,他怕自己承受不起,也不敢再撩拨,还是再等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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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在一起了,双向奔赴+直球。
感谢打工人宝宝的地雷,今天双更宝宝们!
第42章 热恋
两人确定关系后, 整日黏黏糊糊的,穆酒更是一有空就跟在曲花间后面,眼神一刻也不肯移开心上人,下面的人很快就知道了他俩的关系。
此刻, 曲花间坐在书案前翻看山货收购站的账本, 穆酒便找了个垫子随意靠坐在他身旁, 捉住他没翻书的那只手反复把玩。
小林进来送茶水时悄无声息的, 生怕打扰两人, 甚至还替秦枫带了封文书进来。
用秦枫的话来说, 自家将军那副八辈子没见过心上人的样子简直没眼看,还是不进去辣眼睛了。
曲花间接过茶水,看着小林强忍揶揄的表情,无奈地瞪了某个粘人精一眼。待人出去后才开口:“你能不能别跟长在我身上似的, 叫人看见以为咱俩多饥渴难耐呢。”
被心上人轻斥, 穆酒冷硬的脸庞上竟然露出几分委屈, “再过几天你又要回冀州了, 下次见面不知道是何时,我就想多和你待一会儿。”
来自异地恋男友的控诉,让曲花间一下子心软了, 是啊,穆酒镇守边关不可擅离,而他的家业都在冀州,也不是说搬家就搬家的。
算了, 黏人就黏人吧,反正……他也挺喜欢和穆酒待在一块的。曲花间偷偷想。
为了能和心上人多待些日子,曲花间在边城等到春耕结束才离开幽州,这些日子, 他几乎没干什么正事,光顾着谈恋爱了。
他们逛了边城的集市,去了边境线看关外辽阔的原始森林和草原,甚至还背着背篓上山去采过蘑菇。
两心相悦的人在一起,即便什么都不做,又或者做些无意义的事,都让人开心,时间也比别人过得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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