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最白
他耐心地等待着,大概过去了十多分钟,确认周围没有任何动静后,他才尝试进行下一步。
强烈的饥饿感这时候涌上来,从胃部深处蔓延开来火烧火燎的空虚感和绞痛。
已经过去了一天,还是更久?
根据饥饿的强度和身体的脱水感,林翎在心中做出初步判断,他被带走已经过去相当一段时间了。
那些人对他显然很不放心,即使林翎主动走过去,他们仍然束缚了林翎的四肢,并蒙上他的眼睛,上车之后,又用手帕让他彻底昏迷过去。
唯一让林翎值得庆幸的是,他们真的没动张麒,他把手机留在张麒身上,这样的话,周玉衡和宋知寒很快就会找到张麒。
第217章
林翎用轻微的方式探查自身的情况, 手指缓慢地触摸着身下的床。衣物还是昏迷前穿的那身社区服务的制服,口袋里空空如也,所有他随身携带的东西都不见了。
手腕和脚踝处都没有束缚, 他尝试移动了一下小腿, 没有碰到障碍物或听到锁链声。
没有被捆绑, 而且无人看管,要么意味着这里极度隐秘安全, 绑架者不担心他逃跑或呼救, 要么意味着有其他更有效的禁锢方式, 或者,暂时还不到处理他的时候。
林翎终于慢慢睁开了眼睛。
视线起初是一片模糊的昏暗,他耐心地等待瞳孔适应。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低矮方正, 没有任何窗户的空间。墙壁是粗糙的水泥原色, 天花板也很低,压抑感十足。唯一的光源是来自头顶斜上方一个嵌在墙壁里的的暗黄色小灯, 光线昏沉,只能勉强照亮这个大约十平米见方的囚室,更多的角落沉在浓郁的阴影里。
他目光扫视, 在对面看到了一扇厚重的门,空气里有淡淡的灰尘和霉味,还有那种长期不通风的阴湿气息。
他保持着躺姿, 又静静观察了一会儿, 才用手肘支撑着,缓慢地坐起身来。这个简单的动作给他带来一阵眩晕和恶心,闭眼忍过那几秒,才重新打量着周围。
囚室空空如也, 什么都没有,没有家具,没有卫生设施,甚至连一个排水口都看不到。
他曲起膝盖,双臂抱住自己,维持着残余的热量。
寂静和寒冷,反而让时间的流逝变得愈发清晰,像是在冰面上缓慢拖行的刀锋,凌迟着林翎的身体和精神。
他维持着抱膝蜷坐的姿势,没有浪费体力做无谓的呼喊,只是用全部的心神对抗着饥饿和寒冷。
他在等对方的第一个信息,既然不是要杀了他,那就不会让他活生生饿死。
毕业资格考试是在六月十号,今天大概是六月二号,他不知道外面是白天还是夜晚。
他能在考试之前活着离开这里吗?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终于传来了声音。
林翎首先听到的是带轮子的推车在地面滑行的细微摩擦声,声音停在金属门外,接着是嘀的一声,门轴缓缓转动。
门被推开一道缝隙,仅容一人通过,一个身影走了进来,随即反手将门关上,落锁声再次响起。
来人穿着一身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白色长袍,脸上戴着医用口罩,推着一辆不锈钢推车,上面放着几个装满了液体的瓶罐,医疗器械和一支装着淡黄色液体的注射器。
他走到林翎面前约一米五处停下,这个距离既安全,又足够进行注射操作。对方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推车上的消毒棉签和那支注射器,示意林翎露出胳膊。
林翎问:“你是谁?”他长时间没有开口,又缺水失温,此时声音变得凝滞而迟缓。
对方抬着下巴,他的声音隔着口罩传来,沉闷又模糊地命令道:“我是谁不重要,把胳膊伸出来。”
林翎没有动,盯着那个注射器,问:“这是什么?”
对方观察着林翎的反应,觉得这个人真是出乎意料的冷静,和他想象中的惊慌失措完全不一样,但这样也好,免得还要费劲压制一番。
他用粗哑的声音说:“营养液而已,帮你维持生命体征的。”
林翎抱着自己,目光仍然没有移开:“如果我不愿意呢?”
男人已经非常不耐烦了:“那就只能使用强制手段了,你不会喜欢的。”
林翎沉默了一会,抬起头,仿佛认命了一样,动作迟缓地将左臂的袖子往上捋了捋,露出一截苍白消瘦的手臂,血管在冰冷的空气和皮肤下微微凸起。
男人对他的顺从很满意,迈步上前,俯身,手指捏着沾满酒精的棉签,消毒之后,拿起了旁边的注射器。
这个时候,他已经放下了大部分警惕,又把注意力放在注射上,侧对着林翎,是一个不设防的姿势。
林翎顿时动了!
之前所有的迟缓、虚弱、顺从瞬间消失,像一头假寐的猎豹骤然暴起!右腿猛地向上蹬出,狠狠踹在对方小腿最脆弱的位置!
对方显然没料到他会忽然反抗,猝不及防之下,小腿剧痛,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一个趔趄。
就是这一瞬间,林翎蜷缩的上半身猛然弹开,抓向对方握着注射器的右手手腕,五指死死扣住,用尽全身力气反向一拧!
“啊!”对方痛呼一声,手指一松,那支粗大的注射器脱手落下。
林翎接住了注射器,拇指顺势推掉了保护针头的塑料帽,露出了寒光闪闪的针尖!
下一秒,林翎借势翻身而起,手臂一揽,用巧劲和体重将暂时失去平衡的对方猛地带倒,两人一起滚倒在地。林翎在上,他用膝盖死死压住对方的一条手臂,另一条腿则卡住对方的身体,将那闪着寒光的针尖,稳稳地悬在了对方那只因惊骇而圆睁的眼球上方。
“别动,也别喊,你再快也快不过这个。”
对方身体僵硬,果然不敢再挣扎,只是死死盯着眼前那一点不断逼近的致命寒光,呼吸变得粗重而混乱。
“你、你想干什么……”对方的语气终于变了,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冷漠,而是充满了惊慌和恐惧。
林翎维持着困住他的姿势,一动不动,声音因为刚才的爆发有些不稳,但语气很平静:“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你拿这个威胁我没用。”男人声音发颤,又惊又惧,甚至解释了一句:“外面都是人,你根本逃不掉,这真的只是一支营养液!”
“是吗?”林翎微微偏头,说:“那我的命呢?”
针尖随着他的动作又逼近了一点,男人几乎能感受到针尖传来的寒意和尖锐的痛感,生理性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冒出来,男人却不敢眨眼。
男人此时内心满是懊恼,他以为对方只是一个柔弱的omega,尽管进来之前有人让他保持警惕,但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林翎看着对方瞳孔的收缩,一字一顿地说:“我想和你背后的人谈谈,就现在。”
“不可能!”男人立刻喊道,但声音因为眼前的威胁而显得底气不足:“主人不会见你这种……”
“主人?抓我的是皇室的人吧。”林翎打断他,直白地说:“想用我的腺体,去救谁?李戈青,还是别的什么得了信息素衰竭症的皇室成员?”
男人呼吸一滞,身体瞬间僵硬,竟然下意识看向林翎,连近在眼前的威胁都顾不得了。
他这个角度,看到的就是林翎精巧的下颌线和微微垂下的眼睫毛,透亮的眼珠仿佛蒙着一层凌凌的水波,因为虚弱,饥饿和寒冷,少年看起来是憔悴无力的,像冬日风中的芦苇,皮肤苍白而冰冷,但只有他知道林翎此时困住他的力量有多大,而悬在眼球上方的针尖又有多稳。
林翎的嘴角勾起一个讥诮的弧度,声音放大,他认为此时应该有人正在监视着这个房间,所以选择直接和摄像头外的人对话:“不管你们想救谁,总需要一个状态良好的供体,对吧?一具尸体,或者一个受损的腺体,对你们来说就没有任何价值了,不是吗?”
“你……”男人眼神剧震:“你别以为这样能威胁到……”
“我们可以试试。”林翎看着他,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从容的笑意:“看看是你们冲进来制住我快,还是我把这东西扎进自己脖子,或者捅进你眼睛里更快。到时候,大家都不好收场,你说呢,医生?”
医生惊恐地看着他,万万没想到抓来的omega是一个能这样玉石俱焚的疯子。
狭小的囚室内,空气凝固成一层又一层的寒霜,只有两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
林翎又笑了一下:“拖延时间吗,看来你的眼睛对他们来说并不重要,抱歉了……”
他的手稳稳地扎下去。
“住手!”医生大叫着,血已经从眼睛流了出来,他极力挣扎,发现林翎到现在都没有一点放松,只能喊着:“主人知道了,他已经知道了!”
“那么,他的意思是?”
医生盯着囚室的天花板角落,那里有一个微型镜头,隐藏得很好,林翎之前没有观察到。
果然对方是一直在严密监控自己的。
几秒钟后,医生大概从哪里得知了消息,紧绷的身体松弛了一点点。
他紧紧地闭着眼睛,感受温热的血流出来,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主人会来见你!”
林翎等待了一会,判断这句话的真伪。过了几秒,他握住对方手腕的左手,和压在对方身上的膝盖,才慢慢松开。
他慢慢地站起身,因为虚弱和刚才的爆发,身体又晃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地上,捂住眼睛哀嚎的医生,针尖微微下垂,然后收进了自己的口袋。
林翎轻轻呼出一口气,白雾在冰冷的空气中消散:“那我就恭候了。”
第218章
林翎重新坐回到自己最开始醒来的地方, 膝盖曲起,双手环抱着自己,目光漫无目的地投向虚空, 这是一个看上去寻求温度和依赖的姿势, 但监视器后面的人不敢再轻视他。
这个房间的温度对他伤害很大, 林翎感觉自己从指尖的肌肉开始变得冰冷而僵硬。
那支从医生手里夺来的注射器放在口袋里,冰冷的触感时刻提醒着他处境的危险。
皇室想要他的腺体, 这件事并不算令人惊讶, 他早在听过宋知寒说的治疗方法后就有所预料, 这样一来,皇室一直监视着他却又没有插手任何事,也说得过去了。
只是为什么是现在呢,皇室的动作看起来很急切。
林翎思索着, 终于, 门外传来不疾不徐的高跟鞋叩击地面的声音,带着一种天然的优越感和韵律感。
脚步声停下, 厚重的金属门被完全推开。
林翎没有动,仍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静静地看向门口。
一个美丽的身影, 在两名护卫陪同下,走了进来。
来人是一个女性omega。
她非常年轻,皮肤是那种精心养护出来毫无瑕疵的莹白, 五官精致得如同瓷器匠人最完美的作品, 眉眼间流转着一股浑然天成的高贵与疏离。她穿着一身剪裁简约用料奢华的珍珠白色长裙,裙摆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摇曳,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深棕色的长发被优雅地绾起,露出弧度优美的脖颈和线条清晰的下颌。
这张脸和李戈青有五六分相似, 尤其是那双眼睛的形状,一眼就能让人看出来两人之间的血缘关系。但不同于李戈青那种病态又天真的气质,眼前这位omega的美丽是冰冷的、毫无破绽的、带着久居上位的高贵感。
林翎在新闻里见过她几次,一般来说皇室,尤其是omega参与政事并不多,但她却是一位在政坛相当活跃的皇室成员。
她还有另外一个身份,李戈青的母亲。
当初操作李戈青与张麒联姻的人就是她,外界通常称她为白夫人,此刻亲眼所见,她的年轻程度令人惊讶,与其说是李戈青的母亲,更像他的姐姐。
白夫人停在门口内三步远的位置,外面的白色光晕照在她的背上,又投出一个长长的影子。这是一个安全距离,既能清晰观察林翎,又确保一旦有变,她身后的护卫能迅速反应。
林翎因此能判断出外面是人造光源,看来这里应该是地下。
白夫人从林翎的头发丝扫到脚底,毫不掩饰地打量着他,像打量一个装好盘的食物。
但是里面,还有更丰富的情绪,掩藏在那双美丽的眼镜下。
白夫人直接切入主题,缓缓道:“那么,你见我想干什么?”
她似乎并不打算在林翎面前扮演任何温和慈祥的角色,在她看来,林翎是一个很快就会死的人,也就没必要浪费精力。
林翎迎着她的目光,说:“我想知道李章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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