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上白云间 第147章

作者:南楼明月 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 正剧 权谋 穿越重生

“请问,少时是多久?”

萧潜和萧湛都紧张了起来。

谢清澜顿了片刻,心中猜测他们这么紧张这个问题的原因,垂了眸子:“七年前。”

谢清澜没办法开口告诉他们,不是他们心中所想的那个人,只是,这些年,自己也一直在找那个人的痕迹,直到最近,他才发现一些端倪,但是再没有真正确认之前,谢清澜谁都不敢说。

怕给他们希望和一场空。

萧潜:“多谢谢公子告知。那接下来,我们两家就谈谈合作具体事项?”

谢清霜和谢清澜互相对视一眼:“但说无妨,谢家会鼎力配合。”

萧潜点点头,示意了一下萧湛,萧湛压下心中对谢清澜的排斥,语气稍稍恢复了一些,对谢清霜到底没有咬牙切齿:“矿区我们萧家的人护着,开采我们有专门的府兵,不劳你们谢家费事,取矿之后,我们会委托百里山庄和天乩山庄一起锻造,但是关于运输和售卖,还是需要你们谢家负责。”

售卖这一块肯定是谢家负责,毕竟谢家几百年从商,至于运输,谢清霜不免提出疑惑:“萧小侯爷,您应当知晓,我们谢家的根基在南境,北境一带,势微力薄,小批量还不成问题,但是若是大批开运输线,怕无论是财力或者人力都会所有吃力。”

萧湛不答反问:“你们谢家在南境实力根深蒂固,稳扎稳打数百年,都未曾北迁,怎么到了谢少族长这一代,就有这个想法和打算了呢?”

谢清霜被萧湛问得一噎,如果不是因为现在他们缺矿,缺原材料,也不会来找萧湛合作啊。

他们谢氏几百年前以茶发家起家,而后以钱庄兴家,后借玉器珠宝传家......北境地广人稀,跟他们谢家的许多产业都很难有交互。

一旁的谢清澜换吞吞开口道:“我们可以负责运输,萧家的人终究是兵将,不适合在途奔波。这件事只能我们谢家来做。只是,如果单独为了这一个矿区而开辟一条运输线,不仅赚不到钱,而且还会引起各方注意,对于我们两家都不是什么好事。”

萧湛见谢清澜考虑的如此透彻,到时对谢清澜有了几分抛开“情敌”偏见之外的赞赏:“你这说,是有什么打算了?”

谢清澜:“我们谢家,作为皇商,有幸成为御定的盐商之一。南境的盐多为海盐,此前听闻,北境有百姓,因为买不起白盐而用砂砾做盐,在下推测,或许能开出盐矿也不一定。到时候,我们谢家自然也会每年给当地的城防军捐献一千石的矿盐,以及一成的利润作为商税。”

萧潜和萧湛两人心中俱是一惊,这一千石的盐,足够军中三十万将士们吃上二十天的盐了。

军中的士兵们每天都要训练,每天消耗的盐量都是极大的,军盐都是稀罕物,到了冬天,将士们都是紧巴巴的,这大锅饭下去,很多时候因为缺盐,以至于不得不吃的清淡。

而且往往发往军中的都是粗盐。

谢家有提炼盐的手艺。

确实有了这个筹码在手,原本萧湛和萧潜看中谢家合作,不过是因为四大世家中,谢家更干净一些,现在,反倒是他们萧家获利更多。

不过萧湛自然也深谙谈判之道:“谢家的胃口倒是不小啊。身在南境,竟然对我们北境也了如指掌?”

谢清澜淡定接话道:“谢家是商人,自然不可能做无利之事。”

萧湛倒也不急:“凭着一条运输路线作为托辞,区区一千石,就想来我北境拿乔?谢家未免也太没有诚意了吧。”

谢清澜缓缓摇了摇头,轻笑出了声:“萧小侯爷莫急,方才这些,不过是名义上给当地州府的打点吧了。与萧家合作,我们荣损共担。根据盐矿的产量,此前我预估在每年八十万石左右,每年都会给萧家一成的产量,而且会是精盐。”

萧潜猛吸了一口气,拳头猛然握紧:“一成精盐?”

萧潜带着面具,谢清澜看不出他的脸色变化,但是语气里的波动,谢清澜还是听了出来。

萧湛原本有些攻击的坐姿稍稍调整了一下,往后靠在了太师椅上,嗤笑了一声:“这是谢家的诚意?”

谢清澜不由得轻笑出了声,声线舒朗悦耳,他自然听出了萧湛在质问他是否能代表谢家说话:“算是吧。另外,”谢清澜掀了掀眼帘,忽然想起了什么,玩味道:“盐矿每年的利润,可分萧家三成。这是,我谢清澜的诚意。”

“啪啦……”谢清霜原本坐在一旁看戏喝茶的手一抖,茶盖没拿稳,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音,一屋子的实现都落在了谢清霜身上,谢清霜撕了下嘴角,“你们继续,不用管我。清澜的话,便是我的意思。”

方才的那一成精盐,就算没有国库拨放的军盐,那也足够萧家的六十万将士们用上一年都有余量。北境苦寒,尤其是夏天更是难熬,昼长夜短,将士们对肉,盐的需求极大。此前军姿紧缺,所以只能紧着裤腰带过日子,若是有了谢家的支持,就再也不用担心盐的问题了!

而且对于萧家来说,这些盐足够了,他们不是盐商,倒卖盐是有违国法的,所以给的再多也没有用。

谢清澜的一成盐矿的提议,可以说足够让萧家冒险和他们谢家合作了。

更不消说多出来的那三成利润。

萧湛一双狭长凌厉的眸子眯了眯:“为什么?”

谢清澜整了整自己的长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稀松平常些:“因为,在下仰慕欣赏萧小侯爷,能跟萧小侯爷合作,长苏求之不得。”

谢清霜:“咳咳咳咳…..”

萧湛: “……。”

萧潜也被谢清澜的话差异住了,狐疑地打量着谢清澜:“咳咳咳,谢公子,你这是何意?”

萧湛简直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等反应过来,谢清澜是什么意思后,顿时面色黑沉得不得了:“谢清澜,我看你是想找死?”

谢清澜微微挑眉:“怎么?有何不可?”

萧潜看着萧湛拽紧的拳头和紧促的眉心,知道萧湛是真切地动了怒:“谢公子,我听闻你似乎钟情于苏公子?”

谢清澜:“我与苏公子,是刎颈之交。”

“呵!”萧湛猛地起身,忍不了了,“谢清澜,你跟我出来!”

谢清霜当即也站了起来:“萧小侯爷,您这是何意?”

萧潜也起了身,挡住了半步:“谢少族长,你不用担心,我们家小少爷有分寸。”

庭院之中,空旷地能听到风簌簌扑打竹叶的声音。

因为苏胤喜欢,每一处地方,几乎都能见到成簇或者成片的竹林。

萧湛双手负于背后,背对着谢清澜,甚至都不想转身:“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谢清澜倒是淡定,环顾了四周一圈,这地方似乎还没来过,很是僻静,萧长衍这是怕一会儿万一打起来,会有人看到?

试探着开口道:“萧小侯爷,是不能接受谢某是断袖?还是不能接受我断袖于你?”

萧湛咬了咬牙,一想到除了苏胤之外,还有人喜欢自己,就忍不住在心泛起一阵厌恶之意,似乎除了苏胤之外,任何一个人喜欢他,都是罪过。

“谢清澜,你死了这条心吧,我萧长衍这辈子,都不可能对你有半丝非分之想。如果你所图不过这些莫须有的东西,那我们萧家也不会再与谢家合作。”

谢清澜想要走近一些,可是他刚有动作,萧湛便回头警告性地瞪了谢清澜一眼,谢清澜无奈:“萧小侯爷的话可以不要说得太满。”

萧湛这才转了身,落日的余晖染红了半边的云霞,这在冬天是很少见的,明天大抵会是个不错的天气,昏黄透红的余晕落在了萧湛半边身子上,将整个人都衬得越发立体深邃,那双眼睛似乎可以穿透一切迷雾,直刺人心,一字一句:

“我的心上人是苏胤,他在我心里如皎月高悬,云端高洁。我萧长衍丹心寸意尽归于他身,再不道云高海深。莫说谢氏,就算拿天下来换,亦不及苏胤一根头发丝重要。”

“……,我没想到苏公子在萧长衍的心里这般重要。抱歉,是在下唐突了。方才在下所言,并无戏谑之意。仰慕欣赏萧小侯爷是真,然在下已有心上人。”

谢清澜放缓了声音,隔着面具,所有的情绪敛于面具之下,眸中的深情与柔情似乎隔了几层朦胧的雾:“那人比之于己身,愿为其身百死而不悔,愿为其负天下而不惧,愿为其断苍生而不愧。吾之所欲所求,所思所念,所魔障。”

萧湛面色逐渐古怪,说不出哪里不对,心里似乎泛起一股诡异的情绪,这人刚才说得那些话,让萧湛觉得就像是苏胤站在他面前,赤裸裸地吐露着他对自己的爱意,那样热切,直白,不加遮掩的嚣张,如同一座爆发的火山,烫的萧湛心头发热,甚至眼睛都有些模糊。

不,那不是苏胤。他也不想苏胤为了他做这些事。

他只想苏胤好好的。

但一想到谢清澜所喜欢的人很可能是苏胤,萧湛哑了哑声,磨着牙放“狠话”,“你如果指的那人是苏胤,你跟苏胤是不可能的。”

谢清澜眼底的爱意几乎遮盖不住,终是“噗嗤”笑了出来,这一瞬间他都不想隐瞒了,想完完整整地站在这人面前,轻吻他,拥抱他:“苏胤若是没了,谢清澜也就不负存在了。”

萧湛原本复杂的心情,顿时怒了,狠狠地刮了谢清澜一眼,这人脑子有毛病?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你把苏胤送你的字画还给我!我最后再警告你一遍,苏胤他只能是我的,也只会是我的,你若是敢觊觎苏胤,别以为我动不了谢家。”

谢清澜有些哭笑不得,这人还是没听懂自己的暗示啊……明明这么聪明的一个人,这个时候,怎么这般笨了。当真是可爱极了。

萧湛背手离去,走出两步,“我们萧家要四成!若是我没猜错,传说钱塘谢氏族长神龙见首不见尾,还有山水之间,无人知他行迹,你整日以魁覆面,还能一口决定谢家态度,我没认错吧,谢族长?”

第173章

从见鹿山庄离开,原本萧湛打算当晚就去找苏胤的,只是后来被萧老将军有事叫走。在后来,两人都被各种公事绊住了脚,连萧湛想要去找苏胤的“私会”的时间都没有。

萧湛也只能压着性子,先将手里的事情都处理好。

乾元殿内,燃着的龙涎香让整座金碧辉煌的寝殿内都充满了厚重的木质香,交织在一起的还有一场皇恩后露过后,浓郁的味道。

宿醉之后,有加上半夜的消耗,贞元帝不仅没有起晚,反而还未到上朝的时候,刚过四更,贞元帝就忽然从一个朦胧的梦境中惊醒了过来。

“陛下,您怎么了?”殷嫔原本睡得就不深,贞元帝一动就立即也跟着醒了。

殷嫔是五皇子司徒瑾裕的生母,原本是一个外庭宫女,贞元帝年轻时,因醉酒与殷嫔春风一度,又十分好运的诞下了皇子,从一个普通宫女被抬为嫔妃。

贞元帝揉了揉有些酸胀地眉心,偏头看向这个自己已经数年不曾宠幸过的殷嫔,倒是有几分侧目。

殷嫔的五官长得小巧精致,脸型有些微微的圆润,虽然已经是三十多岁的年纪,看上去依旧十分年轻,如今贞元帝刚刚清醒过来,对于美色的欣赏,倒是没有将殷嫔送走,反而让殷嫔替他捏起了肩。

第二天,武英殿内,贞元帝便下了新的圣意,让五皇子司徒瑾裕以大禹使者的身份,巡视诸国,递送今年五国朝会的官贴。

贞元帝下决定的时候,倒是观察了苏国公和苏胤的脸色,毕竟那王廷尉曾经也是苏国公的部下。

这几日,也是在苏国公的劝慰下,王廷尉才将自己儿子的棺椁下葬。如今这事儿,算了了了一半,贞元帝或许顾虑少了一些。

“苏国公,您老意下如何啊?”

苏国公没什么表情,双手收于腹部:“今年五国朝会主理乃是萧老将军,这大禹使者的身份,需持节而往,根据历届朝会的规矩,当由萧老将军提名,我朝德高望重之人,经陛下同意,先前往上一任主理国北齐,取节交接,而后在巡视于诸国。陛下理当先问过萧老将军。”

萧老将军吹着胡子瞪了苏国公一眼,这老狐狸,这不把他推出来顶锅吗?话里话外都嫌弃司徒瑾裕位份不够,德行还不配,偏偏要他来说这话。

“陛下,如今诸国形势微妙,老臣建议,持节使臣乃我大禹门面,需是德行威高的泰山北斗,否则诸国还以为我大禹轻视,难有威慑效果。臣推荐让俞谦俞博士,为持节使臣。”

虽然苏国公和萧老将军的话,明里暗里都是不同意让五皇子司徒瑾裕做持节使臣,最后贞元帝以俞博士年事已高,需要人随侍左右为由,按理应当让萧湛或者苏胤二者其一来陪。

只是这两个人,萧湛需要去天乩山庄;而苏胤,为了他的安慰,贞元帝更加不可能让他一个人出去。

最后还是给司徒瑾裕争取了一个随行的机会。

萧湛刚从皇宫出来,便接到无双的汇报说,楼那边有新的情况。

萧湛:“爷爷,我要先去一趟西城,您先回去。”

萧老将军有些心不在焉地摆了摆手:“你去你的。”

说罢,也没有关照萧湛,便匆匆忙忙让老德赶着马车凑了。

萧湛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眼底闪过疑惑,最近爷爷变得有些奇怪,感觉有些多愁善感,还经常行踪飘忽不定。

萧湛可以肯定萧老将军有事情瞒着他们,不过萧湛并没有越过长幼去调查萧老将军。

萧湛翻身上马,向无双点了点头,回头的时候,看了一眼那辆停在宫墙边通体蓝白卷云纹的马车。阳光落下来,通体被包裹于日光之下,马车的主人还没有回来。

这几日,萧湛与苏胤,除了在朝中发表政见的时候,可以说上几句话,其他时候,这贞元帝也不知道怎么会是,就是不放人,以至于,无论上朝还是下朝,都堵不到苏胤。

苏胤在忙什么,萧湛从来不过问。

而萧湛在忙什么,苏胤也不过问。

但楼的案子,按理应该能让他和苏胤有更多的相处,可是,苏胤这几日似乎真的忙,基本都是顾琰与他交接安排一应事项。

萧湛深深地看了一眼苏胤的马车,没想到,若不是有每日上朝这一见,自己竟然人还在在京都城呢,就要提前体会相思的味道了。

然后才跟着无双驭马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