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死不能复婚 第53章

作者:预告有雨 标签: 破镜重圆 甜宠 治愈 日常 穿越重生

“他?”温执意追问,“对不起兰姐,我不是故意让你想起伤心事,我暂时没法跟你解释原因,但这对我真的很重要。”

他真的很想弄明白,顾轻舟为什么会回来?那架飞机上的所有逝者都回来了吗?他只能从郑君兰这里得到答案。

郑君兰帮他佩戴好VR眼镜,朝着他挥了挥手,“我知道,你先试试,试完再说。”

面前出现一片半透明的草地,郑君兰站在办公室里虚浮的草地上,向着温执意耳侧的按钮伸出手,“我要增强虚拟环境啦。”

“……好。”

办公室和郑君兰都消失了,草坪渐渐变得真实,或者说是花丛更为贴切。

望不见边际的细叶芒和芦苇草有小腿那么高,金光菊、鼠尾草、小飞燕高低错落,还有许多温执意叫不出名字的粉色小花随风摇曳。

画面里没有提示,温执意有些茫然:“我要做什么吗?”

“随便看就好。”

叶片间飞出一只金色的蝴蝶,它停在一朵花的花瓣上,振了振阳光做成的翅膀,接着就马不停蹄向着看不见的太阳飞去,越飞越高。

温执意仍旧站在地面,看着蝴蝶越来越远,闪亮的翅膀缩小成跳动的光点,几乎化成一颗走得很慢的流星。

他费力地仰着头,VR眼镜很重,渐渐使他感觉到脖子酸痛,盯了蝴蝶太久的眼眶也是。

就在他要因为眼睛肌肉酸楚而落下眼泪的时候,一滴金色的雨降下来,蝴蝶落在他肩上。

“可以了。”郑君兰拍拍他,“摘下来吧。”

温执意摸摸左边肩膀,“好逼真。这是VR游戏吗?”

“算是吧,之前我们做视觉跟随测试用的。”郑君兰递给他一管眼药水,“不过设计的很简单,只有两种结局:如果扫视周围环境的时间比较多,蝴蝶就会飞走;视角跟随蝴蝶的时间更长,蝴蝶会飞回来停在你肩膀上。”

滴完药水眼睛好受了许多,温执意在郑君兰电脑上看数据。在他之前有三千七百三十条记录,结果都是蝴蝶飞回来,第三千三百七十一条,蝴蝶飞走了。

郑君兰无谓地笑笑,“这个互动是我前男友做的,他刚走的时候我经常一玩就是几个小时。”

温执意知道,她有个相恋多年因病去世的前男友,后来阴差阳错,她跟前男友的弟弟结婚了,也就是她在飞机事故中遇难的前夫。

郑君兰调出他的游戏数据,里面一项标注为“BPM”的指标为0,温执意问道:“这是什么,节拍数吗?”

“没错,BeatsPerMinute,我们用它来标记每分钟的眨眼次数。”

一百八十秒里面,温执意注视着那只蝴蝶,一次也没有眨眼睛。

郑君兰轻声说:“和老项结婚的前一天,我又玩了一次这个游戏,发现我前夫不知道什么时候改了结局,你想不想看看?”

温执意又回到那片花海,这次他有意不去看蝴蝶,任由它飞走。视角开始晃动,他奔跑起来,身旁花瓣纷纷飞离茎杆,彩色的风拥着他向前。

鲜妍散去,他踩上一片茵茵草地,近处是青嫩的绿,再往深处慢慢出现了泛黄的草尖,他经过一片枫林,又疾步穿越漫长的雪原。

雪光隐没在地平线尽头,视线所及之处只剩一片深色的夜空,天上挂满绿色的幽微闪烁的星星。

忽然半空中出现一轮月亮,穿透望天树厚重的冠丛照亮四周,他身处夜晚的热带雨林,那些闪着光的原来不是星星,它们活跃在挂满兰花的吉贝树旁,宽大的海芋叶片中央,鹿角蕨和苔藓之间……沉睡的森林里,只有萤火虫睁着眼睛。

温执意向前望,虚拟世界里的他伸出手,一只萤虫过来吻了他指尖。

他摘下眼镜,郑君兰的目光还停留在屏幕上,在那上面她能和温执意看到同样的画面。

“小温,你又见到了你之前的爱人,对不对?”

直到今天温执意问了她那个问题,郑君兰才终于想通,为什么项平瀛一直说顾川眼熟,为什么她第一次见面就觉得顾川亲切。项平瀛看过很多次顾轻舟的资料,而她也去过顾轻舟的葬礼,卖保险的小顾也许就是温执意念念不忘的人。

温执意点点头,“我不明白为什么,明明他已经……”

“我没见过我前夫。”郑君兰合上电脑,“但这说明不了什么,也许他回来过,看到我过得很好,又走了,也许他没有,谁知道呢。”

她把VR眼镜放回柜子里,从背后温执意看不见兰姐的表情,只觉得她的声音平静而温柔。

“小温,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没有原因,更多的事情没有结果。我不认识顾轻舟,但我觉得他很幸运,有人一直在等他,你也很幸运,因为你等到了。”

第74章 喜欢笨蛋

温执意开着顾轻舟那辆揽胜,停在观潮路九号。

楼上顾轻舟家里的灯亮着,温执意摸摸口袋里的绒布盒子,思索着是不是需要买点其他氛围感道具。脑袋里这方面的知识乏善可陈,他拿出手机,妥协般打开新近下载的红色图标APP,搜索“偶像剧和好名场面”。

打开播放量最高的集锦,第一个片段里主角在大雨里奔跑,全身湿透去敲对方的门。

温执意转头,车窗外是北方干得让树叶变硬的冬天。

天气不对,下一个。

男主角带着女主角爬到城楼上,欣赏为她放的满城的花灯。

年代不对。

下一个场景还是在古代,温执意直接去拉进度条,穿戴整齐的公子二倍速长出一条长尾巴,卷起来让爱人去摸。

这都是什么……连物种都不对了。

温执意切出去把顾轻舟从黑名单里放出来,面无表情地在关键词后面加上了“现代”“人类”,重新搜索,但结果并没有变得更有参考价值。

苦情款:“看,这是你送给我的戒指,我没有真的丢掉,你走后我去水池里捞了整整一夜。”

霸道款:“五百万,够不够买你一年?”

法制频道:“当初你爸因为我受伤,现在我自罚一刀,如果你还不能原谅我,就不要帮我叫救护车。”

温执意关掉播放页面,决定和好以后把顾轻舟手机里的小红书也卸载掉。

不过这些视频也不是全无作用,看完以后他立刻觉得,无论是顾轻舟隐瞒复活以另一个人的身份接近他,还是他假装失忆玩弄顾轻舟九十九次,都可以轻易被原谅。毕竟他们从来没有丢掉过对方的礼物,并且既没有把彼此搞破产后关起来强制爱,也没残害过对方的家人朋友。

微信静悄悄,他拍拍顾轻舟的头像,等了两分钟没有反应,他拔下车钥匙直接上楼敲门,走的是楼梯,营造出一部分气喘吁吁的紧迫氛围。

门刚刚打开一条缝,温执意迫不及待去拿口袋里的盒子:“顾轻舟,我有话想和你说……”

“小温?”

来开门的是李雨微,顾晚山从她背后跑过来,“小温哥,你来找哥哥玩吗?他不在家!”

“嗯。”温执意僵硬地插着兜,“他什么时候回来?”

“他下午打电话来,说要出趟远门。”李雨微把顾晚山拎到身前:“你要和他说什么,需要让顾晚山传话吗?”

温执意递出车钥匙,“没有,来还车。”

顾晚山自告奋勇要代替顾轻舟陪小温哥玩,李雨微揉揉他的脑袋叫他去睡觉,“他要下周才能回来了,要是不好意思让顾晚山传话,你就自己打给他吧。要不要进来坐一会儿?”

“不了,我得回去收拾东西。”

在李雨微略带调侃的注视下,温执意飞快地逃跑了。

能研所一行人明天就要启程去西北地区考察,下周温执意还没回到长临,再见面至少是一个月后的事。

温执意疾步向最近的地铁站走着,想到这里不由叹了口气,然而摩挲着口袋里小方盒表面的绒布,心里又奇异地安静下来,脚步也跟着放慢,他和顾轻舟来日方长。

也太长了。

温执意数不清第多少次跑出临时宿舍,脱掉一只手套逐项检查微信、短信和未接来电。他正在达瓦山下的一个小村落里,从他们抵达这个名叫北崖村的地方开始,温执意就没见过屋顶和地面原本的颜色,全被雪盖着。

村子坐落在山脚下一块非常平坦而广阔的地面,方圆二十里只有这一片村庄,村民的房屋都是低矮平房,至高只有四层,墙砖都漆成鲜艳的枫红色,平顶屋檐上铺着一掌厚的积雪,远远望去,像切好后随意摆在大银盘子里的草莓馅奶油蛋糕。

世外桃源的手机信号自然不会太好,当地派来给他们当向导的李工说,室外比室内强一些,温执意就常常跑到雪地里看消息,可惜就算信号满格,顾轻舟依旧杳无音讯,聊天记录停在温执意出差前一晚给他发的“落地联系我”。

“看不出来你网瘾还挺大。”李工从他对面的房间里走出来,裹着一件浅卡其长皮袄,领口和袖子都带着一圈白毛,就这样还是冻得瑟瑟发抖。“走啊,晚上带你吃点好吃的去。”

他们到了两天,除了第一餐房东煮了一锅热乎乎的羊肉汤招待他们,其他时间都是窝在房子或者测试场旁边的小屋子里吃饼子配坚果和果干,温执意奇道:“附近有餐馆?”

“跟我走你就知道了。”李工故作神秘,“不过你得先跟我去买块布。”

村里唯一一家杂货店离他们住的地方不远,走过去鞋面依然湿透了,温执意在门口抖了抖雪,李工早就跑到柜台前,指指店里泥泞的地面,“没那么讲究,快进来。”

……好像是你刚踩的。

温执意看着还没察觉的店主默默把这句吐槽咽回去,柜台里香烟、火柴、酒瓶乱七八糟堆在一起,店主身后一整面墙上都是布匹,一半卷着堆在柜上,另有几张大的直接挂在墙上,花纹精致,不逊于设计过的壁画。李工要了中间挂着的那张,秋香色缠枝莲花纹的方形毯子四角缀着流苏。

“为什么吃饭要买一块桌布?”温执意很疑惑,“铺开然后念一段咒语,就会变出羊肉汤?”

“想象力很丰富嘛温工,但这是地毯。”李工还在卖关子,“你就理解成自助餐券好了。”

温执意点点头,指指柜上孔雀绿的绸布,“那我也要一张餐券。”

“自助餐厅”比温执意猜测中的规模要大许多,还是露天的,圆桌是撒开的裙摆,踩着舞步一路从雪山脚下铺开,尽头的高台修在半间屋子里,一面绘着彩色图案的墙壁作了背景,台下铺着一道红毯,还扎了一道缠着红布的拱门。

已有许多人在他们之前到了,李工带温执意去穿着礼袍的男女旁边送了礼物,温执意悄悄问他:“要举办婚礼吗?”

“对呀。”

他们来的路上刚经过一片墓地,温执意和他在一张桌边坐下来,依稀还能望见墓碑的影子,“为什么在这里?”

李工笑他大惊小怪,“那怎么了?谁最后还不变成一把土了。”他指指举行仪式的台子,“那儿原来还是个佛寺呢,后来只剩面墙了,经常有新人在这里举行婚礼,神鬼皆敬有情人。”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颂吉祥词时,雪停了。宾客们齐齐欢呼起来,火堆烧得很旺,上面架着一只刷得油亮冒孜然香气的肥羊。按照当地的习俗,宴席会从下午持续到夜里,烤全羊是最后一道大菜,吃饱喝足后将羊架取下,大家手拉手围着火堆唱歌跳舞,尽兴方才返回。

除了李工,坐在温执意身边的还有一个当地的男孩子,他说他叫加措。李工喝了三大碗酒,醺醺然拉着位阿姨的手去火把边热舞了,只剩下加措和温执意还坐在桌子旁边。

加措的眼睛亮晶晶地锁在新人身上,“真希望有一天我也能请吃饭。”

他普通话说得不太好,很多词语都用最简单的代替,温执意听懂了,他也想举办婚礼。温执意问他:“你十八岁了吗?”

加措点头,“十九。”

温执意宣布:“那你可以请吃饭。”

男孩变得有些失落,“我不能。”他凑过来,和温执意这个外来的陌生人分享他的秘密,鼻尖上都出了一层汗,他忘记了普通话里对应的词,指指远处一个姑娘,“我不喜欢。”又指指温执意,“我喜欢,你。”

说完他自己意识到不对,面红耳赤地摇头。大部分情况下,温执意听到情话就像喝了口白开水一样,不过此时对着一双明亮深邃的眼睛,他还是称得上温柔地笑了一下,“你是说,你不喜欢新娘,喜欢新郎?”

“嗯!”

“新娘和新郎没什么两样。”他不看加措了,目光越过圆桌和火把,一直翻过雪山,飘向更远的地方。刚才李工说他们跳的舞叫什么来着?“你也可以拉着喜欢的人的手尕圈圈。”

“尕环环。”加措纠正他,脸红红地向他伸出手,“我们也去尕环环吧。”

音乐轻快,温执意的身体也轻快,压在心里很久的事随风消散,跳完还觉得飘飘然,神鬼皆敬有情人,他内心默默重复。

回去路上李工指着他腰间绣着吉祥结纹饰的封带,“哟,温工,这么快就有收获啦?”

那是加措系在他腰上的,他说大家都会把腰封送给舞会上第一个舞伴,温执意起先推辞,但那男孩垂着头的模样让他想起十七岁时说着“温甜心,你腰好细”,帮他绑好演出服带子的顾轻舟。

李工坏笑:“什么舞伴!明明是送给喜欢的人!”

温执意立刻解了下来,预备找机会还他。李工用胳膊肘碰碰他手臂,“温工,其实你每天看那么多次手机,是在等女朋友消息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