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楼明月
“你已经在做了。”萧湛用得力量几乎是要将苏胤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又低喃了一句:“你已经在做了。”
就算我什么都没有跟你说,只要一个眼神,你便知道我在想什么,就像那日在金殿之上,你陪我站出来自请去西楚。
第182章
“阿弥陀佛。”一道轻缓的佛号从身后的斜坡处传来。
萧湛和苏胤对视一眼,两人纷纷应声而回眸,净玄禅师一身月白色的僧袍缓缓出现在视线之中,看着净玄禅师缓步走来,两人倒是不约而同地上前了一步,冲着净玄禅师恭恭敬敬地失了一个晚辈礼:“净玄禅师。”
净玄禅师步行到一方石台旁立定:“两位小施主,倒是寻了一处能赏灯景的好去处。”
萧湛微微一笑,对于净玄禅师的出现并不感到意外。
先前在太庙和苏胤一起抄经的时候,萧湛便觉得净玄禅师和苏胤关系匪浅,后来根据他暗中查到的一些消息,以及方才徐苏胤的那翻话,让萧湛已经十足的确定净玄禅师真正的身份。
“长衍能在太液山找到此处,多亏了此前净玄禅师在太庙的关照。”
苏胤从袖中掏出一带包装精致的糖糕:“净玄禅师,怀瑾未能及时来看您,望您勿怪。”
净玄禅师那双如同琥珀一般的眸子稍稍一颤,视线落在苏胤的手中,唇角勾起一抹浅笑,竟不再似人间的僧佛:“难道你一直记得。”
萧湛略微有些诧异,旋即一笑:“原来苏胤这糖茨糕是带给净玄禅师吃得。净玄禅师竟也喜欢吃这糖茨糕?”
净玄禅师接过的手微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出家人本应有所口忌,只是贫僧有个故人喜欢,曾一直跟贫僧夸耀这糖茨糕如何好吃。”
萧湛若有所思,面露几分怀念之色:“这糖茨糕乃是民间的小吃。说来也巧,曾经我小叔也极为喜爱这糖茨糕,为此先妣在北境时,每年的元宵节也会时常做予我叔叔吃,我们几个小辈也会跟着有口福。”
话到这里,萧湛的脑海中快速地闪过一些片段,话音也随时寂了下去。
前世,净玄禅师万里奔袭替小叔超度,后来又替萧家寻回阿姐,还有这云闲居里的那方温泉池。。。。。。桩桩件件似乎都是围绕着小叔,难道。。。。。。
萧湛猛地敛眉,原本一直困惑在心中的那丝疑惑,忽得如同被水冲开了一般,许多原本无缘无故地示好,满满的都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净玄禅师的故人肯是自己的小叔无疑了。
曾经自己不通情爱,只能推测出净玄禅师和小叔之间关系不一般,可到底是怎么样的不一般,自己也没有往别处想过。
但是方才净玄禅师提及故人那两个字的时候,那股语气里面的含着的情分,无论净玄禅师想藏得多么好,萧湛还是发现了。
可如果小叔和净玄禅师曾经是那样的关系,那当年司徒皇室中,曾经有关于先废太子断袖为癖,群臣死谏,先帝怒愤而杀臣,后为平息群臣与百姓之怒怨,先废太子薨于长安殿,先帝永封长安殿,下诏断绝龙阳断袖之好的传言,十有八九是真的。。。。。。
苏胤有些担忧地看了净玄禅师一眼,却也什么都没说。
“是吗。”净玄禅师只当做没有看出萧湛这一瞬间的神游,只是浅浅回之一笑,视线若有若无地从那堆篝火处掠过,便看向了山脚下的京都城:“这京都城的元宵夜,还真是年年如此。萧小侯爷明日便要出城了吧。”
言下之意是,明日都要出城了,这半夜三更的还带着苏胤跑来太液山,怕是没人会相信他是单纯地想带着苏胤来太液山赏风景。而且还是带着苏胤来。
就相当于是‘见长辈’被抓包。
萧湛回之尊敬一笑,净玄禅师想必也看到方才他和苏胤在一起了,他今日特地带苏胤来此时,其二也是为了见一见净玄禅师,如今猛地有了方才的猜测,对于净玄禅师更是敬重了几分:“禅师,长衍今日特地带苏胤来此,原是想请禅师替晚辈多多关照苏胤。”
苏胤在旁边听得心中微暖,原本就柔和的眼神,更是多了几分温柔。
净玄禅师倒是点了点头:“阿弥陀佛,就算萧小侯爷不说,贫僧能帮时,自然也不会放任苏公子不管。”
萧湛:“禅师说得及是。只是有个人,还请禅师替苏胤多防备一些,晚辈想,若是晚辈不说,苏胤他应当也不会跟您开口。”
苏胤立即想到了萧湛要说什么,立即出声阻止了:“萧长衍,若是有事,我自己会处理好,无须麻烦净玄禅师。”
净玄禅师微微一惊,立即想到了什么,转而看向苏胤:“难道是你去西楚一事人,另有隐情?”
原本苏胤与萧湛两人共请去西楚和北齐,但是贞元帝当庭却并没有同意让苏胤去西楚。
各国之中,唯有西楚对于大禹的敌意最深。
据数百年前的史料有记载,西楚那一脉其实跟大禹朝,属于一脉同渊。
贞元帝连放任苏胤出京都的心思都没有,又怎么可能会答应让苏胤去西楚冒险。
可让人没想到的事,只是过了一晚,贞元帝便下了旨意,让苏胤替俞博士出使西楚。
萧湛见净玄禅师能这么快的猜到他要说得事,心中倒是一叹,果然不愧是先太子殿下。
“永宁侯府,安老侯爷。”萧湛这话一出,就相当于是变相告诉了净玄禅师他知道了净玄禅师的身份。
“而且,数日前,我在云上阙宫被司徒瑾裕设计,也是永宁侯爷想替司徒瑾裕解围。虽然这围最后也没解成。”
净玄禅师终于不再似平常一般淡然,而是升起一丝饶有兴趣的笑意:“你这小辈倒是有趣,你又如何断定贫僧出家之人,如何左右安老侯爷?”
萧湛:“我们萧家这些年与安家走得还算亲近,晚辈与安家的小世子安云疏也是从小到大的情谊。晚辈年幼时就时常听安云疏说起永宁后的发家之史。据说是安老侯爷年轻之时,曾经心善在救过一位身怀六甲的女子,那女子便是先帝的皇后。多亏了安老侯爷,方能母子平安。蒙先帝厚赏,安家才有今日。只是晚辈始终未想明白为何安老侯爷会支持司徒瑾裕。”
净玄禅师抬手,诵了一句佛号:“阿弥陀佛。”风吹在他的身上,袈裟勾勒出瘦削的身形,显得有些单薄。
苏胤:“司徒瑾裕已经不可能在掀起风浪,安家不会无缘无故有地动我。萧长衍,你放心去天乩山庄便是,我不会有事。”
净玄禅师:“你去天乩山庄是为了那身阚云战甲吧。”
萧湛:“净玄禅师,您知道阚云战甲?您的故人是我小叔对不对?”
“长衍,不可。”苏胤向萧湛走了一步,想要阻止萧湛继续说下去。
只是净玄禅师并没有在意萧湛的直接:“往事以已,你们萧家的那张图纸应该只有外甲,没有内芯,就算天乩山庄打造出来了,也只是一具空壳,需要带上内部的机括图才可以。”
萧湛立马听出了弦外之音:“禅师,您的意思是知道阚云战甲的内部机括图在哪里?”
净玄禅师点了点头:“先前听苏胤说,俞博士给过你们那一个古朴的匣子,带上,让谢家的谢清澜一起跟着去便可。”
“谢清澜?”萧湛略带不解得看了苏胤一眼,“这件事,与谢清澜有何关系?”、
苏胤错开萧湛的眼神,微抿了一下唇:“纵横一派,一派两脉,谢清澜出自不空山,而不空山,才是纵横一脉真正的传承之地。是你们这一代的传人之一。他不仅可以解开阈图锁。阈图锁也是分横两种。”
萧湛眸子轻颤来一下,他竟然不知道纵横一派起源于不空山?
那句,我也是纵横的传人,我也可以解开。很快就被萧湛咽了回去,显然苏胤最后一句话的意思是,这阈图锁,或许他也解不开,就算解开也需要很多时间。
俞博士那个盒子从送给他们到现在,一直放在苏胤那边,萧湛知道苏胤在暗中查这个盒子的由来。
萧湛语气稍微有点波动:“你让谢清澜开过了?”
苏胤点了点头:“抱歉,开启阈图锁的时候,未与你的相商。只是兹事体大,为了避免节外生枝,这内部的机括图还是用阈图锁着最为安全。”
闻言,萧湛倒是并没有在意,他既然同意将木匣子放在苏胤这里,便是默认了随苏胤处置。自然也不会怪苏胤让谢清澜开阈图锁。
只是没想到谢清澜竟然也是纵横的传人。
萧湛:“你考虑得很有道理,听你的。”
净玄禅师见萧湛答应了:“此时关系重大,萧小侯爷切记,不到万无一失,不可打开阈图锁。这里面的东西,宁可毁之,也不能流落到别国手中,否则定然会民不聊生,难有安宁之日。”
萧湛低声道:“禅师您放心,晚辈知晓其中厉害,定然保护好。”
净玄禅师有顿了顿,萧湛和苏胤都看出了净玄禅师似有踌躇之意:“禅师,您是还有别的吩咐?”
净玄禅师:“萧老将军有跟你说起过千机吗?”
萧湛眉心轻轻一跳,竟然连千机都知道,萧湛负手与背后,大拇指来回摩擦了一下,而后笑道:“爷爷给我这份阚云战甲图的时候,提过一次。说是可以克制阚云战甲,若是有机会,让我也能找回来。”
净玄禅师神色稍松:“嗯,你知晓便好,若是有机会可以找到,切忌非必要时,不可示众。”
萧湛原本紧着的手才稍稍一松:“禅师请放心,晚辈记住了。”
净玄禅师与苏胤又交代了几句,这才说道:“若是无他事,便下山休息去吧。”
萧湛与苏胤对视一眼:“禅师,有句话,出晚辈之口,又有不到之处,还请禅师见谅。”
“阿弥陀佛,萧小侯爷但没说无妨。”
萧湛掷地有声地开口:“禅师,如今的大禹,看似繁荣,而内在如何,相信禅师或许比晚辈看得通透的多。只是居庙宇之高能祸人六意心智。如今看似是秦州府的叛乱,或许只是星火,却也可以燎原。但民心所向,乃是牵一发可动全身的局势,禅师长居于太庙,或可鲜涉天下事,然欲加之祸,不可不防。”
“阿弥陀佛,祸兮,福之所倚。若是贫僧的因果,自是定数。”说着,便背对着萧湛和苏胤,盘膝在一旁的石台上打坐起来。
萧湛见天色已晚,便也不在多言,临走之前,还是留下一句:“我小叔,最爱吃我母亲做得搪瓷糕,先妣离世后,曾将这手艺教给了府中的一位婶婶,禅师若是不嫌弃,我明日便差人给您送一份来。”
萧湛看了一会儿净玄禅师的背影,原本还想告诉净玄禅师,有两次他都在深夜,看到在爷爷的书房偷见那位跟在乔砚云身边的黑袍的男子,似乎在查些什么。而且爷爷这几日的行踪也有些飘忽不定,每次见过黑衣人以后,神色见的那股子复杂的感情极难遮掩。这让萧湛一度怀疑,那黑袍人的身份。
只是这个想法过于荒谬了一些。
最后,萧湛看了一眼月色,重新搂了苏胤:“我们还有一个时辰的时间,我带你回见鹿山庄。”
“出了正月,没了雪银花,便做不出糖茨糕了。”
一句喃喃的低语,散落在了寂静的夜幕深处。
第183章
这一晚,萧湛难得睡的安稳,等他醒来的时候,便看到窗台上放着一个散着药香的香包。
原本因为晕船而产生的恶心之感,被这股微涩的药香味压了下去。
萧湛走到窗前,看了眼雾蒙蒙的江面,忽然开口道:“谁放的?”
无双突然倒悬着出现在萧湛的窗前:“长苏哥哥呀。昨夜也是长苏哥哥吩咐商船在岸边停靠了三个时辰,半夜去镇中,亲自配了这个香包。”
萧湛的神色顿时变得有些晦暗难明:“你去告诉谢清澜,让他加快船行的速度。”
无双以为萧湛是在担心耽误行程,赶紧解释道:“长苏哥哥说,他已经吩咐下去,等船越城,自会有千里良驹备着,耽误不了时间。”
萧湛面无表情地扫了无双一眼,无双吐了吐舌头,跳了下来:“无双这就去。”走之前还不忘嘟囔了一句,“苏哥哥一不在,就这么凶。”
萧湛用指腹压了压眉心,刚想转身,忽然一道非常轻的脚步声,吸引了萧湛的注意。
萧湛顿时心生警惕,寻着方才发出声音的方向走了过去。
等走到一个偏僻的小隔间里面,碎碎嗖嗖的声音更多了一些,萧湛刚走进,便听到一个少年的声音:“要是还找不到吃的,惹怒了小爷,直接下蛊将整艘船的人都毒死算了。”
萧湛的脚步一顿,这个声音竟然是那只小崽子。
萧湛的脚步很轻,玉追并没有发现他,一直到萧湛推门而入,玉追正爬上一摞箱子,想从箱子里在翻找一番,此时被萧湛忽然一吓,立马回身甩出一条毒虫。
只是这点小伎俩在萧湛面前根本就不够看,那条毒虫还没有到萧湛的面前,就已经被死了。
“你是蠢的?跑来这里偷吃的?”萧湛边说着便扫了整间屋子一眼,眼里是明晃晃地笑意。
这间屋子确实挺偏僻,是空置出来堆杂物的储物间,这小子也不知道是蠢还是笨,竟然会往这里找食物。
玉追见到萧湛,便心道不好,咬牙怒瞪了萧湛一眼。
“你哪只眼睛看到小爷是来偷吃的!”
饿肚子偷吃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被人发现,那他杀手的面子还有何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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