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楼明月
萧湛回来的时候,便看到苏胤葱白的修长的手指,紧紧地拽着床单,原本红肿的唇被他自己咬着,一双精致的眉心带着几分委屈和羞赧,终于睡了过去。
这样的苏胤,看在萧湛的眼底,就如同一弯清月,化在了琼海之上,每一阵风动浪起,都能带着这弯明月,一同波澜。
萧湛从苏胤的枕下掏出那半枚露在外面的狼牙。
这枚狼牙已经有些年月,白雪的骨体之上,那是少时的萧湛用匕首自己歪歪扭扭刻下的长衍二字。
中间的三点,被他拉得格外的长,几乎贯穿了整枚狼牙。
“囔,你手下我这枚匕首,以后可是要做给我做玛斯尔拉的。”小萧湛的眼睛亮得如同两颗璀璨的宝石。
小苏胤根本不懂眼前这个小哥哥说得玛斯尔拉是什么意思,只是看着小萧湛笑得极为开怀,露出洁白的牙,然后将一把十分精致古朴的匕首珍重地放在自己的手中,而后又换走自己手中的果子。
小苏胤其实很想要昨日小哥哥送给他的果饯,酸酸甜甜的当真好吃,不过这把入手如玉质般的匕首在小苏胤的眼中也是格外的新颖稀奇,如同稀世珍贵的宝贝。
趁着小苏胤愣神的功夫,小哥哥便已经跑没影了。
殊不知,小萧湛只是为自己一枚狼牙便换了个小仙童回去做媳妇儿乐得开怀,生怕小媳妇儿反悔,赶忙便跑走了。
不过三四岁的孩童,并没有知晓许多。他只记得娘亲说过,这把匕首要将来给陪伴自己一辈子的人,而师父不久前才教过他,在他的民族里,玛斯尔拉就是媳妇儿的意思,就是一辈子陪着自己的人。
等自己长大了,猎来头狼,在将最珍贵的,象征着勇气和智慧的狼牙绑在这把匕首上,送给自己的玛斯尔拉。
他会和草原上的神一起保护小仙童。
再后来,隔了十年之久,萧湛再见到苏胤的时候,便当真将自己亲手猎来的头狼的狼牙系在了自己送个苏胤的匕首上。
萧湛看着这般可人的苏胤,手指在狼牙之上摩擦而过,怪不得上辈子苏胤将这枚狼牙还给自己的时候,明明什么都不记得,自己却有一种抽心的痛。
苏胤,我会娶你回家,让你成为我的玛斯尔拉。
......
萧湛再度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心中有些遗憾:可惜来不及第二次了,自己选的媳妇儿,也太磨人了。
若说,这世上有哪一件事在萧小侯爷的心中能排得上算第一磨人且快乐的,那便是眼下这件了。
第217章
“萧鼎,你可真是教了个好孙子啊!你们萧家莫要猖狂,今日我们李家的下场,焉知不是你们萧家的后尘!”
京都城的刑场设于大理寺的西街,四处都是黑漆漆的巨石,中间用阴沉的黑岩搭成的高台,正前方是一块高达九尺的公正碑。碑石之上是大禹朝技术最为精湛的能工巧匠镌刻的王朝法度。
彰显天理昭昭,法网恢恢,大禹以礼法治国安天下。
前罪相李茂身着囚衣跪于伏罪台之上,他身后黑压压地跪着两排,都是李建兴三服近戚。
李建兴睚眦欲裂地盯着看台之上的萧老将军。
原本今日应当是顾琰以代大理寺卿的身份监刑,不过萧老将军也却意外地来了现场。
顾琰看到也是吃了一惊。
萧老将军缓步走到高台之下,双手背负于后:“老夫为何会在此,你何故不知?你这泼贼,说起来你应当感谢老夫,若不是老夫,你们李家应当死绝才对,至少你夫人和你女儿还留了一条命在。”
李建兴原本愤恨的眼神瞬间一滞,在萧老将军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李建兴的眼底就开始被惊慌代替,后面逐渐演变为惧怕。
“不可能,不可能,我压根就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可能,如果萧鼎这老东西要是知道,自己参与了他儿子的死,怎么可能这些年能够暗纹容忍自己活到现在?不可能。
可是当李建兴被压着头,拼命地想看清楚萧鼎的神色的时候,心底终于升起一股惧然,一种字脚底蔓延开来的,比死还可怕的寒意占据李建兴整个思想。
萧鼎这个老匹夫知道!
“你,你要做什么。你,想,干,什,么!”
李建兴想要冲上去,但是四肢和脖子都被粗重的铁链锁着,只能发出尖锐地声音,萧湛站在不远处,看着李建兴如同一只垂死的疯狗想要做最后的挣扎。
萧湛觉得颇为可笑。
这是重生之后,他第一次来这里。前世他的死,没有在人前执行,是在大理寺的天牢里。
司徒瑾裕连想要缉拿他那日,在除夕之夜,原本应该万家灯火通明的京都城都下了全城禁严,又怎么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对百姓心中如同神一般守护他们家园的战神动刑。
“顾大人,本侯这边还带了个惊喜给李丞相。”
原本一个萧老将军忽然出现,就已经令得李建兴失控了,而萧湛的忽热按出现,已经萧湛身后压着的两个人,更是直接将李建兴最后的一滴生机榨干。
李建兴跟公孙氏成婚,无非不过是为了攀附公孙家,得到一个权势之路,可是丽娘是他从东陵一路带来京都的青梅竹马,李茂虽然也是他的儿子,可是在他心里,只有李阳才是他最疼爱的。
一直到贞元帝下旨要诛他三族的时候,那一刻李茂是庆幸自己没有将养在外面的小儿子认回来,这也护住了他们娘俩。
那人会替他安全的护送丽娘母子出京,回东陵。
可是,萧鼎,萧湛,这对该死的萧家人,让他最后的一丝希望都破灭了。
“该死,你们该死啊!放开我儿!我当初,就该就该毁了你们萧家,一个不留!一个不留!你们会有报应的,你们萧家,不得好死!”
李建兴竭嘶砥砺地嘶吼声飘荡在整座刑场。
萧老将军一抬手,身后的家将便会意上前,直接掐了李建兴的下巴,一个个巴掌落下,没两下,李建兴便已经血肉模糊。
萧老将军徐徐抬眼:“顾大人,可觉得本将有在刑场失仪啊。”
顾琰起身恭恭敬敬地冲着萧老将军失了一礼:“萧老将军您哪里话,罪犯李建兴,当众诅咒辱骂我朝肱骨之臣,老将军只是略施小惩,已是仁德。今日让萧老将军受累了。”
而后,又不紧不慢地看了萧湛身后一眼:“萧小侯爷这是何意?”
萧湛挥了挥手,将圣旨递交给顾琰:“顾大人自己看吧,罪臣李建兴,东陵抚州人士,借司徒之便,变换身份,潜伏大禹四十余年,陆陆续续在大禹安插东陵细作有百余人。”萧湛指了指身后那个女子,“这便是李建兴在京都安拆细作的联络人之一。那是李建兴与这细作女子生的儿子。陛下知道之后,龙颜大怒,改判斩刑为车裂,即刻行刑。”
皇城,武英殿
“陛下,天色已晚,您可千万要注意龙体啊。”曹顺公公看着贞元帝今日因为日夜操劳,整个人都有些憔悴,忍不住劝慰。
贞元帝披着衣服,双手撑在桌案边:“小顺子,你来看看胤儿写得这幅字,他是什么意思。”
曹顺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桌案上那卷字,因为是今天白天写得,所以墨迹已经干透。
墨迹因为在写得时候,或许是沾染了过多的水,在泛着金片的宣纸上绽放开来,无一不在迎合:“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八个字。
曹顺干笑了一声:“苏公子这字,运笔流畅,颇有盘虬卧龙而出之风姿,比少时更加是遒劲有力。”
贞元帝睨了曹顺一眼:“谁问你字好不好看了?朕是问你这字是什么意思!”
曹顺立刻面露思索之色。
贞元帝骂了一句:“你这老东西,越老越滑溜。罢了罢了,朕这几日,倒是越发的心中不大爽利啊。”
曹顺转而一惊:“陛下,可是累着了,如今国事昌顺,诸位皇子又忠于国事,您当好生休息才对。这般熬夜下去,不肖娘娘们要心疼,老奴心疼,就是连苏公子,都要心疼了。”
贞元帝原本只是听听,又被曹顺点了性质:“胤儿如何心疼了?”
曹顺笑道:“陛下有所不知,今日苏公子离宫之前,还特地嘱咐老奴,或是他这几日在殿上接连顶撞了陛下,惹得陛下不快,自知让老奴吩咐多给您备安神茶,陛下难道不觉得今日老奴给您泡的茶格外的不同,香味更寡淡一些?”
贞元帝瞥了曹顺一眼:“你这老小子,怎么早不说。”说着贞元帝看了一眼手边的茶,这会儿才认真端起尝了一口:“这梅香,还真是胤儿的茶。”
贞元帝又喝了一口,有些人已经太久不曾见了,可是却如同这无形的茶香,只消浅浅一闻,便能重新记起。
“胤儿这孩子,和他母亲,像也不像。朕记得他母亲就爱酿酒,每年的冬天,雪梅绽开,他母亲便会亲自摘采初绽的雪梅酿酒,说是等到第二年梅花在开的时候,便能喝了,于是取了个极为俗气的名字,叫“梅开二度”,朕当时便觉得,这世间怎么会有这般有趣的女子,明明花了十足的心思在酿酒。”说着,贞元帝顿了顿,“这是这股梅香啊。”
曹顺笑了笑:“陛下是又在想念故人了。”
贞元帝放下茶:“是朕对不起他们娘俩啊,小顺子,你说,朕是不是对胤儿太苛刻了?朕是不是应该将胤儿接回身边?他在苏家太久了啊。”
曹顺猛地一惊:“陛下,您。”
“苏国公年事已高,很难再照顾胤儿了是不是。”
原本贞元帝也没指望曹顺回答,没想到曹顺想了想,还是垂首压声:“陛下,您要三思啊,苏公子自幼是您看着长大的,心软至极,若是您贸然让苏公子离开苏国公,苏公子如何会放心,又如何安心啊。”
贞元帝深深地看了一眼曹顺:“今日早朝,朕收到消息,与西楚之战,我军连连告捷,而且国师来信,端午之前便能回京都。纪家这次做的不错。”
曹顺心中一惊,自己明明说的是苏家的事,可是陛下却偏偏提及纪家。
如今朝堂之上,原本三家鼎立,现在丞相之位空悬,陛下是想要抬纪家,取代李家,又或者是苏家?
贞元帝又自顾自地叹了口气,眼神落在那股被他遗忘了很久的梅香之上,而此时此刻,自己在江南初见苏家小女的时候,那令人惊艳的美貌与气质,竟然如此清晰地跃然于自己眼前:“应如当年将胤儿托付给她兄长,该是希望胤儿能平平安安长大,这些年,苏国公属实也不容易啊。”
随着贞元帝的话落下,曹顺原本掉起的心,又稍微放下了一丝,不动声色地擦了擦自己额间的冷汗,又笑着上前替贞元帝倒了一盏:“陛下若是想喝酒了,其实也可以让苏公子做,云上阙宫如今在苏公子手中声名鹊起,名动九洲,陛下可是有着不小的功劳,若是跟苏公子讨杯酒,苏公子定然开心应允。”
“你呀,你这么一说,朕倒是想起来了,东陵和北齐的储君都要来大禹,这几日啊,朕就是头疼该让哪位皇子主迎呢。朕倒是忘了,胤儿的云上阙宫,九重天阙台,倒是个不错的地方。你说是不是。”
曹顺破为识相地笑道:“陛下说好,那便是好,奴才只知道伺候陛下,别的奴才可不懂。”
两日之后,武英殿内便传出圣旨,由苏胤持国结主持两国储君来京都一事。
这一消息传出之后,原本便波兰诡谲的朝堂又掀起了一阵风雨。
下了朝,萧湛老老实实地跟在萧老将军的身后,萧老将军溜着萧湛在自己的花园绕了两圈,还没见这小子开口,心中暗骂,这小兔崽子,也太能憋了。
“你还跟着我做什么?”
萧湛脚步一顿,故作天真道:“不是爷爷让我陪着的吗?”
萧老将军看破不说破:“我没事,你自己该干嘛干嘛去。那小狐狸不是接了个差事,这下有的他忙,你怎还有功夫在我面前晃悠。”
第218章
萧老将军语气里半是挪瑜的口吻,萧湛自然也听出来了,随即笑着带了几分讨好地口吻,摸了摸自己的鼻尖:“爷爷如此一提,孙儿忽得便想起一件事来。”
萧老将军扬了扬下巴:“有屁就放,莫耽误老子喝酒。”
“喝酒?爷爷你的酒不是都被阿姐藏了吗?怎么还有?”萧湛的话题一瞬间便被萧老将军带跑了。
此前,爷爷因为猛地知道小叔还活着,心口一直悬着的心事落了地,一时高兴,饮酒过度,差点损了身子,此后萧青帝便日日看着萧老将军,不敢再让他多喝。除了几坛顶好的酒舍不得外,其余能送的都送给府里的下人们了。
萧老将军冲着萧湛挤眉弄眼:“这两日你阿姐去东园看花去了,哪里还有这闲工夫来管老子。”
萧湛无奈地摇了摇头:“那您就不怕我去告状?”
“你敢!”萧老将军瞬息变换了眼神,得意地睨了萧湛一眼,“这酒可是你家小狐狸特地酿来给老子的,你有本事就是告吧。”
“嘿,”萧湛顿时哭笑不得,合着他在这里提苏胤操得哪门子闲心?“爷爷,您与苏胤早就串通一气了?”
“你这崽子,怎么说话呢!”萧老将军恼羞成怒地抬脚便往萧湛踹去,萧湛灵巧避过:“爷爷,可不带这么欺负孙儿的。”
萧老将军哼了一声:“你爷爷能有这一口酒喝,是人家小狐狸孝顺。用得着瞒你?你绕这么半天,不就是想说,那小狐狸也想争了一争了呗。”
萧湛的心神提了提,他到底是答应过爷爷不涉党争,虽然爷爷很喜欢苏胤,可是到底爷爷是怎么想的,他也不敢强求:“所以爷爷,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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