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楼明月
百里乘风话音瞬间低了几分:“这是谁给你的?”
“明月庄有请百里少主。”
萧湛看到最后一幕,心中对张云正这么高调地在微澜阁摆了这样一出戏,已经有了猜测:“原是想今日便启程,看来少不得要在这三江口再多留一日了。”
只不过萧湛刚出了房间门,便被人堵住了路。
“我当这天字一号里是谁,原是藏头露尾之辈,这大白天的还戴面具,难不成是做了什么勾当,怕人认出来?”说话的是公孙家的人。
公孙俊杰话音刚落便看到另一个包厢内,谢家,钱家的人也都出来了。
公孙俊杰知道谢天喜欢张欢欢,如今见谢天阴沉着一张脸,恨恨地盯着明月庄的几人,忍不住暗中拱火:“谢天兄,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花落无名之辈,以后再能消受美人,你可莫要为此沮丧啊。你们几个人胆子可真不小啊,竟然敢在三江口,当真我们四大家族的面,跟谢家抢人?”
公孙俊杰的一番话,看似是四大家族同气连枝,实际上是将谢家推在了前头,萧湛懒懒地撩了一下眼皮,扫了一眼公孙俊杰:“聒噪。”
玉追颇有眼力见地上前:“可是要我干活?”
昨天夜里,玉追原是跟着无双,顺便帮无双查了一些仓库,让玉追意外的是,今天早上,萧湛便给了他一笔丰厚的报酬,有了这笔钱,极大程度地缓解了玉追的囧境。有了昨天的先例,玉追到时对萧湛的话上心了许多。
萧湛自然也看出了玉追的那点小傲娇,只是淡淡地说:“注意分寸。”
玉追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才惊觉自己的笛子已经被萧湛被碎了,又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
众目睽睽之下,大家听得萧湛和玉追这小小的插曲,有些一头雾水,但是公孙俊杰却也不傻,本能的有一种自己似乎被盯上了的毛骨悚然之感,虽然不是害怕,却也知趣地闭了嘴。
谢天走到萧湛和谢清澜面前,然后咬牙切齿地在安小世子脸上打量了一遍又一遍:“你们到底是谁?为何跟我抢欢欢?”
安小世子忽地替萧湛背了这口黑锅,脸色有些不好看:“我们是谁,凭你也配知道?”
安小世子虽然在京都城中混了个混世魔王的名头,可是那张精致如玉的脸还是颇能唬人的,那自幼养在骨子里的贵气,也不是普通的人家能模仿的。
平日里有萧湛苏胤他们珠玉在前,如今萧湛和谢清澜在安小世子的身边都各自特地收敛了气势,不知情的人看来,安小世子更像是哪个王孙贵族家出来贵公子,谢清澜则一身青衣如同游历人间一逍遥散仙;最让人难以捉摸的是萧湛,一张漆黑的面具之下,配合着一身藏青色的衣裳,不苟言笑,惜字如金,寥寥数次开口就会给人一种极大的压迫感,就如同九幽来得一座冰冷淡漠的冰神。
毋庸置疑,在场的人都纷纷猜测,萧湛很可能就是明月庄的庄主,毕竟萧湛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甚至能隐隐压过那位百里山庄少庄主。
安小世子继续道:“那张家小姐,在本公子眼里,做个侍妾都不配,凭他张云正,还敢妄想本公子给他做女婿?”
在场的人皆是一惊,神色微微一变。
谢天气归气,却也不是蠢:“我们谢氏一族,兴千百年而不衰,尚不自傲,你就算出身名门,难道不知礼数教养?诚如公孙兄所言,你在三江口,折辱朝廷命官,莫不是太不把大禹朝律和我四大世家放在眼里?”
安小世子瞬间乐了,刚想回话,萧湛便抬手压在了安小世子的肩上:“好了,你们浪费的时间够多了。”
说着,冰冷漠视的眼神,隔着面具扫了一圈在场的人。
谢平南,公孙山阳等人到底是人精,虽然一直是安小世子在出面,却也看得出,这一行人中,是以萧湛为主的。
见萧湛终于出声阻止,公孙山阳方才端出了一幅架子,想要震一震萧湛,语气看似和善,可是话里的那股子我与你说话是看得起你的傲慢依旧藏不住:“在下公孙山阳,乃是三江口公孙家的家主,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萧湛连个眼神也没有给,径直越过了公孙山阳,往楼下走去。
公孙山阳被如此怠慢,谢平南和钱家家主钱风对视了一眼,其他几位家主或许猜测萧湛是明月庄的庄主,可是他却知道,眼前之人,绝对不会是明月庄的庄主,但是很可能跟谢氏本家的人认识,大概率是行至三江口,客居月明月。
谢平南一双眸子快速地打量了萧湛一眼,趁着公孙山阳发火之前,开口试探道:“阁下请留步,老朽能否请阁下去谢家一叙?”
萧湛这才停了脚步,偏头看了眼谢清澜,谢清澜捋了捋袖口,反问道:“你想去?”
“这话,让谢清霜来说,还能考虑一二。”话落,萧湛等人便在众人瞩目之下离开了。
谢清澜跟在萧湛的身后,视线落在萧湛的背后,心中一软,萧长衍,你竟然也开始为谢家考虑了。
第188章
“少主,这是县令张大人的请帖,想邀请您今日晚宴去张府用晚膳。”
百里乘风从微澜阁回住宿的地方之后,便越想越不对劲:“你先放下,你去帮我查一查,这明月庄是何来历,还有明月庄的人都有谁?”
三江口的长风渡是个风景极为壮观的地方,立于长风渡之上,便可一览三江交汇之势。江风缠绕着树叶簌簌作响,吹在外露的皮肤之上,令人泛起丝丝凉意。
萧湛修长的手指在自己的鬼脸面具上摸搓了一遍又一遍,方将面具摘了下来,又拿在手中把玩了一番。
“属下林木,参见公子,参见无双令令主。”来人行色匆匆,鬓角因为着急来见萧湛而浸着汗,正是微澜阁的主事林木。
萧湛收起了面具,神色微松:“林叔请起,多年不见,林叔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没变。”
林木看到萧湛那熟悉的眉眼,便眼眶一热:“多谢公子,属下老了,还能再见到公子,是属下的福分。”
萧湛将林木扶起:“林叔,您不是跟着父亲在函谷关,怎会来了三江口的微澜阁?”
微澜阁成立不过短短三十年,无人知晓微澜阁背后的主人是谁。
微澜阁虽不是九州最大的拍卖阁,但是却在大禹中部及中部以北地区快速扩张,不到三年,便成为在大禹朝境内数一数二的存在。
任何奇珍异宝,只要进了微澜阁拍卖,便可放心拍下。
微澜阁的客人,从不用担心拍品的安全,微澜阁会专门派人护送。可以毫不夸张的说,经微澜阁出的宝贝,至今无人能敢抢,也无人能抢。
便已经是林木神色恭敬,微微压低了声音:“这些年西楚,北齐,大禹三国交汇之地,摩擦一直不断,不过从最近这两年,将军发现西楚国边境的换防频繁,我军与西楚对阵,竟然偶有失利。将军觉得这问题应该出在西楚的军用武器装备上,已经安排属下过来三江口一年有余了。”
林木的话顿时令萧湛心生警惕,前世关于西楚的记忆快速地在萧湛的脑海中过了一遍,脸色顿时难看了许多。
在军事兵力中,唯一能与大禹正面较量的就是北齐,西楚的兵力虽强,但是比起大禹还是有所一些差距,不过西楚和东陵一样,得益于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易守难攻。
但是在萧湛的记忆中,应当是在两年后西楚开始主动挑衅北齐,令九州错愕的事,西楚竟然能做到九战七捷,北齐先后损失数位大将,而后父亲发现不对,向贞元帝请战西楚。奈何在与西楚的战役中,我军并没有讨到任何好处,胜负平开,在伏虎关一战中,父亲中伏身陨。
当时父亲便说过,每次与西楚交战,我军的军械相比之下,变得不堪一击,若不是靠兵法战术,我军并不会比北齐好到哪里。
林木注意到萧湛忽然的脸色变化:“公子,您怎么了?”
萧湛被林木的声音瞬间拉回了现实,只是双手捶握出的青筋暴露出了萧湛心底的波涛云涌:“无事,我父亲他还好吗?”
林木被萧湛问得一愣,而后稍许有些尴尬地笑了一声:“属下,自从来了三江口之后,便未曾回过军营,与将军之间的往来都是以书信传之。公子,将军若是知道您想他,定然十分欣慰,属下还在军营之时,将军就时常念叨您呢。”
萧湛被林木的话说得顿时一愣,而后反应过来笑了笑:“辛苦林叔了,您在三江口可有发现?”
林木看了眼无无双,若有所思道:“公子,属下近期发现,自从张云正来了三江口以后,这里的走私贩卖越加猖狂,如您所见,一些皇室御用的贡品都已经可以在大街上泛滥。这要是搁在皇城脚下,可是要杀头的重罪。但是在三江口,却可以无所顾忌。”
萧湛:“可查到张云正或者,这座三江口的背后是谁?”
林木摇了摇头:“还未能查到如此全面,但似乎是京都城中的某位皇族。”
“这一次拍卖会上可有何发现?”
林木:“公子,这次拍卖会,最后,属下听了无双令主的意见,去建议张云正采取暗竞的方式,没想到,属下只是一提,张云正便十分爽快地答应了,并没有露出半分不满。当时属下就觉得奇怪,属下经营微澜阁也有一段时间,张云正当时给属下一种正中下怀的感觉,属下一开始还觉得不解,直到最后拿到了各位家主的报价,才恍然,这其中定然有不为人知的交易和猫腻。”
萧湛冷笑了一声:“四大家族的报价都是一致的?”
林木先是一惊,又看了一眼无双:“您是怎么知道的?无双令主都跟您说了?”
萧湛坐了下来:“猜的罢了。”
此前他在与谢清澜两人在微澜阁时,谢清澜便说过,谢平南不过是三江口谢家分支的家主罢了,毕竟只是搭理谢家的家产,而不是真正拥有,他能够调动的银钱也是有限的,否则惊动了主家,得不偿失。
所以谢清澜说过,谢平南能出的价格,最多不会超过十万两白银。
由此,萧湛推测其他几家应当也是十万两白银的报价。
而且,虽然当时他与谢清澜没有明说,但是两人都已心知肚明,这四大家族与张云正之间必定是达成了某种合作。
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无双蹙了蹙眉:“衍哥哥,昨夜我与玉追一夜追查,发现许多违禁贡品的运送,主要是依赖于公孙家,但是储存这些违禁的商品确是一直以来都很低调的赵家。反倒是钱家和谢家,尤其是谢家,据我们所查,应当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实际参与到走私中来。”
萧湛点了点头,心中微叹,谢家才是真正的低调,好在这些族人知道分寸。
不过从这次拍卖会上谢家的表现来看,似乎隐隐有这四家同气连枝之意,如此看来,这次四大家族一起给出的报价应该就是这场合作各家给出的筹码,而且四家一致,说明协议已成。
只是四十万两的合作,他们到底要做什么,需要这么多的钱?
“主子,张府来信,请您去参加晚宴。”
无双替萧湛接过了帖子:“衍哥哥,是长苏哥哥给您的留言。”
林木看了一眼萧湛:“公子,那属下先行回去.....”
“林叔,”萧湛忽得打断了林木的话,“你在三江口这段时间,可曾了解过明月庄?”
所有人都以为萧湛他们今日之所以能够去天子一号间,是因为明月庄的关系,殊不知,萧湛才是微澜阁真正的少东家。
萧家六十万大军,因为朝廷的腐败以及帝皇的戒备,萧家几乎是每年都需要自己贴补一些军费,若是没有在外的产业营生很难负担如此高昂的支出。
只是这些军费来源都得是在暗处,不能漏于明面,否则高坐地位的贞元帝怕是又要睡不踏实了。
林木神色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公子,属下只知道,明月庄是三江口最好的一处宅子,但是确无人知晓其主人的来历。而且听说,这明月庄,已经有将近三十年,不曾住过人了,只有一对老仆,守着宅子。不过,明月庄似乎与谢家有关,可具体是不是谢家的产业,属下也不知。毕竟没人见过明月庄的主人。”
萧湛沉默的点了点头:明月庄的主人,已经去世多年,没人住也是正常。但是,谢清澜不是说苏胤曾经来明月庄客居?按理,谢清澜没道理骗自己,可是以贞元帝看苏胤的架势,当真会让苏胤无缘无故来三江口这些地方?苏胤又是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要来这里呢?
“公子,关于明月庄,还有一件事,属下不知当讲不当讲。”林木的神色有几分犹豫之色。
萧湛笑了笑:“林叔说话,什么时候也开始卖关子了?难不成是跟父亲有关?”
林木微微有些尴尬:“是瞒不过公子,确实和将军有关。将军没下过令不允许属下往外说,现在得是四千年了,属下曾随将军来过一次三江口,当时将军便驻足在明月庄门口,看了许多。那明月庄的门开了,里面出来一个老仆,还请将军进去,不过将军最终也没进去。”
萧湛:“多谢林叔。”
“那,公子若是无他事,属下便先行告退。公子您有任何吩咐随时派人去微澜阁找属下。”
萧湛点了点头:“有劳林叔了,无双,你送送林叔。”
江风裹挟着湿气和冷意时不时吹袭而来,萧湛看着江水卷起的浪,层层叠叠,就如同此时此刻他的处境,看似平静无澜,实际上,他总有一种紧迫感,这辈子发生的许多事,都与前世不同,而且有些事得时间点,也与前世不同。
原以为,重新这一世,他可以有足够多的时间来布局筹谋,为他自己,为苏胤,为萧家铺好路。
可是如今,看似风平浪静的朝堂局势之下,早就已经诡谲云涌。
“苏胤,你身上,还压着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萧湛发凉的指尖,走过木质的栏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你与谢清澜之间,到底又是什么关系。苏胤,等我回去。”
大禹的官道做得倒是极好,平整的路面上,一辆宽敞的马车正在飞驰。
叶音第一天从最靠里的车厢,一点点挪到最靠外面,现在干脆直接坐在了黑袍人的身边,肆无忌惮地端详了起来。
黑袍人一路上沉默寡言,整整五天了,是一句话也没有开口说过。
叶音看着这个高冷,且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样子,连手上都带了手套,不让人看到任何一处皮肤。
叶音压低了声音试探着问道:“喂,你一天天地捂得真严实,不热吗?要不要脱件外袍凉快一下?”
黑袍人默不作声。
叶音继续:“咱们这次一路同行去秦州府,有人对我千叮万嘱,务必保证你的安全,你可知道这人是谁?”
黑袍人继续闭着眼不说话。
容行闭目养神,靠在车厢靠背上:“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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