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死不能复婚 第24章

作者:预告有雨 标签: 破镜重圆 甜宠 治愈 日常 穿越重生

李雨微把切好的西瓜放在顾轻舟书桌上,见他正翻来覆去地看一本雅思教材。

整个暑假她这傻儿子都不太正常,天天一大早往外跑,至少晚上十点才回来,上周更是凌晨才到家,就在李雨微打算报警去翡湖打捞他的时候,顾轻舟失魂落魄地进门了,还带了一大箱书。

结合他之前要死要活不愿意出国,李雨微初步判断,这小子应该是失恋了。

她拿起片西瓜,脆生生咬下去。“顾轻舟,你表白被人拒绝啦?”

“我没表白,就被拒绝了。”顾轻舟看起来真的受到了很大打击:“他可能是觉得我没出息吧。”

“那她看人挺准。”李雨微咔哧咔哧吃完一片瓜,“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孩都喜欢学习好的吧。”

顾轻舟彻底说不出话,呆呆地翻着桌上的雅思教材。其实温执意人还是很好,送他书还帮他做了详细的笔记。

这副可怜模样还是唤醒了李雨微的一丝母爱:“她有没有可能跟你一起出国念书呢?”

顾轻舟摇头,“他家里条件不是很好。”

“没事,我可以资助你们。”李雨微很慷慨,“你毕业记得还就行。”

“而且他应该会去临大。”

“算了吧儿子。”李雨微把瓜皮扔进垃圾桶,“留在国内估计以后也是被甩,好好学雅思吧。”

她带上门出去了,留下顾轻舟一个人对着两叠书惆怅。这叫他怎么学,温执意送的书,温执意写的字,温执意不要他。

干脆把这些书收起来,买套新的,以后再也不要想了。他下了决心,动手的时候又舍不得,仔细把每一本书从头翻到尾。

翻开最后一本,扉页里飞出一抹红色。

里面夹着一朵石榴花。

穿过连接城中村和柏油马路的巷子,温执意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被拆迁潮遗漏的建筑群外墙灰黄,是贴在城市皮肤上的一块膏药。村委会发了公告,今年秋天就会启动集体供暖改造,往后的冬天里因为用电甚至用煤取暖而发生的安全事故应该会大幅减少,那些饱经风霜的房子不必再多添一道烧伤,里面做着一夜暴富梦的人们也可以睡得更安稳。

也许那些美梦会成真,这片房子会被推翻重建,变成完美融入城区的高楼洋房,总是堆满东西的巷子会消失,悄无声息地融化在柏油里。

不过那些都跟他无关了。舅舅说想把房子卖掉,买一处离学校更近的。当初外婆也是为了他来城里上学,卖掉了乡下的房子,所以他好像没什么立场反对,何况舅舅说会资助他念完大学。

温执意转过身,大片阳光突然涌入眼眶,他眯起眼,一根睫毛掉在脸上,痒痒的。他生出一点像脱落的睫毛一样微弱的可惜,不会再有人能在巷口找到他。

车还没有来,温执意打开新买的二手手机,那年夏天嘀嘀打车改名为滴滴,温执意第一次使用智能手机,还不太会看司机和自己的位置关系,他对很多软件的具体功能都不熟悉,只知道滴滴是用来打车微信用来聊天,微信好友列表里只躺了一个人,是手机店老板。

老板给他下载好软件的那天,教他怎么加好友,可以扫码也可以搜索微信号。那时候温执意也有小小的可惜,他应该晚一点把书给顾轻舟,那样他就可以在扉页上写下自己的微信号。

温执意取下脸颊上的睫毛,把它吹走,不再去想顾轻舟。大部分人之间的联系只是一根蛛丝,就算能颤颤巍巍结到大洋彼岸,随便哪里吹来一阵风,就断了。

尾号4399的白色比亚迪停在他身边,温执意把他的行李箱和书包都放进后备箱,拉开车门,“师傅,去临大。”

还没来得及坐进去,手臂被人猛地向后一拽,力气之大差点把另一端连着的车门带下来。

“等一等师傅,五分钟。”顾轻舟站到温执意原本的位置,“不,十分钟。最多十五分钟!”

他把温执意拉回巷后,和第一次在这里见面时一样,温执意脸上是带着疑惑的惊奇,无声地问他为什么会在。

“还你。”顾轻舟竟然拿出一沓纸币,“那天你把书给我,钱忘记拿回去。”

“哦。”温执意把钱装进口袋,顾轻舟对着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摊开:“押金退回了,我来拿我的东西。”

“什么?”

一抹红在温执意眼前一闪而过,顾轻舟手里拿着一张透明的塑料卡片,那朵在书里压平的石榴花被封在里面,颜色依旧鲜艳。

他晃了两下,温执意只觉脸上一热,下意识伸手去夺,顾轻舟高高举起来,他没捞到,微微仰着脸,气恼道:“不是在你手里,还拿什么。”

顾轻舟顺势低下头来吻他,手里还举着那朵封好的花,像擎着一簇小小的火焰。明明被亲吻的是嘴唇,他却觉得上眼皮不对劲。好像刚刚脱落的睫毛正在重新长出来,酥酥的,迫使他把眼睛合上。他坐上一趟摇摇晃晃的绿皮火车,空气里浮着的灰尘,堆满了杂物的暗巷都在窗外后退,世界只剩下两片柔软的嘴唇。

温柔的试探之后,顾轻舟的手搭上他后腰,将人往前勾了一点,唇舌、呼吸更深地交缠。说不清过了五分钟,十分钟还是十五分钟,他们紧紧贴在一起,胸膛里传来很凶猛的心跳,分不清哪颗是谁的,但频率一定都远远快过六十次每分钟。

最后他和温执意分开一点,仍旧揽着他的腰。这时他才把石榴花放下来,吝啬地插进胸前口袋:“这个不还。”他另一只手也放到温执意身后,完完全全环住他,“我想要的在这里,你给不给?”

“我又不欠你。”温执意翻脸不认人,“雅思学得怎么样?”

“离5.5遥遥无期。”顾轻舟笑得没心没肺,“不过最近我的语文突飞猛进。”他再次低下头,用鼻尖点了点温执意额头,“祝什么扬帆万里,你要让我早点靠岸。温甜心,快给迷途的小船一个温暖的港湾吧。”

温执意别开脸:“你语文也没什么进步。”

顾轻舟托着他的下巴,把他掰回来,亲了非常响亮的一口,“哎呀,这张嘴怎么又软又硬。”他捏捏温执意脸颊,认真道:“和我在一起吧,我不会让你久等。”

半晌,温执意说:“让我想想。”

“不行。”顾轻舟不放手,“我明天就要去复读机构了,封闭式的。你要么现在拒绝我,我考完再继续追,要么立刻答应我,不然你影响我重新做人。”

“我……唔!”他说得洒脱,温执意一张嘴,两颊的肉又被推成一团,挤得他说不出话。顾轻舟补充道:“今天八月三十一,当做恋爱纪念日的话很好记。”

温执意挣脱他的魔爪,“明年也有八月三十一。”顾轻舟嚣张的模样立刻塌掉,他看在眼里,慢吞吞道:“算了,早一年晚一年也没差。反正这一年你什么也干不了。”

“对哦。”顾轻舟威胁似的逼近,“那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干点什么?”最后却只是牵起他的手往外走。“司机师傅该等急了。”

就这么把人放了,他又不甘心:“你都不说喜欢我。”

“你也没说。”

“喜欢你。”

温执意沉默,只是悄悄握紧了他的手。顾轻舟没再在这句话上纠缠,抓紧和温执意相处的每分每秒絮叨着:

“到了大学,要记得想我,每天至少想一节课吧,大学是不是有挺多水课?”

“如果我给你打电话,要接。”

“不准收情书,花或者礼物也不行。不准和别人打电话撩闲。不准喝醉。”

他给温执意定了一大堆规矩,温执意毫无回应,也不知道算不算同意。白色比亚迪映入眼帘,司机正靠在车上抽烟,瞥见他们后将烟头扔在地上,踩了两脚钻进驾驶座,动作中的催促不言自明。

这条巷子太短了,顾轻舟又有点不满意,“你说你那天害羞什么,就抱一下,万一我没反应过来怎么办。你直接亲啊。”

温执意叹了口气,“顾轻舟,你睫毛上有杨絮。”温执意朝他眼睛里吹了一口气。顾轻舟条件反射闭上眼,下一秒,一个吻落在他脸颊。

“明年见。”

第30章 现任

顾轻舟想破脑袋,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混蛋,他和温执意在一起以后,水果都摆成心形才端上桌。

“出去。”温执意坐在地上,两腿伸长,懒懒向后靠着沙发,“你找金主也好,情人也罢,别打我的主意。”

“吃醋就吃醋,好好说话,不要阴阳怪气。”顾轻舟在他旁边蹲下,“我可以解释。”

顾轻舟带来的行李箱躺在他身旁,刚刚被他摔开了口,里面有个遥控器,控制树上灯串的。温执意拿起来,轻轻一摁,院子里的光尽数灭了,屋里也暗了些许。

“谁会吃保险推销员的醋?”遥控器在顾轻舟胸口点了两下,掉到他大腿上,“你现在搞的这些,都是我男朋友玩剩下的。”

“也是,天天在外面搞三捻七,是得有点哄人的本事。”顾轻舟好好把遥控器放回去,单膝跪地,向前伏在他身上,“不过我们才认识多久,你怎么知道我没他会玩?不如试试。”

“没兴趣。”

被拒绝是意料之中,但顾轻舟依旧不依不饶,捏住他下巴,“我就奇怪了,你看上他哪点?你前任再混账,能混得过他?”

温执意挣不开他,喝得不痛快,索性拿起瓶子对着瓶口往下灌,酒液顺着他下巴淌到顾轻舟手心。

“他好不好,轮不到你来说。”

“轮不到我。”顾轻舟笑着重复了一遍,用衣服把手擦干净后去摩挲他颈侧动脉,附在他耳边,“差点忘了,谁让你前任死了呢,起码姓蒋的还会喘气儿。”

咣啷一声,天旋地转,温执意反过来把他压在身下,一把扣住他的脖子,“闭嘴。”

斥资三十购入的马克杯被从桌上扫下来砸碎,原本攥在他手里的酒瓶也倾倒在地,里面剩下的酒液洒在顾轻舟腿根。顾轻舟无暇顾及,温执意手劲不小,他脖子上很快出现几道红痕,他却不去掰开温执意的手,揽住他的腰,强硬地把人往前一拉,迫使温执意趴在他胸口。

“咳,看不出来,你……喜欢,咳咳,这么刺激的。”

脸都涨得通红了,他居然还在笑,侧过脸去嗅温执意的头发。快要喘不上气的时候,温执意松开了手。

“出了这个门,就当不认识,我不会找你理赔,也不会再帮你冲业绩。”

罩着他的影子挪开,枝形吊灯的光慢慢回到他身上,温执意用手背盖住眼睛。地板上的酒液悄无声息地扩大版图,侵入他裤缝。

高中毕业,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顾轻舟的那天晚上是他第一次喝酒,也是他最后一次借酒浇愁,和顾轻舟在一起以后,喝酒变成了很有情调的一件事,他把不同气味的小甜酒倒进各种形状的漂亮杯子,在他精挑细选的灯具下面,“葡萄美酒夜光杯”有了具象的呈现。

其实温执意的酒量比顾轻舟想得还要好,他只是常常视情形装醉,气氛缱绻要微醺,要说些难以启齿的话或者做点难为情的事就当上头,过火了则直接倒下睡过去。每种结局都以接吻收场,荔枝,苹果,梅子,还有顾轻舟每年必煮的热红酒,他们几乎共享过所有果酒的味道。酒精加持下温执意总不害臊地直视他,餐厅的水波纹光,墙上鲜明的排排小山丘,沙发边月亮般的暖调,摇摇晃晃的光线里,顾轻舟的眼睛是最好的琉璃灯罩。

顾轻舟在时,他没有愁要用酒去浇,顾轻舟走后,酒只会让人愁上加愁。在他最努力要忘记顾轻舟的那两年,他滴酒不沾,也开始讨厌明亮的环境。

头顶的灯灭了,温执意以为是停电,没在意,但是很快脚步声靠近,温执意抬起头,刚被他赶出去的人端来一杯水放在他手边。

“你怎么还没走?”

客厅里只剩电视墙上一盏壁灯亮着,顾轻舟黑着一张脸,借着那点光蹲在地上收拾马克杯的碎瓷片。“怕你踩坏我的二(n)(F)手马克杯尸体。”

温执意无语,端起家里仅有的杯子喝了口水,酸酸甜甜,他都快忘了冰箱里还有蜂蜜和柠檬。

“你……可能你经历了某些事情,觉得男人,比如你现男友,”顾轻舟非常不情愿地停顿了一下,“可能还有你前男友都是混蛋。”

“但是我和他们不一样,我不会在你脆弱的时候留你一个人。”

刚刚差点扭断他脖子的脆弱的温执意没说话,只是又喝了口柠檬蜂蜜水。顾轻舟权当他接下了自己给的台阶,下一刻就图穷匕见挑拨离间,“所以男人还是要找有责任心的,姓蒋的就不行,知道你不舒服,打个电话问一句就算完了?都不会来看看。”

话音刚落,院门口的铃响起来,顾轻舟右眼皮直跳,紧接着,伴随着笃笃的敲门声,蒋一阔的声音钻进门缝。

“执意,你在家吗?”

顾轻舟站起来,理了理被温执意抓皱的衣领,想想又扯回原样,衣衫不整但趾高气昂地走向门口,准备给蒋一阔开门。还没碰到门把手,温执意弹起来,一把将他推进了厨房。

他就这么见不得人?顾轻舟不满,他挑起眉毛,温执意竖起耳朵,入户门处发出锁孔转动的声音,门外的蒋一阔(n)(F)等不到回复,在用钥匙开门。

“呜呜呜呜呜呜!”

砰!

温执意一把捂住他的嘴,压着他身体关上了厨房门。

“执意?温执意?”

客厅里空空荡荡,蒋一阔一眼就看见了地上的杯子碎片和酒瓶,他心里一沉,越过厨房径直上楼,大声喊着温执意的名字。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温执意以为他是问干嘛要躲起来,松开手平静地解释:“避免误会,先躲一下。”

顾轻舟在意的却是另一个问题:“为什么他有你家钥匙!”

脚步经过他们头顶,又走远,蒋一阔肯定正着急地在楼上找他。温执意转动门把手,顾轻舟靠在门板上,就是不起身。

“别闹了。”他声音压得很低,时不时抬头看天花板。顾轻舟起身让开,却又很快用手压住弧形把手,把他刚拉开的一条缝合上。“你到底想干什么?”

顾轻舟上上下下玩着把手,制造出咔哒咔哒的响声:“我也想要把钥匙,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