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好香,却只想和我做兄弟 第34章

作者:樵山牧野 标签: 布衣生活 种田文 美食 科举 逆袭 穿越重生

“感谢小郎君提点!除了这水,是否还有其他?刚提到了炭火。”

周青讲到了重点,也说到他自己的心结。

一般的取暖炭火无法用来烹茶,一来烟大,二来加热不均,会使茶的味道大打折扣,所以烹茶多用专门的茶炭。周青自家选用的茶炭在暨县算上乘,原以为这就可以了,谁知一山更比一山高。

斗茶会上,各家所用之炭五花八门、争奇斗艳,看得周青眼花缭乱。他也派人四处去打探各家所用炭火,谁知稍有名气的茶坊用的都是按需定制的茶炭,外界根本买不到,更无从得知如何制作。

周青是个爽快人,话已经聊到这个份上,他便将自己眼下的顾虑倾囊相告。

庄聿白坦言:“今日能路过贵茶坊,你我缘分当真不浅。我朋友家中世代制炭,周掌柜说的那种茶炭,他家炭窑中就在烧制。”

“果真?”

菩萨今日显灵了。周青当即双手合十,高举过顶,向上好好磕了个头。

此时楼下的牛大有见庄聿白迟迟不出来,以为出了事,正闹吵吵要上楼来救人,却听楼上一叠声请他。

庄聿白清了清嗓子:“周掌柜,这位就是我说的那位朋友,牛氏炭业第三代传人,牛大有。”

周青如见救星,忙上前向牛大有施礼,左一声“牛掌柜” 右一声“牛掌柜”称呼得十分亲热:“不知贵窑中所烧茶炭是何形制,银钱几何?是否有样品可供一试?”

牛大有一脸懵,他无助地看向庄聿白,刚要问什么是茶炭,衣角早被庄聿白扯住。

庄聿白笑答:“七日后,我们将炭带来。看过炭,再议银钱。”

第40章 制炭

庄聿白带着牛大有离了茶坊, 已经看不到茶幌下遥遥招手作别的周青时,牛大有这才深舒一口气。

“琥珀,方才你说七日后带茶炭去那茶坊……可咱窑上根本不烧茶炭。”

虽不知前因后果, 但牛大有还是看明白了庄聿白在茶坊同那周掌柜谈茶炭生意。他提着一口气, 努力配合庄聿白。可庄聿白拍着胸脯称七日后送上样炭时,牛大有差点一口气呛到自己。

“此前不烧茶炭,接下来,咱就烧了。”庄聿白眼神明亮,自信地拍拍牛大有的肩膀。

“可是……可是家中没人会烧茶炭。”牛大有急得额头冒汗, 他大手一抬胡乱擦了把。琥珀答应别人的事, 就是自己的事。牛大有挠着头, 七日内带样炭来议价, 可七日去哪变出这茶炭来。

庄聿白调皮又自信地冲牛大有眨下眼睛:“放心, 我会。”

“你会?”牛大有知道庄聿白不会说大话,可连他父亲这种和炭窑打了一辈子交道的老把式,都不敢轻易尝试烧茶炭。琥珀一个从来没进过炭窑之人, 恐怕连自己这点制炭的技能都能有,何谈会烧茶炭。

“没关系的, 我城中认识一些烧炭的,实在不行……”牛大有憋了半天, 终于想到一个他认为可行的解决方案,“实在不行, 我去买一篓回来, 先把眼前这个坎迈过去。”

庄聿白笑笑,不置可否,也没急着辩白,只催牛大有加快赶车:“天不早了, 得加快速度了。难得进一次城,咱这次要采买的东西还有许多。”

二人到家时天已擦黑。

牛老汉担心二人在路上遇到什么事,一趟趟来孟知彰家看视,后来索性留下等消息。除了腊肉、时蔬等日常所需物品外,牛老汉看着孟知彰和牛大有将炭车上的石碾、石臼、罗筛等物一件件往下搬,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孩子手头也不宽裕,买这些东西做什么。

“知彰,你这是要开磨坊,还是准备炮制药材?”

牛大有帮着将一篮鸡蛋放到厨房:“爹,琥珀打算做茶炭。方才在城中已经找到买家,是一家生意红火的茶坊。”

“不是我做茶炭。是我们一起,做茶炭。”庄聿白纠正下主语,天色着实已晚,并未多做解释,取了一包霜糖给牛老汉,笑着说,“牛叔,这是给牛婶的。明天开始,我有些制炭方面的事情要好好请教您,希望牛叔莫嫌烦。”

庄聿白并没做过什么茶炭,但他研究过古代香炭。不管熏香还是品茶,都是追求精巧生活。令各类茶肆趋之若鹜的斗茶大会,对茶、器、水、炭等的要求自然更是精中求精、巧中寻巧,无所不求其极。所以把握住精巧二字,这茶炭也就成功了一半。

庄聿白动了研制茶炭的心思,还是缘起上次帮牛家带去山中、给云无择烹茶煮水的那一篓柳条炭。

香碳的制作皆需挑选质地坚硬的硬木炭,耐烧、无味无烟、防爆裂,敲击时有金石铿锵之声,甚是悦耳。香碳如此,茶炭亦然。

柳条炭就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柳条炭放入石碾,进行初步破碎。碾压成碎块后再用石臼捣磨成粉。柳条炭质地坚硬,这两步需要花费很多力气。好在庄聿白有帮工。

之后碳粉过筛,细罗筛出细薄如烟雾的碳粉备用。

接下来起锅煮水,糯米大火烹煮至黏糊状。再将糯米糊倒入碳粉中,趁热揉捏成团,并反复敲击捶打。炭团起韧劲后压成一厘米厚的炭饼,用模具印花成型。

庄聿白选了一款兰花模具,与那缘来茶坊去参赛的兰因茶相呼应。

脱模后的炭饼,一枚枚摆在薄纱上,缓缓阴干。洁净容器进行窖藏,烹茶时取出铺于炉内。

兰花炭烹兰因茶,枕霞水飨痴茶人。庄聿白似乎看到这款兰花炭在秋季斗茶大会上大放异彩的光景。

金玉满堂近日的生意异常红火,家中原本已经非常忙碌,庄羽白又开始了紧锣密鼓的茶炭研制。孟知彰担心庄聿白身子撑不住,大部分时间便不去学中。

庄聿白身子骨原本单薄,再加上那场骇人听闻的“祭河”……孟知彰每每想到这样阳光之人当初是如何从那人间地狱爬出生天时,眼神中便不觉浮出他自己也未曾察觉的阴鸷和狠厉。

幸好没落下什么病根,但若自己不知保养,长此以往劳心劳力,恐非长久之计。孟知彰决定亲自看着些。

孟知彰在学中告了长假,先生也只交代几句,让他当心身体,不要累着之类的。院试在即,倒不是先生对自己的学生不上心。一来他相信自己学生的实力绝对没问题,二则有南时这个老顽固时不时给孟知彰“开小灶”,他这个先生自然一百个放心。

孟知彰一边在家中读书,一边帮庄聿白料理家中事务,主要是把“用力气的事情”全部做掉。包括但不限于:洗衣做饭、洗面筋、炸制金玉满堂、碾压木炭、研磨碳粉……以及将在桌案前的睡着的庄聿白抱回床上。

茶炭的制作并非一蹴而就。第一次做,中间出现反复很正常,庄聿白控制不同变量来摸索最佳配比和制作流程。

每次试验之后,他都会伏案半晌,写写画画,每日还会写研制心得,将研制过程中遇到的小问题或者小惊喜,通通记下来。

这不,写了大半日,此刻竟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孟知彰在一旁椅子上温书,火苗簌簌晃动几下,他下意识去看桌案上的灯,这才发现半日没动静的小小发明家竟然进入梦想。

灯光打在庄聿白白皙如瓷的脸庞,倔强的鼻梁越发高挺。别看个头不高,脾气倒是硬得很。自己认定的事情,十头牛大有家的驴子也拉不回来。

孟知彰眼神柔和,微微摇了摇头。庄聿白细长睫羽,随着晃动的灯光落下两簇茸茸阴影,倒像是扫在孟知彰脸上。孟知彰多看了一眼,喉结便不觉滚了滚。

月照中天,如水月辉透过窗棂悄悄爬进来。孟知彰原想叫醒对方去床上睡,伸出的手刚要拍上庄聿白的肩膀,他不知想到什么,忽地将滞在半空的手又收了回来。

孟知彰围着熟睡之人转了两圈,似乎在研究着什么,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良久,他轻轻俯下身,小心翼翼将人抱进怀中,脚步轻缓,慢慢将人抱回床边,像抱一个极轻极软的泡沫,唯恐自己呼吸重些,或者手上动作大些,便能见人吹破弄碎了。

孟知彰单膝跪在床侧,将人轻轻放在枕上。完好无损。庄聿白继续睡着,梦中像是在嚼什么好吃的,口中咕叽,双唇软软动了下。

孟知彰愣在那里,他站在近旁看了片刻,起身端了盆温水回来,手背试过水温,拧出一条不凉不热的帕子,开始帮熟睡之人清洁擦拭。

庄聿白脸颊不知何时蹭上一点墨,修长的手握着巾帕轻轻擦去,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动作极轻极柔,就像修复一幅极其珍贵的古画。

还好,人仍在沉沉睡着。孟知彰坐在床侧,将庄聿白的右手放在自己的手心。手指修长细软,指甲饱满莹润。只是握笔的指肚总是黑黢黢的。

写字就写字,不知为何每次都要和纸笔墨汁来较劲。

孟知彰嘴角不觉弯出些弧度,他仔细擦拭着手心中的手指,从指根到指腹,再到弧度弯得刚刚好的指甲。

每次睡前孟知彰都会配合地将庄聿白的手脚绑上,晨起之后,他再将绳帛解开。所以每天晚起赖床的庄聿白醒来时都会在床上摆“大”字。

今晚,孟知彰没有捆绑手脚。他吹熄了灯,像往常一般躺在外侧枕上。早就习以为常的就寝流程,今日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孟知彰自己也说不好,就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正想着,一条胳膊搭了过来。

黑暗中孟知彰清醒地睁开眼睛。等他意识到此刻正发生什么时,呼吸一下停滞,心跳也漏了两拍。不知缓了多久,孟知彰决定将那个搭在自己胸前的胳膊轻轻放回它主人身边。

几个呼吸不到,那条胳膊又伸了过来,这次不同上次。

这次这条温软的胳膊,直接搂住了孟知彰的脖子。

之后每一个夜晚,庄聿白每次在案前书写,孟知彰都会坐在近旁看书,不远不近,翻书的力度都仔细拿捏,唯恐吵到逐渐昏睡之人。只恐夜深花睡去。不,只等夜深花睡去。

*

五天后,庄聿白将一篓兰花炭带至牛叔面前。

牛老汉烧了一辈子的柴炭,从未想过炭还能做成这样形状。他拿了一块放在手中反复摩挲,越看越喜欢:“这茶炭真是不错,哪成想黑黢黢的炭棍竟能变成这俊巧模样!当真好!燃起来的炭火也会通透明亮。”

“牛叔不点着试一试,就知道炭火如何?”庄聿白也学牛老汉的模样用指甲轻轻弹了下这兰花炭,声清如玉。

“好炭只需听声。你这兰花炭,错不了!”牛大叔招呼妻子一起来看木炭,“这琥珀别看年纪小,是有些真本事的。”

牛婶向来嫌弃牛大叔像个闷葫芦,今日竟说出这么多夸赞人的话,真是难得。当然更难得的是知彰这位表弟。将来也不知是哪个有福气的人家娶了去。

牛婶看看自己儿子牛大有,用力摇了摇头,哪怕十层亲妈滤镜加持,自家儿子也配不上人家。

一抹亮光晃过来,牛婶视线偏了偏。

夕阳余晖从枣树叶丛中漏下,碎了一地。光影中,孟知彰和庄聿白正说着什么,一静一动,额头越抵越近。

牛婶叹了口气,这俩孩子真的就没可能么?

第41章 买断

“牛叔觉得, 我们这兰花炭卖什么价钱合适?”

牛大叔眉毛微皱,认真盘算起来。三斤上乘木炭出一斤茶炭,但中间人工耗费较多, 除去正常烧制柴炭的时间, 柴炭到茶炭这个过程耗时又耗力,价钱自然要高出一些,方不亏本。

“3斤木炭10文左右,1斤茶炭怎么也要15文。”牛老汉给出自己的定价。

庄聿白点点头,向牛叔探过了底, 再去同茶坊掌柜谈判时, 才能做到心中有数。

七日时间到, 庄聿白和牛大有带着那篓兰花茶炭, 如约去了缘来茶坊。

牛叔等人在家等消息。原本临行时喜气洋洋、志得意满的两人, 从城中回来后,却一脸严肃。

应该是没谈拢,牛叔安慰心中咯噔一声, 笑着宽慰:“没事,是不是嫌我们定价太高。或者我们每斤降几文?”

见庄聿白摇头, 牛老汉又道:“这炭是好炭。那茶坊不要,总有人会看上。大有, 你明日带着样炭多去几家茶楼酒肆问问,还有香店。”

庄聿白扶住牛老汉:“牛叔, 缘来茶坊一眼就看上了我们的兰花炭, 而且以30文每斤的价格,将样炭全留下。”

“30文每斤,出到这么高的价,是好事。”牛叔不明白二人为何愁眉不展。

庄聿白微叹口气:“对方想出30两银子买断这兰花炭的制作工艺。我没答应。”

牛老汉一听, 腿顿了下:“30两!30两可以买4头大青花骡子。这可真不是一笔小钱。不过啥叫‘买断’?”

“买断,就是今后这兰花炭的技术归这茶坊所有。我们今后只能为这一家茶坊制作兰花炭。”

牛老汉原还想劝庄聿白接下这30两银子,可低头想想也觉不妥:“若他家茶坊哪一日不做了,我们这炭岂不是就没出路了。不行不行,买断不可取。”

庄聿白也知道买断不可取。可30两现银到手的话,孟知彰去府城考试的钱就有了。

*

月辉洒满庭院,将浮起的燥热之气压下来。

灯影晃动,庄聿白支肘托着下巴,用力抓着那杆笔写写画画。他在认证盘算家中积蓄。

货郎张这条渠道目前一共有2两银子入账。端午订单,学中、乡邻,加上吴家寿宴以及孟知彰抄书所得的银钱,结余6两银子。近来新接的4个订单,入账近8两。除去各类成本、日常采买等,家中目前攒下的银钱已经有12两。

离院试还有2个月时间,以目前的攒钱进度,单单依靠金玉满堂攒够30两,问题应该也不大。长远来看,拒绝茶炭买断之事,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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