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楼明月
第177章
月朗星疏,如玉盘般的圆月高悬与半空之中。
云上阙宫的另一间包厢里,一张书案正对着西洲湖而方,金丝楠木的镇尺压着一张上等的花沁宣纸,苏胤正安安静静地立在一方书案前,提笔而绘。
明日便是元宵节了,好不容易得了空,苏胤想着见到萧湛时,这人明里暗里地暗示自己给谢清澜的画题字,又担心自己会有所影响,所以明明眼底沁着淡淡的醋意,却还是忍着不说,苏胤一想到这样的萧湛,心里便觉得软了一大块。
这人怕是也不曾记得,那副《大漠孤烟图》是年少时的萧湛自己亲口对自己的描绘的场景。
落日熔金,橘红色的夕阳染满了整座山头,居高临下,刚好可以看到整座京都城。
在一方青草茵茵的山坡上,少年萧湛嘴里叼着一跟狗尾巴草,双手垫于自己的脑后,斜斜地躺在山坡上,高高地翘着二郎腿:“苏胤,你就是在京都城里待得太久了,没有见识过外面的风光。这落日当真不算什么,将让你随我回了北境,我带你去看完整的长河落日圆。”
少年苏胤站在萧湛的旁边,目光从被晚霞染红的浮云处移开,落在草地上少年的脸上,看着萧湛眉飞色舞的模样,唇角都忍不住勾起了一抹浅浅的笑意,温柔的眼神中,似乎在透过少年的话,想想北境壮阔瑰丽的风景。
“萧长衍,好啊。”
少年萧湛收回眸子,微微眯起,刚好对上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苏胤,少年萧湛的心底忽然“咯噔”一声:这双眸子,就跟千年的琥珀一般。 。。。。。。
身后忽然传来的推门声,吸引了苏胤的注意力,苏胤缓缓放下笔,转身,时隔多年,曾经的少年如今已经成为了让无数人仰望的王侯。
苏胤眼神在萧湛身上扫了一圈:“你回来了?”
萧湛快步近身:“不敢让你久等。”又扫了一眼宣纸上的画,眼底顿时流出一抹微光:“这画,画得是西洲湖的夜色?”
“嗯,还有两日你便要离开京都,没有什么好送你的,便想着将这画赠予君。”苏胤眼底含着笑意,“只是这题词,还需劳烦萧小侯爷。”
萧湛挑了眉,正月里的风吹来还是凉的,看着苏胤因为对着西洲湖作画,楼高风长,此时的手指已经冻得有些发红,心疼的将苏胤的手指捂在了自己的怀里,顺势抬手捏了捏苏胤发红的耳垂。
苏胤没想到萧湛会忽然做出这般亲昵的举动,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手中不知从何多出了一块用锦帕包裹着的玉牌,刚好抵在萧湛的胸口:“无双还在呢。”
萧湛头也没回:“无双,去盯着楼下,不完事,不许上来!”
无双幽怨地看着紧闭着的房门:“......衍哥哥,我还是个孩子!”
萧湛垂眸看了一眼,锦帕因为苏胤的动作而锤落了一角,露出了玉牌上的字,神色不解:“司徒瑾裕的玉牌?这是做什么?”
苏胤轻声道:“除夕夜的祭天大典上,那漫天的纸片,你不记得了?”
萧湛不爽地轻哼了一声:“能知道信里内容的,除了我们当时那几人外,还有司徒瑾裕。只是我没想到,他能做出这种事来。”
苏胤抬眸看着萧湛疏朗修长的眉目,鼻梁高挺,双唇因为不爽而紧抿成线,眼神中的坚毅使得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凌厉之气,这人还真是完美确不自知。
无论是萧湛的容貌或者气质,都足够让人为他疯狂。
苏胤轻轻用玉佩敲了敲萧湛的胸口:“听说你带了花魁,送去了司徒瑾裕的房间?”
萧湛蹙了眉,从苏胤手中收走了,而后看也不看地往身后一扔,玉牌应声落地:“下次,不想碰的东西,随便找人给我就行,不用勉强自己。”
一声轻笑从苏胤的喉底溢出,“萧长衍,我若不想让旁人碰你呢?”
“......”空气中,瞬间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萧湛见苏胤的耳垂已经隐隐有了热意,而且透着可爱的红粉色,低笑了一声,顺势逼近,将苏胤压在了书案前,嘴角噙着明显的笑意,修长的指尖离开苏胤的耳垂,直直穿过发丝,提笔在纸上开始题字。
苏胤被萧湛半禁锢式地拘在怀中,后腰刚好抵在桌沿上,两个人几乎要贴在一起,而此时,萧湛的呼吸声又均匀而有序地落在苏胤的耳边,刚刚被萧湛揉搓过的耳垂,越发的红了,苏胤无意识的咬了一下唇,微微偏过头,视线刚好擦过萧湛的侧颈上,那天晚上,自己因为紧张而挠过的痕迹,已经结了痂,很小,不仔细都不会被看到。
可是偏偏,苏胤看到了.....
萧湛感觉自己怀里的人,突然身子颤了颤:“苏胤,你怎么在紧张?”
苏胤偏过头:“......我没有。”
萧湛稍稍起来一些,笑得有些欢快:“你看看,我写好了。”
“年年今夜,谁羡骖鸾?人在此中便是仙。”
一道舒朗温柔的笑声,终于溢了出来,如玉般的面容中焕出淡淡的温泽,眉目舒展着,苏胤眼底的温柔带着薄唇微启:“想不到,萧小侯爷对于为仙之道,已经颇有心得。”
听着苏胤的话,萧湛自然是不甘示弱,捏了捏苏胤白皙的鼻尖:“尚可,初尝情事便已如上九重云霄,如此说来,或许,谪仙苏公子更有体会也说不准。”
“萧长衍,你!”
萧湛觉得安小世子这人是个不靠谱的,但是唯一靠谱的,便是自己在太液山上第一晚,那句:“情爱之事,一旦尝了滋味,有了第一次,就有无数次,直接上便是。”
对于亲吻苏胤这件事,萧湛原本就无师自通,更不消说,此前,他都把那本长辈送的礼物,已经来回翻了两遍了。
所有的呼吸都被萧湛堵在了唇齿之间,苏胤原本无处安放的手,因为紧张后仰而压在了宣纸上,也不知是怎么样的巧合,小拇指刚好擦过了朱红的墨汁上,情动之间,便在沁着花香的宣纸上,落下了一朵朵红梅。
“我既然是你的了,便不会让任何人碰我。”萧湛在苏胤耳边,轻轻呢喃。
第一次,萧湛庆幸自己体内的蛊,方才一走近屋子,便能感觉到体内的蛊虫在发热。是故推测出,屋子里定然是有不同寻常的东西。
花开了。
三日前。
苏胤从见鹿山庄离开的当天晚上便亲自去了百花坊。
谢清澜素来爱洁,莫说出入花楼,便是连寻常酒楼都鲜少进出,今日换了一身宽松的衣袍软带,腰间碧绿剔透的玉牌上的流苏,随着谢清澜的走动而摆动着,墨发随意地数载脑后,纵然脸上戴着面具,可是周身举手投足之间高贵的气质,如同孤雪一般的清冷气场,淡淡往百花坊的牌楼下一站,便吸引了所有行人的目光。
谢清澜极少会在身边带人出行。既然今日带了,他身边的人,也是极有眼力见的,当下便找了百花坊的王妈妈,直接豪掷以千金,包下了整座百花坊。
“公子,百花坊到了,属下已经提前安排了人清场。”
谢清澜淡漠地看了一眼着人来人往的百花坊,眸底划过一丝暗色:“嗯。”
王妈妈早早地便在百花坊的门口候着了,见谢清澜到了,堆着满脸的笑刚好迎上去,便被人拦了下来:“止步。”
谢清澜眼底微暗,“让人来对面琴楼。”
“是。”
王妈妈还当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客人,对方给足了银子,包了场,却连门也不进,这是嫌弃花楼人多手杂,不愿踏足。
王妈妈神色有些担忧:“沅意,你可是得罪了什么贵客?”
沅意目光有些疑惑地看着谢清澜远去的背影,这人自己完全陌生,不在他知道的王侯贵族范围之列,缓缓地摇了摇头:“未曾。”
王妈妈神色认真地叮嘱了一番:“那你仔细伺候着,末恼了贵客。”
悠扬婉转的琴声在一方阁楼,缓缓倾泻而出。
沅意身着白色羽衣,虽然出身青楼,可是神色间却不卑不亢:“沅意问好公子。”
谢清澜背对着沅意,站在琴师身边,修长如玉的手指,骨节分明,虚握把玩着一把玉势,软白的灯光下,微微泛着寒光,谢清澜就这玉势轻轻敲了敲琴桌。
身后的人立即上前一步:“同我家公子说话,须得跪着。”
沅意微怔,倒也没有露出惧意,依旧神色从容道:“沅意尚还不知公子身份。”
随侍的人二话不说便上前将沅意压着跪了下来,干净利索,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沅意被压着身子,眼底露了几分寒光:“敢问公子,这是何意?沅意不知道何处得罪了公子。”
谢清澜轻笑了一声,又敲了敲琴师的桌子,声色清凉,如同高山云雾之巅化了的冰雪:“你的琴音乱了。”
弹琴的琴师顿时一惊:“家主,念淑知错。”
沅意心中一惊,家主?这难道是哪个家族的家主?
沅意的思绪翻飞,谢清澜终于转了身:“听说你是花魁?”
沅意知道这一番下马威,便知道谢清澜来意不善:“公子不是正为此而来吗?”
谢清澜轻抬了手臂,将垂于他眼前的流苏撩起,宽大的衣袖因为谢清澜的动作为滑落到手肘处。
沅意正好看到谢清澜白皙的手臂上,交错着几道鲜红的吻痕和咬痕,在如同羊脂玉般的皮肤上,画上了旖旎而生动的色彩。
沅意出身青楼,怎么会不知这些痕迹代表着什么:这带着面面具的人到底是谁?而且这人手臂上的牙印只可能是男子才能留下的痕迹。他来这里,难道是来示威?
沅意心底千转百回,几乎是确定了,怕是眼前这人的心上人跟自己有了些许交集,以至于让这人来教训自己?
沅意先发制人:“公子若是为了自己的心上人来找沅意,那么公子可以放心,沅意心有所属。”
谢清澜撩了眼帘,眼底的情绪一片冰凉,顺着沅意的视线,也注意到了自己手臂上的痕迹,还有,两条缠绕着的金银双生蛊。
谢清澜将手臂伸到眼前,用另一只手轻轻点了点金银双生蛊的蛇头:“小家伙,起来干活。”
“嘶……”
“公子这是何意?”沅意想起身,却被压着起不来。
谢清澜看着缠绕在手臂上的金银双生蛊:“我既然来了,便是告诉你,有些人,你连肖想的资格都不应该有。”
沅意眼底划过一丝不可思议:“所以,公子是要用这蛊毒来逼我?”
谢清澜学着萧湛的模样,也摩了磨自己的手指:“你在西洲湖畔用蛊粉的时候,难道没想过今天?”
沅意倒吸了一口冷气:“公子是为了萧小侯爷而来?”
“你既认得这蛊便好。我不喜欢杀人,此后你若敢肖想他一日,那便受一日蛊毒之苦吧。回去告诉你身后的人,既然金城乱了,那我便替他收了吧。”
谢清澜拾步下楼:“花魁?此后,这百花坊也一并摘了吧。”
第178章
永宁侯府,安老侯爷正在和安老侯爷一起下棋。
安小世子刚刚从外面偷摸回来:“元宝,我爷爷和父亲休息了没?”
元宝:“世子,老侯爷和老爷正在院子里下棋呢。”
安小世子刚刚摸到院子里的脚步一顿:“你不早说!”
“云疏回来了啦。”一道低沉苍老的声音忽然从院中传了出来。
安小世子见避无可避只能怏怏地走上前去:“爷爷,父亲。”
安侯爷扫了安小世子一眼:“这么晚了,天天在外面野什么!后日就要离开京都了,该准备的,可都准备周全了?”
安小世子咧嘴一笑:“父亲,孩儿早就准备好了,而且孩儿没在外面野啊。这几日五皇子一直在堵孩儿,今日要不是长衍帮了我,这会儿我还不一定脱得了身呢。”
安侯爷有些不满:“不是跟你说了,少掺合五皇子和萧小侯爷的事吗?”
安小世子无辜极了:“我就是没掺合,才被五皇子堵啊。我总不能带五皇子去镇国将军府,那不等于背叛朋友?我躲了五皇子好几日,今日被五皇子堵在了四方街,刚好被长衍身边的无双路过,看到了,这才救了我。”
安老侯爷接过安小世子话音,语重心长道:“云疏啊,怕是长衍这孩子也知道你被五皇子磨得没办法,特地去给你解围的吧。”
安小世子吐了吐舌头:“爷爷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您。”
安老侯爷缓缓捻起一枚黑子:“那萧小侯爷可是将五皇子送回宫了?”
安小世子摇了摇头:“怎会?长衍对五皇子才没这么亲近。五皇子邀约长衍去云上阙宫用晚膳,我没跟着,自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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