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重生修罗场 第134章

作者:最白 标签: 幻想空间 成长 正剧 炮灰 救赎 穿越重生

他慢慢地抬起头,目光终于重新对上周玉衡的眼睛。

“一直以来让你感到不安的都是宋知寒吗,那我告诉你,我和宋知寒之间什么都没有,如果这样也无法让你放下心的话,那我很抱歉。”

他定定地看着周玉衡,看了很久,久到周玉衡几乎要在他这种注视下溃败。

然后,林翎开口了,声音很轻,像一片雪花落在冰面上:

“我们分手吧,周玉衡。”

……

林翎和宋知寒走在回家的路上,一路无言。寒冷的空气吸进肺里,带着刺痛感。林翎走得很慢,仿佛每一步都需要额外的力气。宋知寒稍稍落后半步,沉默地跟着,目光偶尔掠过林翎低垂的侧脸和紧抿的嘴唇。

周玉衡已经离开了,他的背影最终融入了深沉的夜色,消失不见。

他接受了那个答案。

林翎站在原地,望着周玉衡离开的方向,久久没有动。脖颈上宋知寒给的围巾残留着些许暖意,但心底某个地方却好像被挖空了一块,灌满了冬夜的冷风。

天已经很晚了,宋知寒本来打算今天回去的,就算是准备帮林翎解决问题,也没想到会拖到现在这个时间。宋知寒没有订酒店,飞回去的机票也没有合适的时间,所以林翎让他跟自己回家住一晚。

宋知寒问,这真的合适吗?

林翎淡淡地说,有什么不合适的呢。

宋知寒还想说点什么,但林翎的状态让他把话咽了回去。

林翎太累了,像一根绷得太久的弦,现在终于显出了濒临断裂的痕迹,宋知寒不想再在这类琐事上耗费林翎所剩无几的心神。

“好。” 他应道,声音平和:“那就打扰了。”

所以他们现在走在回林翎家的路上,走了几条街,路上的人越来越少,几乎只有他们两个人了,交错的脚步声在黑暗中响起,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清空,只剩下彼此。

路灯是橘黄色的,这里是一片老区,不像新区那么灯火通明,只是隔着很远一段距离才有微弱的灯,照着脚下的路,留下朦胧的影子。

周玉衡揭穿了他的心思,最初的瞬间,他确实感到一阵猝不及防的惶恐,隐藏最深的秘密被当着林翎的面揭开,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但紧接着,那惶恐又被一种奇异的轻松感取代。是的,他也在等,他的等待或许比周玉衡更久,更沉默,也更绝望。这一点被戳破,反而让他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然而,看着眼前林翎失魂落魄的样子,那点轻松迅速被沉重的愧疚和担忧覆盖。周玉衡的逼问,他隐藏的心思,会不会反而给林翎增加了不必要的压力?林翎现在需要的是消化更残酷的真相,而不是处理他们之间复杂的情感纠葛。

宋知寒想,或许自己应该表现得更加若无其事,让林翎以为那只是周玉衡情急之下的口不择言,可以不必放在心上。

他要这么做吗?

可是,他也想坦诚地告诉林翎自己的想法,他也想要表白,获得一个被选择的机会。

他该怎么做?

两个人在同样的沉默和纠结中回到了家。

推开门,两人瞬间被温暖的灯光和热气包围,林蕴见到儿子带着同学回来,虽然有些惊讶,但立刻热情地招呼起来。

林蕴说家里没有现成的客房,只能让宋知寒和林翎凑合一晚,宋知寒立刻看向林翎,林翎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宋知寒才对林蕴说:“谢谢阿姨。”

洗漱的时候,林翎从储物柜里找出之前宋知寒来家里暂住时用过的洗漱用具和毛巾,还有那支护手霜。递过去的时候,他的目光不经意落在宋知寒伸出的手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皮肤是常年不见阳光的冷白色,去年发作过的冻疮,已经消失不见了。

林翎愣了一下,随即生出恍然的感慨。

观遏月教授那种级别的实验室,条件怎么可能差?宋知寒的手当然不可能再生冻疮。

林翎笑了一下,说:“这个还是之前的牌子,你想用就用吧。”

宋知寒也想起了去年的事。

他人生的转折点一是进入圣翡学院,二是在峰会被观遏月看重,他一直记得,在峰会是林翎对他施以援手。

等宋知寒洗漱完回到房间,发现林翎并没有睡下。他靠坐在床头,手里捏着那片羽毛金属,眼神没有焦距地望着虚空,暖色的床头灯映着他苍白的脸和眼下淡淡的青黑。

宋知寒擦着头发的手顿了顿,他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看着林翎手里那片折射着微光的金属。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的风声。

过了很久,宋知寒忽然开口,声音温和低沉:“林翎。”

林翎睫毛动了动,看向他。

“白天我问你,那位长辈和你是什么关系,你当时没有回答。” 宋知寒的语气缓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他看着林翎,希望林翎能感受到他的真诚:“现在,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愿意告诉我的话……”

尽管他有所猜测,但林翎告诉他更多信息,他才能更好地做出判断,也能多做点什么。

林翎的目光落在宋知寒沉静的脸上,这个人,知道他最大的秘密,帮他度过了最危险的时刻,现在又卷入了他的身世谜团,目睹了他和周玉衡的决裂,现在则坐在这里,等待着他的倾诉。

林翎低下头,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金属羽毛,过了好一会儿,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她叫李章玉。” 林翎的声音很轻,开始讲述:“是我的……亲生母亲。”

第196章

房间里关了大灯, 只剩下床头暖黄暧昧的光,林翎坐在床头,靠着墙壁, 他的影子也缩成小小一团。

“……这些事, 我也是才知道的。”

他的讲述在寂静的房间里流淌, 最后归于沉寂,林翎把之前所有事都告诉了宋知寒。

“班上有个同学叫葛青, 你见过的, 他的真名叫李戈青, 也是皇室omega,并且患有信息素衰竭症。”林翎想了想,干脆把李戈青的事也说了。

宋知寒知道李戈青的事,那天饭桌上, 李戈青和宋知寒有过短暂的交流。

他始终觉得李戈青对于林翎来说很危险, 这更类似于一种直觉,然而李戈青说他会保护林翎, 也是真的。

“我在李戈青身上体验过那种被影响神智的感觉,他说他已经是晚期,所以那天我问了你关于衰竭症的研究进度。可是我从分化到现在, 从来没觉得自己有特殊能力,你觉得我患有信息素衰竭症的概率有多大呢?”

宋知寒坐在床边,观察着他的神色:“我不能靠主观判断你的情况……想知道确切答案, 唯一的途径是进行一套完整的信息素谱系与神经内分泌功能检测。”

林翎的心微微下沉:“那……”

“我可以想办法安排, 但需要一些时间。”宋知寒接道,语速平稳:“但需要时间。我需要一个不会引起怀疑的理由,把你的样本纳入检测流程,并且确保结果数据能先到达我手里。这涉及到实验室权限和流程操作, 急不来。”

林翎问:“那……现在的治疗研究,到底走到哪一步了?”

宋知寒沉默了片刻,窗外的夜色更浓了,屋里暖黄的灯光似乎也驱不散他脸上此刻笼罩的凝重。

“观遏月教授目前主导的方向,是腺体移植与信息素代偿。”宋知寒缓缓开口,他希望自己能说点好听的,但事实是残酷的:“简言之,试图从匹配度高的omega供体身上,部分或全部移植功能腺体组织,嫁接给衰竭症患者,以替换或补充其衰竭的腺体功能。”

林翎皱眉。

宋知寒继续道:“根据我的计算和部分实验数据反馈,这条路成功率极低,近乎为零。即便短暂成功,带来的也是宿主难以承受的神经剧痛、信息素混乱和不可逆的神经系统损伤,存活期和质量都毫无保障。”

他的语气里流露出如此明显的不赞同,甚至是一丝压抑的厌恶。

林翎问:“那你是怎么想的呢?你应该有其他想法吧。”他记得,最后让宋知寒获奖的,并不是腺体移植项目。

林翎的语气很笃定,仿佛确定他一定有其他想法一样。宋知寒心里有些讶异,一五一十地说:“我一直在尝试构建另一个理论模型,神经内分泌重塑疗法。它不依赖外部腺体移植,而是通过药物和靶向神经调控技术,试图修复或重建患者自身紊乱的信息素分泌与代谢通路,从根本上延缓甚至逆转衰竭过程。”

林翎眼前一亮,就是这个名字,十年后,宋知寒就是凭借这个项目登顶的。

宋知寒摇了摇头:“但是,这个方向,观遏月教授完全不同意。他认为这理论过于理想化,见效慢,而且最终可能导致患者信息素钝化。”

“信息素钝化?”

“就是失去那些伴随衰竭症而来的特殊能力,信息素水平回归甚至低于普通omega的稳定状态。”宋知寒解释:“在观教授,以及支持他的那些人看来,治疗的目标不仅是延长生命,更是要保留价值。失去特殊能力,对他们而言,等于治疗失败。”

林翎感到一阵荒谬的冰冷。所以,在那些人眼里,李戈青这样的人,其价值首先在于那些带来痛苦和早夭的能力。健康而平静的活着,反而是一种失败。

他又不可抑制地想到了李戈青,相似的命运阴影,让他对李戈青的感情变得更加复杂,他产生了一种同病相怜的刺痛。

李戈青喊他哥哥,原来是因为他们真的有血缘关系。

等等。

李戈青说,他从小就得知了林翎的存在。

当时他还不知道皇室中深居简出的李戈青为什么会知道他,现在终于明白了,说明皇室一直都知道他的存在,一直在盯着他。

这个认知让他不寒而栗。

只是这十八年来,他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夜深了,林翎躺下,却睁着眼睛,毫无睡意。身世的迷雾、疾病的阴影、皇室的窥伺、李戈青离开的背影、还有周玉衡离去时冰冷的背影……无数画面和信息在脑海中翻搅,像一团纠缠的荆棘,越收越紧。

就在他以为要睁眼到天明时,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覆上了他的眼睛。

“别想了。”宋知寒的声音在很近的地方响起,低沉而平稳:“你需要休息。”

林翎身体微微一僵,但没有躲开,紧接着,他感觉到宋知寒的指尖以一种轻柔而规律的节奏,按压在他头部和颈侧的几个穴位上。

林翎紧绷的神经在规律的动作和令人安心的气息中,一点点松弛下来,那些纷乱的思绪渐渐模糊远去,意识沉入温暖而黑暗的水底。

当林翎入睡后,宋知寒仍然保持着之前的姿势,继续按了十几分钟后,才松开手,起身关掉了床头的小灯。

黑暗中,他用目光描绘着林翎的轮廓。

这种时候,无论他看多久,流露出什么样的神情都不会被发现。

心爱的人躺在身边,宋知寒心里却没有多余的想法,正如他所说,他无法从个人主观角度判断林翎是否患有信息素衰竭症。

他希望没有,但这个概率太低了。

之前他还可以跟着观遏月继续关于腺体移植的研究,但现在,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必须要做点什么。

第二天清晨,林翎醒来时,房间里只剩他一个人。

冬日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条苍白的光带,身边的床铺已经整理平整,触感冰凉,仿佛宋知寒从来没有在此停留过。

林翎坐起身,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掠过一丝无奈。

又是不告而别。

宋知寒总是这样,在给予至关重要的帮助之后,又像一阵风,悄无声息地抽离。

林翎走出房间,父母都已经起来了,林蕴从电视上挪开目光,对他说:“你今天起来得真晚!宋知寒一早就走了,我们本来打算叫你来着,他说你好不容易睡着,不要吵你,他就自己走了,也没让你爸送一段!”

“对了,早饭都在厨房,你现在醒了正好吃,要是凉了你就自己热一热!”

林翎哎呀一声,他只觉得自己今天起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应该是比平常晚些,没想到现在居然已经九点了,往常他都是六七点就自己起来了。

而且他昨晚睡得很沉,也没有做奇怪的梦,那些让人不安的事仿佛远离了他,所以他睡了一个好觉。

林翎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仿佛还能感受到昨天宋知寒温凉干燥的手轻轻按压的触感。

手法还挺专业的嘛。

假期剩下的日子,林翎过得十分平静。他在为自己的毕业资格考试做准备,就目前的成绩来说,虽然已经很优秀,但要百分百的把握还是不够的。而且要申请国立政法大学,除了综合素质评定,还需要一份推荐信和论文答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