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刺主角后 第134章

作者:机械青蛙 标签: 制服情缘 相爱相杀 星际 快穿 治愈 穿越重生

伏客闻言眯起眼睛,再一次抬起头。

淡金色的瞳孔在光下犹如散开的光晕,伏客认认真真地将燕信风全身看了一遍,然后问:“你这回救了几个人?”

“七个。”

分明只有六根线。

“……”

伏客低下头,下了一招大飞,声音不变:“你还在找他吗?”

“找啊,”燕信风道,“你们又不肯告诉我他是谁,在哪里,我只能自己找。”

“那找到了吗?”

“没有。”

伏客沉下一口气,如往常一般劝说:“既然两方别好,就该各走各的路,对你们都好。”

“我怎么没觉出哪儿好?”

燕信风皱眉,把手里棋子一丢,不下了,“好只是你们觉得我好,我可没觉出来。”

他坐起身,懒得看一团乱麻的棋局,眼里闪过回忆。“我都不睡觉了。”

“你本来就不用睡觉。”

“这不一样,”燕信风道,“以前我想睡就睡,现在我是不敢睡。”

他一睡就会梦到那双眼睛,时而含笑,时而怨怼,时而泪光盈盈,看着他的时候,让他的心都刺得发疼。

真舍不得,可又不得不舍,人哪经得起这种煎熬。

燕信风又快突破了。突破要过心魔劫,他觉得自己八成趟不过去。

他若有所思地按揉着手腕上的某个固定位置,片刻后微微撩起衣袖,视线下落。

在手腕下两寸的位置上,有一笔字,笔锋张扬,骨架清瘦,收笔如刃。

那是一个“夏”字。

燕信风看了几十年,早把这个字刻在心上了。

他问:“他名字也带了个夏,那他全名叫什么?”

伏客也撂下棋子,不下了。“你为什么总问这个?”

“他是我道侣,我当然得问。”

“那你为什么不问别人?”

“他们恨不得我这辈子都找不着他,”燕信风看得明白,“你说不定还能策反一下。”

伏客:“……”

他推开棋盘,硬邦邦地说:“你该走了。”

他这个师弟不会撒谎,遇见自己不想回答的问题,就直接闭嘴不说话。

燕信风已经过了那个被拒绝以后发疯生气的时候。

“行吧,不说就不说。”

他吊儿郎当地站起身,从袖子里掏了掏,找出一个木雕的小乌龟扔进伏客怀里。“随便买的,感觉挺像你。”

制作用的原料廉价暗淡,但雕工尚可,小乌龟气宇轩昂,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伏客没觉得像自己,但还是很小心地将木雕拿在手中。

燕信风伸了个懒腰,准备回峰打坐练剑。

然后他刚走到殿门口,就听见伏客从身后道:“你对那个刚出世的妖魔印象很深吗?”

这话来得不明所以,燕信风回过头。

伏客还坐在原来的位置,头也没抬,只是把玩着那只小乌龟。

他感觉到了燕信风的疑惑,捡起袍子上的一枚棋子,看也不看便下在棋盘上。

“师兄,做人做事都该要善始善终,”他道,“不要中途转弯,半途而废。”

燕信风离开了。

……

另一边,卫亭夏伸了个懒腰,站在一处极巍峨的宫殿门口。

宫殿后面是万丈深渊,魔气狂暴着奔涌似河流,时时有天雷在此处凝聚,一旦察觉魔气浓郁,便劈下一道雷将其压制。

这是妖魔的诞生地。

能从万道天雷下诞生的妖魔,一旦成了气候,必然能为祸四方。

三百年前这道深渊里爬出来一个极漂亮的妖魔,唇红齿白,左眉有一道断痕,那只妖魔叫卫亭夏,他是三百年间虚弥宫的主人。

后来妖魔消失,虚弥宫也换了个主人。

“里面坐着的是谁?”卫亭夏问。

0188道:[你以前的二长老,徐峰。]

徐峰是魔修,以前一直在卫亭夏手底下混口饭吃,看着忠厚老实,实则满心满肺都是坏水,卫亭夏以前眼瞎,信了他一次。

后来他陨落在穷华山上,也有徐峰的一份力。

卫亭夏现在要躲燕信风,所以不能大张旗鼓地找人报复,但徐峰这种货色,杀就杀了,能怎么样?

况且他现在正饿着呢,吃了徐峰,还能再恢复点力气。

“一刻钟,”卫亭夏对0188说,“我把里面所有人的脑袋都串在赤华的枪尖上。”

话音落下的刹那,卫亭夏右手随意一握。

虚空中,寒意骤生。

一柄银红长枪出现在他手中,枪身修长锐利,表面附有一层流动的赤红纹路,枪刃两侧那精心锻打出的血槽,凹陷处浸染着凝固的暗红,仿佛是擦洗不干净的血肉。

……

今天从太阳刚冒头那会儿起,徐峰心里就莫名发毛,像是某种冰冷的东西顺着脊椎骨往上爬。

自从执掌虚弥宫以来,徐峰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样不安的感觉了。

他本以为只是错觉,可试着运转了一□□内魔气后,却发现平时如臂使指的力量,此刻却像掺了沙子,滞涩得让他心头发堵。

每一次周天,都带来一种细微却清晰的凝滞感,仿佛经脉被无形的淤泥堵塞。

“怎么回事……”

徐峰烦躁地在议事厅里来回踱步,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异常沉闷。

窗外是虚弥宫一贯的景色,魔气翻涌的深渊,间歇劈落的雷霆,徐峰早就看惯了,可今天看着,总觉得那翻滚的黑潮里藏着噬人的眼睛。

他甩甩头,试图把这荒谬的念头驱散,可那股子挥之不去的寒意,却像附骨之疽,牢牢钉在他后颈。

又几次尝试运转,徐峰强迫自己坐下,端起旁边小几上早已凉透的灵茶,灌了一大口。

冰冷的液体滑入喉咙,非但没能压下那股烦躁,反而激得他胃里一阵翻腾。

太静了。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蹦出来,像根冰冷的针扎了他一下。

徐峰猛地顿住,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他屏住呼吸,侧耳细听。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虚弥宫这种地方,就算他成了新主人,也不可能真正安静。

巡逻魔卫铠甲摩擦的轻响呢?远处深渊魔物偶尔传来的嘶鸣呢?侍从在廊下走动、器物碰撞的细微声音呢?

全都没了。

仿佛有一张巨大的黑色绒布,瞬间覆盖了整个宫殿。刚才他还能听到自己踱步的声音,现在连自己那擂鼓般的心跳,都像是被隔绝在了另一个空间。

意识到这点的瞬间,冷汗唰地一下湿透了徐峰的里衣。

不对!这绝对不对!

他几乎是弹跳起来,像只受惊的兔子。什么凝滞的魔气,什么不安的预感,此刻都化作了最纯粹的恐惧。

他得先离开这里。

徐峰跌跌撞撞地冲向议事厅侧门,那是通往他私库和一条紧急密道的方向。

慌乱中,他只想赶紧找几个还有点用的心腹魔卫挡在身前,充当一下肉盾,为他争取哪怕一丝逃命的时间。

然而刚冲出侧门,拐进一条光线稍暗的回廊,徐峰急促的脚步猛地刹住,整个人僵在原地。

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混合着高温灼烧皮肉骨骼的焦糊味,蛮横地钻进了他的鼻腔。

就在徐峰前方不到五步远的廊柱阴影下,歪歪扭扭地靠着一堆东西。

那曾是他的一个贴身护卫。徐峰认得那身还没来得及换下的制式魔甲。

但此刻,那具尸体只剩下腰部以下还算完整,头颅不见踪影。

尸体的脖子断口处一片狰狞的焦黑,像是被某种极端高温瞬间熔断,连骨头都成了半凝固的、黑红交错的熔渣状,断口边缘的皮肉和甲胄如同被最炽热的火焰舔舐过,呈现出一种扭曲又凝固的恐怖形态。

见此情形,徐峰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他认得这种手段。

修真界里,只有一个人、一柄枪,能做到如此地步。

卫亭夏。

他回来了!那只妖魔回来了!

他来报仇了!

徐峰仓皇转身,恐惧激发下魔气暴涨,眼眶周围瞬间爬满黑色纹路。

“出来!”他嘶声大吼,“是不是你!”

眼下情景,跑是跑不掉了,不如拼死一搏,或许还能争得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