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丧团子
顺安冒雪前来,急匆匆地对沈砚说道:“干爹,魏靖忠下手了。他身边的小金子以干爹的名义带他出去,将他推下了冰湖。怪不得今日他们在鬼鬼祟祟地浇热水,原来早就等好了这一刻。”
沈砚来不及多说,立即站起来说道:“带我过去。”
他早就知晓小金子干了什么,便刻意在这附近落座,听闻这消息,沈砚不多时就赶过去了。只见那湖中已然破了一个大洞,周围的冰都有些松动,看来这一圈都是被弄过的,又瞧周围静悄悄的,也不知李昭睿是死了,还是已经被谁救走了。
他正仔细瞧着,忽而岸边的冰面骤然裂开,一只苍白得如尸体一般、带着寒气的手抓住了沈砚的脚踝。
李昭睿从下面冒了出来,他浑身湿透,面色如纸,甚至泛着青灰色。
原来这一遭都被弄过了,倘若有人要下去救他也是必死无疑,但是这李昭睿不知哪里来的毅力和力气,竟然还能够从这下面游到岸边。
顺安和禾生连忙将李昭睿拖出来。
李昭睿已经连抖都不会,眉间、头发上很快就结了冰。顺安将早已经准备好的大麾披在李昭睿的身上。
瞧见这东西,李昭睿就知道了,只是只能先不管其他,先将大麾紧紧笼在自己的身上,他冷得牙齿打颤,那一双宛如幼狼的眼睛盯着沈砚。他说:“你、你早就知道有人要害我……”
沈砚直接承认道:“是。”
“你不早些告诉我,是让我落入这圈套,让我知晓这宫墙里其实早就有着不少人要我的命。这些时候我在父皇面前露了面,自然就不能全身而退了。你总是把我往父皇面前推,你也是故意的。”
沈砚没有说话,不过直视李昭睿的眼睛便也说明这一切。
李昭睿想要笑,但是整张脸都冻僵得扯不出一丝笑容,这神情便是古怪而又僵硬。
“沈砚,你不怕我真的死了。”说完这句话,他又明白一件事,“是了,你不怕我死了,我死了,你还可以去找其他的皇子。还有比我更小的,那定然比我更好控制,也更听你的话。那你为什么偏偏选中我呢?”
他紧盯着沈砚,要从他这张即便被霜雪笼罩,也格外清美的面容上看出点其他神态。可是他没有,他只是说:“因为我不想带着一个真正的傻子与我共谋。”
李昭睿伸出手,攥住沈砚的衣襟,让沈砚逼近他,这美丽的容颜更近了一些,惊心动魄的美侵袭过来,可他只恶狠狠地说道:“你想要父皇死后有所依仗,这个人是谁都可以,你为什么就是要选我呢。”
沈砚的手覆盖上李昭睿那如寒冰的手,那小小的手掌此时完全能够被他这白玉一般的手拢住。他说:“因为你想活着。这是你对我说的。你已经被我拉入了局中,不作为只会死,而我能够允诺给你的,就是让你活着。”
他的手格外温暖,触及了这如寒冰一般能够刺痛人一样的肌肤,却还是没有松开。白雪覆了他美丽的墨发、如画一般的眉间。他平静地注视着李昭睿,看似给予了李昭睿一个选择,其实李昭睿别无选择。
这个阴狠、诡谲的宦官,已然将他逼上了死路。
李昭睿问了最后一个问题:“是你把我给父皇的寿辰礼给换了?”
沈砚面上次出现淡淡地笑,“十三殿下既然擅长丹青,曾多次描摹陛下圣颜,为何不见这份心意让陛下知晓呢?”
李昭睿瞧着沈砚的笑,似乎也不意外这也是沈砚的手笔,他乌黑的眼睛依旧紧紧盯着沈砚的脸,他苍白的嘴唇颤了颤,随后反手又握住沈砚纤瘦美丽的手,对他说:“好,沈砚,记得你承诺我的。”他说完这句话,再也撑不住,径直倒下来。
沈砚伸出手将他拥入怀。李昭睿昏迷在一个满是幽香与温暖的怀中。
第212章 九千岁05
李昭睿此事,还是如沈砚的愿闹到了皇帝跟前去。
在看见李昭睿还活着的时候,沈砚发现魏靖忠是惊讶的。想来他也奇怪沈砚平日里一副无所知无所觉的样子,怎么会这么快就将李昭睿救下来。当然,将李昭睿带到皇帝面前的不是沈砚,将李昭睿救出来之后,他已然昏迷,他们便将李昭睿暂时放在那寒天地冻的湖边,他们算准了时间,并且依着方才下宴的理由,前去了太医院。
不多时李昭睿就会被巡逻的禁军发现。禁军统领凌峰是个刚正不阿的人,自然会将此事直接上报到皇帝的跟前去。
瞧见不久前给自己奉上那份情真意切丹青之作的小十三皇子如此模样,隆熙帝自然是怒不可遏,严令彻查此事。
一个小宫女出面,言说今日便看见不少太监总是出现在承露湖附近,似乎还正往那湖面上倒些什么东西。沈砚观察了一番,就听闻那小宫女又言说,看见了其中一个小太监是墨珰馆的禄喜。
墨珰馆向来就是沈砚所住的地方,这便是要倒打一耙泼脏水。沈砚哪里惧怕他们,便出来直接喊冤,直接与隆熙帝说此人诬陷,便又对着那宫女说道:“你说是我墨珰馆的禄喜,你又有什么证据如此说呢?你是见过禄喜,还是能证明他就是禄喜。据你所言,当时有着这么多的小太监到那里去,你怎么又一眼瞧见了禄喜。”
小宫女跪伏在地上,声音颤颤地说道:“奴婢经常清扫墨珰馆庭前雪,经常遇见禄喜公公,禄喜公公检查扫雪如何,自然认得禄喜公公。”
沈砚冷哼一声,又恭敬地对隆熙帝说道:“每日我墨珰馆内的太监要去做什么,统都记录在册。更何况今日禄喜带了腰牌出宫,哪里还在这宫里?怎么会说瞧见他了呢?口说无凭,各位大人便可找守卫宫门的禁军询问便知。只是突然指认说是禄喜,只怕这可怜的小太监不知是不是命丧黄泉了。陛下,仅仅是一个宫女的污蔑之言,还不足以证明是奴才所为。”
这句话方才说完,那小宫女不再说话。接着前去调查的禁军和侍卫一同上来,说是在承露湖附近发现了一件东西。
沈砚抬眸看了一眼,是一枚玉佩。与今日他挂在身上的那枚别无二致,此下低头一看,原来他腰间那枚玉佩不知何时竟然不见了。沈砚并未慌乱,仔细想了想今日发生了什么,才发觉今日似乎当真有一个端酒的小太监撞在自己的身上,还差些湿了衣裳。
隆熙帝静静瞧着沈砚,等着他的解释。沈砚对隆熙帝说道:“倘若要在腰间戴上什么东西,我自然是爱护得很,不会有着如此磨损斑痕。陛下可看一看我另外一侧的玉双环。更何况这线绳上的切断很是整齐,分明是有人趁我不备将其割断,好制造遗落的伪证。奴才确实也恰好在十三殿下遇害时出了宴席,不过当时陛下已然知晓,奴才是因着头疼难忍才下了宴,不多时便去了一趟太医院,自然有着太医院的卫廷煜为奴才做证。”
这边气氛僵持,前去给十三皇子医治的太医已然到跟前来了,前来禀报十三皇子的情况,说是不危及生命,只是会小病一场。
想到什么,老太医支支吾吾,让隆熙帝不禁愠怒道:“什么话到此时都不说,到底有什么可隐瞒的?”
太医才叩首连忙说道:“只是方才医治时,偶然发现十三殿下身体中有寒毒发作,不像是此次事故的后遗症,反倒像是平日里就有人给十三皇子投毒。”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太医继续说道:“前些时候十三皇子病重,终日都是以药入眠,近些时日也吃药温补,能够积攒如此,大抵就是每天有人在其中引入寒毒之药,倘若十三皇子不早些救出来,定然在那冰湖当中丧生。”
隆熙帝坐在上首,面色阴沉可怖,众人也都不敢言,自然也知晓隆熙帝今日不把这件事查清楚,是不会让所有人离席。
有人将这些时日李昭睿吃的药带上来,太医打开细细检查,发现了其中夹杂的其他引发寒毒之症的药材,当即呈上给皇帝。
接着负责给李昭睿领药的小太监被领上来,又指控是哪位太医开的药方,如此种种,环环相扣。竟然有人指出,其中这几味珍贵药材,要在掌印太监库房才能有,且该药材出入库记录异常。
魏靖忠当场便跪下,直喊冤枉。
此时人证物证俱在,魏靖忠只是想要将李昭睿推下冰湖弄死而已,实在诧异寒毒之事,自然当即就没后招,百口莫辩,除了说冤枉二字,竟然说不出更有力的辩解,只一个劲说他们污蔑。可药材是真,记录是真,他的库房自然只能他管控,别的人如何插手呢?
前去搜查的禁军又从掌印太监那里搜查出几分密信,一些珍贵礼品单据,以及去向赠予,竟然都是给五皇子李昭明的,这些密信的字迹和印泥都是魏靖忠的,更是没有辩解之语。
李昭明哪里想到这一牵扯,竟然把自己也给牵扯出来了。自然立即甩锅说道:“魏靖忠前些时日便来攀结儿臣,他是父皇身边的掌印太监,儿臣怎么敢过分推拒,他送来的那些东西,儿臣从未动过,也从未与魏公公有过其他交流。还望父皇明察。”
隆熙帝坐在上首,已然什么话都不说了。气氛再一次陷入凝滞当中,此时一道弱弱的声音传来,面色苍白的李昭睿被太监扶着,出现在众人面前。
李昭睿一过来,隆熙帝便颇有心疼。最后破了这局的最关键之处,便是李昭睿的供词:“当时儿臣已然掉入湖中,虽然意识渐渐模糊,但还是听到推我的那个太监说道;‘莫要怪罪我,莫要找上我,这都是听从——’”说到这里,像是惧怕一般,李昭睿不再说话,只是将目光缓缓投射到李昭明的身上去。
李昭明顿时面露惊恐,连忙说道:“十三弟,你莫要血口喷人,你如此小小的年纪,怎么学会的撒谎,我又怎么能……”
他这话还没说完,隆熙帝说道:“是啊,十三不过十岁年纪,怎么会说谎。”
李昭明听隆熙帝如此一言,便明晰此时隆熙帝的心中到底有着如何的答案了。
沈砚心满意足,面上却未有着任何情绪表露,却察觉李玄翊正在看着自己,他端起了酒杯,微微遮掩了自己弯起的唇瓣。沈砚依旧没理他,此时李玄翊没招惹他,他也不想给自身寻找麻烦。
不过此时,沈砚听闻反派值增加的声音。
【反派值+10】
大功告成,沈砚心情愉悦,因着受寒头疼的理由,皇帝还准许他歇息两天。至于五皇子和魏靖忠自然各有各的惩罚,沈砚都没有怎么在意,顺安倒是在一旁笑着,对沈砚说着些恭维之言。
顺安这狗腿子一天都要拍好几次马屁,沈砚都习惯了,自然没将其听进耳朵里,他问顺安:“李昭睿那小子知晓是我给他下的寒毒,他什么话都没说?”
顺安谄媚地笑道:“秉干爹,什么都没说呢。甚至还特别乖巧地上前来指控五皇子。”
沈砚猜测,李昭睿又再一次知晓他是如何的心狠手辣、未雨绸缪,心中应该很是寒心。只是此时李昭睿已然别无选择,也无法脱身,只得依附于他。也不知那小子会不会格外伤心,于是沈砚又问道:“他当时表情如何?”
顺安仔细想了想说道:“很是平静,像是毫不意外。”
“可见伤心之态?”
“未见。”
“他回栖梧殿去了?”
“已然回去了。”
“睡下没有。”
“今日一遭,他本就损伤极重,还能站起来到陛下面前去,已然是很不容易的了。”
沈砚本来想要去瞧一瞧那小子,顺带宽慰两句不过是听闻顺安这般说,便不想打扰李昭睿睡觉,也就没有去栖梧殿,而是直接回墨珰馆。
他本意是想明日再去瞧一瞧李昭睿,但哪里知晓,他一回墨珰馆睡下,就睡了个昏天黑地,像是要将这些时候都操劳的那些精力全部补回来。再一醒来时,都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睡了这么些个时候,实在是头疼,沈砚按着额角半坐起来。发现周围灯火融融,一个人都没有。就连平时在面前守着的禾生也不在,沈砚更懒洋洋地不想起来。
来到这个世界后,他每天都在上班,还无休,终日又得思虑这个,思虑那个的,还真是挺累的,好久都没能够这般悠闲一下,他就这样躺着不想起来。思绪放空了一会儿,又觉得实在是无聊,想要干点什么别的事情。
近些时候一直想着要怎么对付那些人,还有个禾生天天在面前守着,他都没有怎么快活了。正巧禾生不在,沈砚依旧好奇这一副半阉的身躯究竟是如何,便躺在这里,自行弄了起来。
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太监并不一定都是被割的,又看了看自己这宛如嫩芽一般的物件,很是觉得有些新奇。颜色粉嫩、娇弱,却又格外敏感、小巧,沈砚只是一会儿就气喘不止。突然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好像挺快的……
弄完后一下子就躺好,他很快就进入了贤者模式。
沈砚靠在这里,很想来根事后烟,却又叹了一口气,只觉得不知为何只是一下就没有了力气。但本来就身为太监,他也没有过多的希冀,不再多想,随便找了巾帕擦拭一番,卷着被褥又懒洋洋地闭目养神了。
此时他骤然听闻窗棂之处出现了响动,他转眸看去,只见那扇窗只是没关严实,被寒风吹拂,稍有所动而已。
…
古代打工人总算有了时间休息,沈砚便怠懒下来,有时间偷懒偷闲,他自然就什么事都不去干,闲着闲着,竟然连要去看李昭睿的事情都给忘记。
是突然听到反派值增加的声音,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没有去看过李昭睿——沈砚忽然感觉自己就像是那种有利用价值便亲热,没有利用价值就把人丢在一旁的负心汉……
只是此时他已然到了隆熙帝面前伺候,也没有时间再到李昭睿面前去,便吩咐顺安去给李昭睿送了点东西。
隆熙帝看起来心情不太好,沈砚候在一旁没有多言。
近些时日,似乎因着忧思过度,隆熙帝的身体情况又不如之前了。此下却坐在这庭中喝着热酒,什么话也不说,其他宫女太监见沈砚没有劝言几句,自然是连话也不敢说的。
骤然地,隆熙帝说道:“沈砚,你觉得这个时候,我到底该怎么办?”他有些颓丧的目光瞧着沈砚,可是他又似乎只是自言自语,说完此话,他却又不想得到沈砚的答案似的,又转头过去,无奈地笑了笑,只说了一句:“我为难你做什么呢。”
他又喝起了酒,随后燕王觐见的消息传上来,他连忙叫李玄翊进来了。
李玄翊进来时,身上带着寒凉之意,不过几步就已经踏上了台阶,正要向隆熙帝行礼,便早就被隆熙帝免礼坐在一旁去。
隆熙帝将一众人等都屏退,沈砚也不多待,跟随着其他太监宫女一同下去了。
此时顺安匆匆回来,沈砚问他:“怎么这么着急,他又是不收?还是闹脾气?”
顺安说道:“都未,乖巧得很,将干爹送去的东西都收了,还让我给干爹问好。”
沈砚心想:这小狼崽子这么温顺?难不成这小子心里有着什么主意?
本来今日他也不打算去栖梧殿,忽然知晓李昭睿如此,便让沈砚好奇,起身入轿要去栖梧殿。
他习惯了身边总有禾生伺候,伸手搭上禾生的手臂时,却不知为何又觉得禾生的身躯微微僵硬。这几天沈砚便觉得这禾生颇有些奇怪,触碰他时,像是被什么东西蜇一下,不是身体发颤,就是身躯僵硬。
沈砚居高临下地睨了他一眼,却见禾生安静立在一旁,面上不见其他神色。只是平日让他做些其他什么事情,竟然还会稍有犹豫。
觉察他怪怪的,沈砚不禁怀疑禾生难道被策反了?
魏靖忠的余党不满他现在的地位,想着办法地要让他身边的人策反?
其他那些都是早已经跟随在沈砚身边的,自然可信几分。只是这个禾生,原著也没提及是什么身份,而且他来到沈砚身边也只是这段时间,好像也不能完全信任他……如此想着,沈砚将原本要搭在禾生手臂上的那只手又收了回来。
沈砚注意到禾生将头低得更低,整个人更是紧绷,仿佛在压抑什么情绪。
沈砚默然地观察他,不动声色地继续往轿子里钻进去。坐在轿子当中,沈砚摩挲着自己的指甲,思索着最近禾生种种表现,不过一会儿便到了栖梧殿。
因着之前那件事,李昭睿又大病了一场,沈砚也只顾着在被窝里躺着、闲着,都没有怎么来看望他,也不知那小子现在如何。他并未让人通报,而是带着人静静地朝栖梧殿进去。
前些日子栖梧殿才添了人,但这还是看起来很是冷清寂静的模样,不过门庭前的落雪倒是有人清扫,其他地方也有人修缮修整,还有人守在殿外,也确实比之前好了许多。
上一篇:变成恶狼后被狮子叼走了
下一篇:病弱师尊是变态?那我也不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