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好香,却只想和我做兄弟 第99章

作者:樵山牧野 标签: 布衣生活 种田文 美食 科举 逆袭 穿越重生

如他所料,两种方案不管哪一种,都深得对方心意:“至于方子之人,是留,是放,亦或者做其他用途,自由老爷自会定夺。”

骆睦拈须沉思,并没说话,目光却在骆耀祖身上来回打转。大有怒其不争之意思。

九哥儿稍稍回头,正对上对方一双不知是嫉妒还是愤恨的目光。

毕竟是骆家二公子,是小主子。小主子的面子还是要顾全。何况一个工具人如何能抢主人的风头?

九哥儿知道自己的位置,也深谙一个工具的操守和觉悟。

“老爷,人是二公子找到的。二公子外表骁勇,心思倒也缜密,不日就要去西境了。仍然日夜为家中之事操劳,竭尽全力为老爷分忧。”

九哥儿这话,听得一旁的骆耀祖心头一愣。他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或者对方故意阴阳。但歪头过来,伸长脖子看对方神情,又觉不像,正不知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又听对方补充。

“今晚二公子只带了一名小厮前去问话。九哥儿恐薛家带人找上来,二公子不是对方对手,这才带了几名近侍护送二公子和那人回来。”

一番话,既为骆耀祖深夜离府找了个绝佳理由,又完美摘除自己对主家不利的危机。至于然哥儿,即便有心人有意栽赃陷害,一句去留全凭家主定夺,也让人绝对猜不到二人是血亲关系。

九哥儿说完,便将目光看向一旁的骆耀祖,真挚坦诚,又光明磊落。

一旁小厮轻轻扯了下这位二世祖的袖子,骆耀祖方如梦方醒,忙郑重向堂上磕了个头。

“是的,是这样的。父亲,儿子听说最近这飞虫闹得厉害,大家都在寻药方。儿子派人寻了许久,找了好多地方,才找到一个会配制药方的小哥儿。今夜……今夜就是亲自前往,让那人写下药方献给父亲。对了,那小哥儿就在府外,父亲要不要见一见?”

骆睦心中叹口气。这伶伎着实有些本事,一时不知应该感慨这个工具能为己所用,助自己成事;还是该感叹对方衬托得自己这傻儿子越发蠢得没边。

“既如此,祖儿辛苦了。我那有几把新得的玉髓折扇,明日都送与你。”骆睦站起身,拢了下披在身上的紫貂大氅,“人,我就不见了。明日午时之前,将方子送到我书房。明白吗……九哥儿?”

骆耀祖刚要谢他父亲赏赐,又听后面方子之事,心中快速盘了下对策,未及答应,却听父亲将点了九哥儿的名字。

看来功劳归自己,但人和方子,皆不会过自己这边。

九哥儿磕头应下。

东方泛起鱼肚白时,骆睦乘坐来时软轿,带着一众随从先行离开惩戒堂。

骆耀祖从地上爬起来。

他像一只鬣狗,围着九哥儿转了几圈,一时不知该拿对方如何是好。手指在半空点了半天,临行前冷冷仍下一句话。

“老爷送的玉髓折扇,我会赏一把给你。”

九哥儿恭敬行礼,谢过骆耀祖。

戏做全套,一招一式自然也得合乎规矩,符合流程。

“去将那小哥儿带到茶坊,我要亲自审问。”

九哥儿交代完身边茶伎,离开惩戒堂时,不觉抬头向上望了望。晨光开始漫天铺展,启明星在天边眨了下眼睛。

然哥儿从悦来茶坊醒来时,已近辰时。

昨日被刘安带走后,他便五花大绑被塞进城中一个霉烂不堪的柴房中,老鼠不停在身边穿梭。

那几人商议将他先给骆耀祖的密谋,他更是听得一真二切。

骆家二少爷的盛名谁人不知,若落到他手下,简直生不如死。既如此,不如提前自我了结,至少留个干净身子。

不等然哥儿想到切实可行的了结法子,一块帕子蒙住口鼻,呛人的气味过后,他便失去了意识。

“你是……九哥儿?”

醒来后的然哥儿看着眼前一张精致隽秀的脸,满是疑惑。

第123章 方子

奉命审人。

于是, 九哥儿正大光明将人安置在茶坊二楼。

只是寻常蒙汗药,没有大碍。然哥儿仍沉沉睡着,安稳得像是这世间一切纷扰都不存在。

对面坐榻上, 九哥儿有一搭没一搭地摆弄茶盏。一旁紫檀小案上, 梅子青色龙泉窑瓷炉里暗香阵阵。

新换的一炉婴香。昨日暮色时分,炉内焚烧掉的那纸信笺的残灰,早没了踪影。

信笺没署名,九哥儿却心知肚明。他庆幸自己信了对方,并逐字照办, 不然面前人此刻哪能全身全影待在自己身边。

盏内茶汤已冷, 早没了香味。

“去尘端食肆买些新做的果子。”九哥儿轻声交代身旁小厮, 声音压得很低, 很低。

房内只剩一睡一醒二人。九哥儿看着卧榻之人, 敛裾起身,缓缓走过去。

不过十余步的距离,却像隔着万水千山。

每一步都如踩在刀尖上。钝痛从脚底传来, 清晰,明利, 疼遍全身。

十余次冬去春来,野杏也熟了一遍又一遍。即便此后经年自己可以摘得更多野果, 身边再也寻不到那个跟在自己身后,扯着自己衣角, 一声声“好哥哥, 好哥哥”求自己去树上摘果子的孩童。

这些年,九哥儿早说服自己此生再无缘见面之人,此时竟安然无恙躺在自己面前。九哥儿指尖发抖,意识有些恍惚。

这张熟睡的脸, 沉静柔和。九哥儿一时也不确定和自己预想中的样子,有几分相似。

他眸心不错地盯着,看了许久,许久。

任性,又专注。像是执意要从这张脸上找回那曾经的模样;亦或者非要寻个明白,自己不在场的这些年,岁月可曾亏待于他。

晨光透过窗棂,斜斜照进来,长长的睫羽投下细细的影子。

窗外几声鸟啼,宛转悠扬。九哥儿第一次觉得这啁啾之声如此动人,听得人心中暖暖的。

他抬起手,想摸一摸那圆圆的额角,一如儿时那般。

忽然睫毛轻颤几下,一双亮晶晶的眸子,看了过来。清澈,单纯,又带着些疑惑和惧怕。

“你是……九哥儿?”

然哥儿眨了眨眼睛,看着眼前这张温和中又带着点亲切的脸,极力搜寻着记忆。

他此前见过九哥儿,见过一次。只是当时隔着五六个打手,也隔着薛骆两家的恩怨。

“……你饿不饿?”

九哥儿俯身过来,声音柔和,无人察觉处快速用衣角擦了擦指尖溢出的汗水,然后拿了个软枕放在然哥儿身后,让他坐得舒服些。

“你想吃些什么?我刚着人去买些现做的点心。”

九哥儿弯起眼睛,目光柔和得似能将陈年冰河融化。

然哥儿看着九哥儿,一时不知如何应对。眼前可是府城第一茶伎,人人追捧,风光无两,此时却低声下气到对自己……近乎讨好?

这真的是九哥儿?与此前印象中简直判若两人,全然没了上次带人抢夺金玉满堂时的咄咄逼人与不可一世。

“我……”

然哥儿刚想说些什么,忽然随着外面脚步声响起,九哥儿像察觉到什么,猛然站直身子,向后退了几步。眼角的笑容也消失殆尽。

“公子,赵管家来了。”

话音刚落,屏风外绕进来一个中年男子。那人捧着一个木匣,向九哥儿颔首致意,一双眼睛却朝然哥儿这边打量过来。

像是这个时辰了受审之人仍赖在榻上,甚觉不妥,那人眉心明显动了动。

“赵管家前来,所谓何事?”九哥儿示意那男子在坐榻旁的椅子上落座。

赵管家忙收回视线:“老爷说九公子辛苦,特命我送支山参过来。以及……”

木匣打开,是近乎尺长的一支人参。

“谢老爷体恤!”

九哥儿恭敬朝上拱拱手,回头示意小厮收好,又见赵管家站着不动,一双眸子便风轻云淡地看着对方,摆上社交礼仪该有的笑容,有礼有序,恰如其分。

“……以及老爷担心九公子人手不够,特意着老奴在此伺候笔墨。”

双方相视一笑。

这是不放心,明着派个人来监视。

九哥儿在榻上正襟危坐,请赵管家在一旁椅子上坐了,又命人奉了茶。既如此,那便公事公办。

“赵管家,此人便是昨日二公子派人带回来的然哥儿。”

九哥儿笑着介绍了下榻上之人,旋即换了副面孔,收了笑意,冷冰冰对然哥儿拱下手。

“然公子好。在下九哥儿,是这悦来茶坊的茶博士。此次二公子将你请来只为一件公事。下面做事小厮行动粗鲁,多有得罪。这桩公事呢,想必刘安等人多多少少已告知然公子。然公子是聪明人,自不必我多说。若然公子配合得好,自是你我两下皆安。若不然……”

九哥儿端起茶盏品了一口。没将话说下去,意思是剩下的,听话者自品。

然哥儿知道,这是在给自己补齐昨夜迷昏过去之后的情况。只是他此时心里乱乱的。

刚才还好好的,甚至对自己嘘寒问暖的九哥儿,随着骆府管家的到来,那种似曾相识的亲切感和掩盖不住的浓浓暖意,在他身上陡然退去,一丝不剩。

此刻然哥儿面前的,变回他印象中的名动府城的高傲茶伎。仍然是那个颐指气使,为了利益,只会指派打手挥刀看向弱小的一条骆家的忠实走狗。

或许是自己睡得太久,脑子都不好用了。有那么一瞬,自己竟然觉得眼前人是自己的某位故人。

然哥儿摇摇头,自己真的很可笑。

“九公子误会了。”

然哥儿微抬下巴,眼神带着不屑,或者说带着失望后的愤怒。

“刘安受伤之事,与我无关,与各庄无关,更与我家公子无关。灭虫药剂方子上的配料,确实有硫磺和生石灰。但煎煮过程异常危险,此前我家公子再三提醒过大家,且莫擅自熬煮,等过些时日配料充足了,他自会做出来供大家所用。但是这刘安自己心思不正,急于求成且一意孤行,弄伤了手后却要反过来诬赖他人。”

然哥儿一向谦和温顺,今日不知怎么了,越说越气,若此时那刘安在现场,大有与之当面厮杀的架势。

九哥儿没急着回应,先是偏过视线看向赵管家,意思是上头交代下来的任务看着简单,但坐起来,委实花些心思和手段。这不,眼前这绵软如白兔的小哥儿,竟然要跳起来咬人。

大家都是明白人。赵管家也看清楚了九哥儿的暗示,讪笑着点点头。意思是他懂九公子的苦衷,替上头办差哪有“容易”二字可言。有劳九公子,真是辛苦了。

九哥儿抿了口手中的茶,眼眸微转,带上些夸张的笑容。

“刘安是我们二公子手下当差的。然公子所说之事若属实,我们二公子自会还然公子一个公道。到时让刘安亲自去府上谢罪,如何?”

然哥儿早从榻上下来,仍仰着下巴:“谢罪倒也罢了。刘安的手伤是他自己搞的,他自己去看郎中即可,与我们不相干。他自己提出的那200两银子,我们是不会给的。我离开家这一天想必我阿叔还有公子他们一定急坏了。此刻将我放了,我们两下就算清了。”

说着然哥儿抬脚就要往外走。

九哥儿给一旁小厮递个眼神。

小厮们忙严严拦住然哥儿去路,目露凶光:“不许走!”

“你们要做什么!方才我已说得非常明白,刘安之事与我们无关。放我走!”然哥儿打算绕过拦门小厮,奈何对方总能预判自己的预判,几次夺门而不得,竟被牢牢负住手押到九哥儿面前,摁在冰冷坚硬的青石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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