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种田养活二十万边军/花间酒 第35章

作者:天已无涯 标签: 强强 种田文 爽文 古代幻想 基建 穿越重生

“也行。”曲花间虽然心里焦虑,但也不是不听劝的人,看着众人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只好先回城。

走进放满冰盆的屋子,仿佛从烈日下进入了空调房,曲花间接过小林递过来的巾帕,擦干脸上直往下淌的汗水,又狠狠灌了一大口冰镇酸梅汤,这才舒服得打了个激灵。

日前曲花间便让人给穆酒送了一批硝石,也不知道他用上冰了没有,曲花间低头看向自己腰间装着驱蚊草药的香球,上面多了个秾艳的赤色同心结。

要是又遭遇大旱,今年的压力可就大了,上一次为了要到军饷,穆酒弄得一身伤还险些丧命,这一次他绝不会让男人重蹈覆辙。

指望朝廷良心发现拨款拨粮,还不如指望老天爷快快下雨呢。

好在曲花间没能焦虑太久,当天下午,天边就开始电闪雷鸣刮起了大风,林茂刚走到城门口,便被瓢泼似的大雨浇了个满头,他赶紧策马往回走。

快到曲府时,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艰难的举着一把油纸伞往他来的方向迎风而上,大风大雨之下,油纸伞的作用几近于无,少年身上的衣服早被打得浇湿。

原来是曲宝猜到下暴雨了林茂肯定会往回走,但等了半天也不见人,这才拿着伞出来迎一迎。

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裳贴在身上,露出纤肥有度的身材,小胖墩其实只是脸上有些软肉,身上一点也不胖,林茂暗想。

曲宝这张嘴,只有在自家少爷面前时才是甜的,即便是因为担心出来迎接林茂,嘴上也没半句好话。

他一边用手抹去脸上的雨水,一边小嘴吧嗒吧嗒把人数落了个遍,埋怨他看不懂天色竟不知提前往回赶,非得挨这一顿雨浇才罢休!

林茂默默听着,一手牵马一手撑伞尽力将少年头上的雨水挡住,没有反驳半句,免得招来新一轮的言语轰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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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有人发现副cp了吗?戏份不多,偶尔有一点点哈。

第44章 洪灾

暴雨足足下了一整夜, 直到第二日白天,阴云也没散去,时不时的落下一阵阵小雨。

庄子上的管事知道曲花间担心地里庄稼,冒雨来汇报说昨夜雨下透了, 清江水位涨了不少, 提着的心这才放下来。

过了两日, 雨彻底停下来, 林茂又跑了趟糖罐山和万亩庄子, 得知之前虽然一直没下雨, 但因为有水车的缘故,农人们自发用打通竹节架起了悬空水渠,只需要在半山腰就能取到水浇地。

前些日子最干旱的时候也靠着人力将高于水车的坡地灌溉了,庄稼基本没受什么影响。

如此, 曲花间总算彻底放下心来。

接下来的天气就正常多了, 隔几日就会下雨, 地里的庄稼喝饱了水, 又受到农民们精心的侍候,很快便得意膨胀起来,沉甸甸的压弯了腰。

秋收时节, 遍地金黄,大家都盼着能有个好天气抢收晒粮,可老天仿佛非要和人们作对,夏天时缺少的雨水似要在秋日里补齐, 眼看秋收在即,却三天两头的下雨。

即便人们冒着雨将粮食收回来,却无法一下子晒干,只能摊在屋里, 见缝插针地趁没下雨时赶紧弄出来晒一晒。

曲花间小时候也晒过粮食,晒粮时最怕的就是这种一言不合就下雨的天气,好不容易把粮食挪到院子里摊开,还没晒一会儿,看到快下雨了又得赶紧收起来。

他命人采购了一批油布发下去,下雨了就将粮食拢成一堆,用油布盖住,等雨停院子晒干了,又将粮食摊开继续晒。

如此折腾了大半个月,粮食总算晒干入了仓,不论是曲花间,还是佃户帮工们,皆重重的松了口气。

秋收完毕后,雨季仍旧没有结束,断断续续的雨一直持续到九月底,虽然没形成洪灾,但清江的水位暴涨,将邻河庄靠江边的田地都给淹没了。

曲花间在庄子上查看水位时,之前遇见过的那位老农感叹道,“这么大的水,只怕下游不好过咯!”

清江下游除了半个冀州外,还覆盖了常州和青州,那边人口比冀州密集得多,许多百姓们都是沿河而居,洪水过境,恐怕江两岸的房屋田地都要遭殃。

可惜这不是曲花间能操心的事,他只是一个普通人,能顾及的只有自己手下这帮人和远在幽州的二十万边军而已。

回到家后,曲花间给幽州的陈成和老吴分别写了信,询问两地的气候环境,田地有没有受影响,信送出去后没多久便有了回信,得到一切正常的回复后,松了口气。

今年曲家各地的庄子都没受天气的影响,算上佃租和从佃户们手中收购的粮食,足足有十三万石之多。

虽然距离自给自足还差得远,曲花间还是很满足,今年可是比去年多收了足足十万石,且幽州渔湖田庄还有近二十万亩荒地因人手不够没有开始种植。

这半年来曲花间也让林茂陆续从周边各地吸收了不少愿意迁去幽州的佃户,虽说是杯水车薪,但慢慢的总会好起来的。

然而没让他等多久,顺江而下的运货队伍传来一个消息,常州遭遇了数十年难得一遇的大洪水。

山洪入河流,冲垮了许多民房,河洪入江,水位暴涨,许多房屋田地被淹没,甚至有几个地势低矮的城镇直接化为一片汪洋。

因着洪水的原因,远在金陵的运货队伍不敢贸然北上,便安排了人回来报信,准备等洪水过后再出发。

报信的人是走的陆路,一路上遇到许多流离失所的百姓,他们的房屋被冲垮,家当粮食也被洪水冲走,一时间饿殍遍地。

然而官府迟迟没有出面赈灾,受灾的百姓如今已是走投无路。

许多人将衙门团团围住,或哀求或威逼,想要当官的放粮赈灾,也有人成群结队的离开故土,成了流民。

更甚者还有人直接落草为寇,开始打劫富户和来往客商,这一路走来报信的人遇到许多这样的事。

好在他们身边没带货物,又都是边军出身,几个人互相照应,这才没在那些匪徒手中吃亏,虽遇波折,但好歹平安到达了。

常州尚且如此,在其下游的青州境况可想而知。

曲花间叹口气,安排几人下去休息,而后心绪不宁的在书房枯坐许久。

一般来说,大部分流民会选择涌入京城寻求朝廷庇佑,只有少数在外地有亲戚的会去投奔亲戚,冀州虽然挨着京城,但地处京北,青岱县更是离京城有数百里远。

仅凭双腿的话,应该不会有太多人走到青岱来。

但为了以防万一,曲花间还是组织了佃户和帮工跟着护卫队开始操练起来,一方面是强身健体,一方面也是防止真有流民跑到这边捣乱,造成人伤或财产损失。

毕竟以曲花间对朝廷的了解,他们是绝不会允许这些流民进入京城影响那些‘贵人’的生活的,说不定还会派兵驱逐。

京城不接收,京畿地区的官员肯定也会效仿其行为,那流民们最终要么被迫返回故乡,要么就是被驱逐至周边州县。

曲花间在给穆酒的信里表示了自己的担忧,很快收到回信,穆酒提醒他不是正愁渔湖田庄的土地没人耕种吗,这不是现成的人口?

看完信,曲花间瞬间如醍醐灌顶,连忙让人给老吴传信,让他在南方大量收购粮食,又让送信人沿路给流民们传信,若有人愿意去幽州做佃农开荒种地,东家会发放粮食直至明年秋收。

京畿。

这里果然如曲花间所料,流民们好不容易跋山涉水来到京城,谁曾想皇帝老爷不仅不管他们,还派士兵将他们拦在城外,不许靠近京城半步,连靠在那高大的城墙下避避风雨都不行。

那些士兵们凶神恶煞,根本不顾流民的哀求,举着长枪驱赶,跑得慢的,直接一□□在这些手无寸铁的无辜流民身上,猩红的血液喷涌而出,溅射在士兵和身前之人衣裳上,恐惧和绝望在人群中蔓延。

被驱赶的流民无处可去,只能在京畿附近游荡,所过之处连草根树皮都被扒拉干净。

可是草根树皮又如何能够这么多流民果腹呢?有人开始力竭倒下,也有人直接饿死过去,留下他们的亲人欲哭无泪。

活下来的人用所剩无几的气力刨了些浮土将亲人的尸体草草埋葬,又匆匆跟上大部队继续往不知目的的前路走去。

走累了,人们便停下来,随意找了个东西靠着或躺着,满眼绝望。

送信人路过时看见的便是这样的场景。

他们没有带物资,也不敢把包裹里的干粮拿出来,怕遭到哄抢,这是他们东家叮嘱过的,即便再同情,也不要在走投无路的流民面前拿出食物。

流民有很多,食物却只有一点点,他们可不像平日那样讲道理,只会一拥而上,争相哄抢,到时候即便他们再是身手不凡,也能被一人一脚踩死。

送信人站在流民中间,大声将东家要求他们传达的消息喊出来,冀州有位姓曲的东家正在招佃户,若被选中,每人每天可以领半斤粮食,直至明年秋收结束。

一日半斤粮食,虽然吃不饱,也能勉强果腹不至于饿死,流民中渐渐有人心动,他们将送信人围起来,询问事情的真假,又问冀州在哪边,姓曲的东家又住在哪里。

这位曲老爷为什么不在本地招佃户,要是他们千辛万苦赶到冀州,佃户招齐了可怎么办?

那几个人高马大的送信人很有耐心,一一回答了流民们的问题。

从这里沿着官道一直往北走便是冀州,东家姓曲,字长安,家住在冀州青岱县,不过冀州每个县城都有他的产业,城门外也设置了粥铺。

只要找到挂着曲记招牌的粥铺就能去领一碗稀粥,吃完继续往伙计给你们指的路走,很快就能到达青岱。

但是丑话说在前头,曲东家只喜欢老实本分的人,若是有人在粥铺闹事或是哄抢,曲家的护卫可不是吃素的。

至于为什么不在本地招佃户,是因为曲东家的田地都在幽州,本地愿意去的都去了,幽州离边境很近,冬日气候也更寒冷,你们也要考虑清楚,若不愿意去幽州的,就不用去了,免得白跑一趟。

你问要招多少人?东家说了,越多越好,来者不拒,若是你们在路上遇到其他流民,也可以跟他们说一声,路上有匪徒,同行的人越多越安全。

解答完流民们的问题,送信人又紧赶慢赶的上路了,后面遇到其他流民,又是一番口舌。

冀州青岱县曲长安接收流民做佃户这个消息,如长了翅膀般迅速传入各处流民们的耳中,大量流民开始向北迁徙。

活下去的希望如烈火燎原,让流民们撑着一口气走到了冀州。

果然,一入冀州地界,人们便在一个小县城的城门口见到了粥铺。

流民大多不识字,不认得粥铺旁挂着的‘曲记粥铺’四个字,但这里只有一个看起来像粥铺的棚子,临时搭建的棚子里架着几口大锅,煮着热气腾腾的杂粮粥。

那杂粮粥说是粥,其实跟面糊糊差不多,煮得十分浓稠,一碗下去,空空的肚子泛起暖意,令人绝望的饥饿感也随之退去。

粥棚里除了负责煮粥发粥的曲家家丁,还有几个拿着武器的护卫,若有人不老实想要抢粥,便会受到护卫的厉声呵斥。

“都老老实实排队,不准插队不准抢,一人一碗,吃完了在那边把碗洗干净放好,然后沿着这条路往北走,下个城镇也有粥铺。”

“干什么呢你!?不老实就回去,我们东家只要老实人。”

“别挤,也不准插队,都有,那边锅里煮着呢!”

护卫们为了维持秩序,嗓子都吼哑了,好在看着源源不断从城里运出来的粮食,后面的流民们也渐渐安心下来,不再拥挤,老老实实的排队等着领粥。

第45章 流民

杜文君、杜山君两兄弟排在队伍最末尾, 安安静静的跟着队伍往前挪动,杜文君显然识字,盯着粥棚旁边的‘曲记粥铺’几个字出神。

两兄弟是双生子,两张脸长得极为相似, 身材却迥异, 盖因一人读书, 一身习武, 所以身为兄长的杜文君看起来比身材健硕的弟弟看起来瘦弱得多。

他俩原本是常州某个村庄里村长的儿子, 之前连日大雨杜文君便预感到可能会有洪水来临, 提前让父亲组织村民们将粮食家当搬到了山上,算是躲过一劫。

可躲过了天灾,躲不过人祸,有村民的亲戚受了灾, 尽管杜家父子再三强调财不露白, 那人还是偷偷给亲戚送了粮食。

亲戚粮食很快吃完了, 再来要, 被那人拒绝了,于是便心生恨意,将这个村子还有余粮的事捅了出去。

不怕贼偷, 就怕贼惦记,即便村民们有所防备,也抵不住闻见肉腥味儿的饿狼的觊觎,他们的父亲更是在带领村民追回粮食时跌下山坡, 磕到了头,很快便不治身亡。

埋葬了父亲,又带着村民报了仇,兄弟俩索性带着村民和所剩不多的粮食离开故土, 免得再被觊觎。

杜文君是个读书人,甚至还有秀才功名,所以对当下局势有些了解,知道朝廷不会赈灾,也没打算像其他流民那样去京城寻求庇佑。

原本两兄弟是打算带着村民们重新寻找一个宜居之地安家,但一路不是流民就是匪徒,城镇也进不去,山里找不到补给,这一路走得十分艰难,很快存粮便见了底。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其他流民们说起冀州曲长安要招佃户的消息,抱着先混口饭吃的心态走到了这里。

谁知一路上遇到许多北上的流民,他们一村人完完整整的,青壮年保护着老弱妇孺,便是遇到匪徒也没怎么吃亏,许多人见状便不远不近的跟着他们,遇到匪徒就将家小塞进他们中间,男人帮着打架。

杜山君见状,干脆让他们加入进来,于是队伍越来越壮大,因为两兄弟本就是以前的村长之子,若无意外,下一任村长便是他俩其中一人,村民们以他们马首是瞻,后来的流民也跟着听他们安排。

所以两兄弟算是这一批流民的小头领。

负责发粥的工人们手脚很麻利,很快便轮到了杜家兄弟,两人领了各自的粥,走过去和村民们蹲在一起,慢慢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