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梦三亭
可无论是崔太后还是其他人,都不敢将这个问题归在皇帝的身上,那么只能挑他这个软柿子来拿捏了。
哪怕闻析那么的努力,努力往上爬,可他所有的所有,都只是裴玄琰这个皇帝一句话的恩宠。
这样摇摇欲坠,随时都能因为一句话而收回的恩宠,在旁人眼中更是不值一提。
毕竟谁会在意一块浮萍的生死呢?
一向厚颜无耻的裴玄琰,此刻难得因为闻析的一句话而噎了住。
而这看似轻飘飘,甚至放到从前,裴玄琰不仅毫不在乎,还会觉得胆敢当着他这个皇帝的面来质疑他,简直是不知死活。
可如今,听着这简简单单的话,裴玄琰却只觉得心口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针给扎了一般。
不会致死,却是持续的,让人无法忽视,并且为之酸胀的疼痛感。
抱着闻析的手指不由收拢扣得更紧了些,开口的嗓音更是低沉而像是一种宣誓般的许诺。
“是朕的疏忽,没有保护好你,朕会处理好此事,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第三次。”
没错,之前闻析已经被崔太后伤害了一次,那一次是真的险些要了他的命。
但当时裴玄琰对闻析的态度,只是觉得这个血包能缓解他身上的毒,且对他还有用,甚至也不愿为了闻析,而与崔太后闹得太僵。
在闻析与崔太后之间,那时的裴玄琰自然是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万事以孝道为先。
但如今,甚至连裴玄琰自己,都不知自己的心态究竟是何时发生了变化,并且这个变化是极为剧烈的。
因为如今在他的心中,无论是谁,都不能伤害他怀中的小太监。
否则,他有一种无法控制的,想要将那人给千刀万剐,尤且还不能解恨的冲动。
就好比方才在御花园,倘若不是还存在着那么一丝理智,裴玄琰怕是会完全不顾崔太后的颜面,当场处置,毫不顾忌这么做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但他到底还是忍住了,孝道大于天,何况那还是他的生身母亲,他不能动其动手。
只是这件事,也必须要立即解决,要彻底的打消崔太后想动闻析的念头,永绝后患。
但闻析对于裴玄琰的这番许诺,是一个字也不会相信的。
就算裴玄琰如今对他有几分喜爱,但这喜爱的对着他的脸,还是对着他的身体,亦或是起源于他的才华。
不论是哪一点,都远不足以让裴玄琰做出忤逆自己的生身母亲。
难道裴玄琰还能为了他,处置崔太后不成?
很显然不会,所以当时在御花园的时候,裴玄琰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便是命人将崔太后送回慈宁宫。
哪怕他在大冬日,跪着求饶,掉入冰冷刺骨的湖水中,命悬一线,可裴玄琰对待崔太后的态度,依然只是高高抬起,轻轻放下。
话说得再重又有什么用,最后受伤的也只会是他这个朝不保夕的小太监而已。
闻析别过头,默不作声。
裴玄琰自知理亏,将人轻放在龙榻之上,早就在旁候着的孙太医上前,为他号脉。
“闻少监的脉象收引而紧张,略显浮象,有寒邪入体之兆,不过所幸保暖及时,并没有什么大碍。”
“微臣这便开一副驱寒的方子,服用休息一晚便能好了。”
得知闻析并无大碍,裴玄琰的面色才稍霁。
又让孙太医开了上好的皇家化瘀膏药,挥挥手便让其余人等退下。
“除了额头和膝盖上的淤青外,可还有其他受伤的地方?”
在说话间,裴玄琰坐在床边,以单手捏住闻析的下颔,让他的头转向他这边。
但闻析并不是很想看到他,又微微别过了头。
“方才沐浴的时候,陛下该看的不该看的,不是都看了,又在这里装模作样的问什么。”
裴玄琰却接腔:“谁说的,有一个地方朕就没有看。”
说着,裴玄琰逼近,薄唇停在他的耳畔,分寸之间,气息灼热的烫人:“你亵裤之下的光景,朕便从未见过。”
闻析的耳根子一下便烧了起来。
闻析实在是不理解,裴玄琰究竟是怎么以一张冷峻的脸,总是说出这些惊世骇俗,且羞耻且露骨的话。
并且还总是这么变态的一本正经,就像只是在说今日吃什么一样的轻松寻常。
闻析拍掉他的手,“滚。”
简简单单一个字,但凡换个人,敢当着帝王的面这么说,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但从闻析的唇齿之间说出这个字,裴玄琰莫名有种被骂爽了的感觉,甚至还哈哈大笑了两声。
“宝贝,都这么久了,咱们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已经做了,你怎么还是这么害羞呢?”
裴玄琰是想忍的,但他实在是忍不住。
谁能在闻析的面前忍得住呢?
他实在是羞耻的可爱。
叫人着实心痒难耐。
裴玄琰心中这般想,行动上也是这般做的。
他不仅靠的更近,并且还在闻析的唇边偷了个香。
闻析捂住嘴,又气又恼:“不准亲我!”
不准亲当然是不可能的,但念着闻析才落了水,身子还虚弱,裴玄琰也没有欺负得太过火。
只是将人强行搂到怀中,在闻析挣扎两下时,他像是逗猫儿一般,以另一只大掌,一下一下的,轻抚着他的蝴蝶骨。
“这么生气,该要如何才能消气呢?”
裴玄琰将话锋一转:“不若,朕杀了薛如琢,给你出出气?”
闻析挣扎的动作一顿,从他怀中抬起雾眸,一瞬不瞬的望着他。
“陛下此话当真?”
裴玄琰叹息声:“闻析,朕不能杀她,她毕竟对朕有救命之恩。”
“当年朕不过十一岁,在一场宫宴中,被一个宫女推入湖中,原本这也没什么,但那宫女为了置朕于死地,竟是在湖中放了毒蛇。”
“便在朕以为自己要命丧于此时,是她跳下水,将朕救了上来,朕才勉强捡回了一条命。”
不知为何,在裴玄琰说起这段往事时,闻析的脑中浮现出一些零零碎碎的,怎么也拼凑不全的回忆。
虽然记忆不全,但他总觉得,裴玄琰此刻说的往事,格外的熟悉。
但仔细往下想,便又会觉得头疼不已。
裴玄琰说着时,却见闻析忽然脸色一白,捂住了脑袋,面露痛苦之色,他忙止住了话头,捧住他的脸。
“怎么了,可是哪里不适?”
闻析忍着不适,单手将他往外推,“陛下既是不舍,又在这里与我废什么话?”
“宝贝,你受了委屈,朕怎么会不为你出气呢?放心,今日的这些人,朕一个都不会放过的。”
闻析却在心中冷嗤,一个都不会放过,却除了薛如琢之外。
虽然要他命的是崔太后,但在一旁出歹毒主意的,却是薛如琢。
但薛如琢此人行事又实在聪明,她假意为了保全闻析的性命,从大局来考虑。
可实际上,出的主意全都是让闻析不得好过。
无论是刮花脸,还是跳入冰湖找金钗,她的目的性很强,就是在针对他,想要他的命。
裴玄琰说得再好听,什么救命之恩,不过是出于政治考虑。
他如今初登大宝,正是用人之时,而薛如琢的父亲薛翰文如今可是他的左膀右臂。
所谓的喜爱,在大局面前,如同烟灰一样,不值一提。
他不可能,也绝不会,为了他这个小太监,而真的处决薛如琢,如此无异于自断一臂。
在权利面前,所谓的情爱,不过也都是虚情假意。
虽然闻析从未对裴玄琰动过情,虽然他从始至终都明白,裴玄琰的冷漠,皇家的无情。
但或许是这些时日,裴玄琰对他百依百顺,帝王的恩宠是十分可怕的。
因为他至高无上,他无所不能,时间久了,让人会误以为自己处在温暖的港湾,是最特别、最独一无二的那个。
但实则,到头来也不过是,帝王一时兴起的玩物罢了。
闻析闭上眼,低低道:“我累了。”
裴玄琰自然觉察出怀中小太监情绪的低落。
但他也能理解,今日他险些命悬一线,心中有怨气是正常的。
裴玄琰低头,亲亲他的额头、眉眼,但到唇时,他却别过了头。
“乖乖等朕,朕办了事便回来陪你。”
闻析背过身,将锦被一拉,盖过头顶。
就像是小狸猫没有得到心爱的鱼干,独自一人缩成团猫球生闷气。
裴玄琰好笑中带着无奈,但更多的,还是宠溺。
*
天寒地冻的,即便是在寝殿内,也得接连不断的烧着地龙,才能温暖如春。
而这御花园更是没什么遮挡,就这么在原地跪了半晌,又冷又痛,薛如琢感觉自己的膝盖都不像是自己的了。
再这般跪下去,怕是小命都难保。
薛如琢身子一晃,一旁的宫婢立时抱住她大喊:“贵妃娘娘?贵妃娘娘晕倒了,快,快抬贵妃娘娘去寝殿歇息!”
但周围一圈看守的殿前司,却是冷眼看着没动。
宫婢恼怒质问:“贵妃娘娘可是陛下明媒正娶,唯一的嫔妃,更是执掌凤印,这六宫最尊贵的女人,若是出了差池,你们三两重的骨头,担待得起吗?”
只是这威胁刚出口,一道冷鸷的嗓音随之响起。
“朕倒是不知,何时这妾室,也能成为六宫最尊贵的女人了。”
裴玄琰一出现,方才还嚣张威胁的宫婢,顿时匍匐在地,连个屁也不敢放。
上一篇:凶什么凶!再凶小心你没老婆!
下一篇:穿进恋爱游戏,但是怪物反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