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重生修罗场 第155章

作者:最白 标签: 幻想空间 成长 正剧 炮灰 救赎 穿越重生

听到这个名字,白夫人那张完美的脸上微微僵了一下。

她重新打量着林翎,拿着羽扇的双手微微用力。

“看来你连她的名字都知道了。”白夫人喃喃道:“她是皇室的叛徒,一个愚蠢、自私、背弃了自己责任和血脉的懦夫。”

林翎对她的评价没有任何反应,只问道:“她最后去了哪里?”

“死了。”白夫人勾唇笑了一下:“没有皇室提供的资源,你以为,她那种情况,能活多久?”

林翎继续问:“那我的父亲呢?”

白夫人脸上露出一丝明显的不耐烦,她觉得这个问题毫无价值:“他?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beta,什么都不知道,被那个女人迷了心窍,跟着她一起发疯。早就死了,死在旧城那种垃圾堆里,没人关心他是怎么死的,也没人在意。”

白夫人重新将目光聚焦在林翎脸上,这次她的语气里多了些欣赏:“看来,你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真是个聪明的孩子。”

林翎是什么时候得知真相的?从旧城回来之后?更难得的是,她一直派人盯着林翎,即使知道真相后,林翎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如果有人知道自己的身世和皇家有关,多少会觉得兴奋吧……但林翎看起来很平静,照常学习生活着,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这个,也算是这次行动的纰漏了。

白夫人往前微微踏了一小步,高跟鞋在水泥地上发出清晰的脆响,门口的光将她的影子拉得更长,她说:“你还有问题吗?看在咱们毕竟有那么一点点微薄的血缘关系的份上。”

林翎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缓缓移到了她优雅修长的脖颈后方,那里被绾起的长发和繁复的蕾丝衣领遮掩,但他知道,那里同样有一个omega的腺体。

他问:“李章玉当初为什么要逃离皇室?”

白夫人脸上的平静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她的声音冷了下去,带着一种压抑的尖锐:“因为她蠢,自以为是,感情用事,她以为她能改变什么,但她什么都没做到,只是白白死了!她辜负了皇室对她的培养和期待,也背叛了自己的血脉责任,她的结局,是她咎由自取!”

白夫人剧烈地喘息着,又迅速恢复了平静,她的手指绞在一起,因为回忆,语气有些飘忽:“她是我的亲姐姐……所有人都对她寄予厚望,但她放弃了一切,包括她的生命。”

林翎若有所思,白夫人提了两次皇室的责任,他大概就明白了。

皇室利用患有信息素衰竭症的omega做一些事,李章玉不愿意,所以逃走了。

林翎问:“我的腺体,要换给谁?”

白夫人似乎早就料到他会问这个,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掌控一切的神情:“当然是戈青,你的弟弟。他现在病得很严重,只有你能救他。”

林翎低声道:“他病得很严重?”

她的语气放缓,带上了一丝劝诱:“是,只要你愿意乖乖配合,你的那对beta养父母,会得到一笔他们几辈子都赚不到的丰厚报酬,足够他们安享晚年。而且……”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紧紧锁住林翎的眼睛:“那可是你的弟弟,你们在圣翡学院,不是相处得很好吗?他现在快要死了,林翎,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弟弟死去,置他的生命于不顾吗?”

林翎:“为什么一定要我的腺体呢?”

白夫人:“你们有血缘关系,这样的腺体是最合适的。”

林翎:“你们考虑过我也患有信息素衰竭症的情况吗?”

“当然,但你既然没有觉醒能力,至少你的腺体还能再用两年。”白夫人的眼角微微泛红:“戈青,他要等不及了。”

林翎沉默地听着,从脸上看不出他有没有被说动,等白夫人说完,他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要见李戈青。”

白夫人脸上劝诱悲伤的神色瞬间褪去,被烦躁和不悦取代:“我说过了,他现在的状况非常不好,不能见任何人,尤其是你。”

“我要见李戈青。”林翎再次重复。

“不可能!”白夫人提高声音,压抑的怒气喷薄而出:“他快要死了!你听不懂吗?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安分待着,保持你腺体的最佳状态,等待手术!而不是提这些无谓的要求!”

“其他的你也不要想了,我知道你给那几个小孩留了信息,但这里是皇宫,不会有人来救你的,你也逃不出这个地方。”

如果是张琉,周大法官这些人亲自出手,她还要顾及一二,但张麒和周玉衡那几个小孩子,不论背景如何,终究也只是小孩而已。

林翎睫毛微微一颤。

白夫人看他的反应,又放缓了语气,柔和地说:“你老实呆着,我们都不给彼此惹麻烦,我保证,会给你的养父母一大笔钱,你也不会死得很痛苦。”

林翎忽然垂下眼睫,像是终于认清了现实,他沉默了几秒钟,再抬起头时,脸上那种尖锐的对抗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的温和。

他松开自己,站了起来,这个距离一下离白夫人近了些,白夫人后退一步,随后意识到自己的退缩,流露出愤怒和不堪的神色。

她讨厌李章玉,也讨厌李章玉的儿子。

林翎对她的反应视若无睹,低声说:“能给我换个房间吗,这里太冷了。”

白夫人愣了一下,狐疑地看着他,随即,她轻蔑而得意地笑了笑。

李章玉的儿子也不过如此嘛!

她认为林翎终于屈服了,在现实和威压利诱下,放弃了不切实际的念头,开始考虑自身的舒适。

这就对了,这才是囚徒该有的态度。

“当然可以。”她的声音重新变得悦耳起来,带着一种施恩般的宽容:“早该如此,只要你懂事,配合治疗,我们自然不会亏待你。”

她转身,对身后一名护卫吩咐:“带他去那间准备好的观察室,再准备些食物。”

“是,夫人。”

林翎低着头,跟在护卫身后,走出了这间冰冷的囚室,经过白夫人身边时,他闻到一股淡雅的高级香水味,混着奇异的花香。

他没有再抬头看她。

第219章

新的房间比之前那个水泥囚室确实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它更像一间设施齐全的病房,或者说是高级疗养院的单间。墙壁贴着柔和的米色壁纸,地面铺着厚实的浅灰色地毯, 踩上去柔软无声。房间里有张窄床, 铺着洁白的床单和蓬松的被子, 一张小书桌和一把椅子,甚至还有一个独立的的卫生间。

房间内的温度恒定在人体最舒适的区间, 不冷不热, 空气中弥漫着类似消毒水和空气清新剂混合的味道, 营造出了一种正常洁净的氛围。

当然,这一切的优待都建立在绝对的控制之上,唯一的出口是一扇带有电子观察窗的金属门。天花板的角落和床对面的墙壁上,各有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半球形装置, 那是高清监控摄像头, 指示灯不断闪烁,宣告着无处不在的注视, 通风系统也是独立的,听不到外界任何声音。

林翎被送进来后,表现得异常配合。他安静地接受了守卫的简单搜查, 没有做出任何反抗和质问,当守卫送来食物的时候,他也顺从地吃完了。

他大部分时间安静地躺在床上, 或者坐在椅子上, 望着天花板或墙壁出神,偶尔在房间里慢慢踱步,活动一下僵硬的四肢,脸上是一种认命后的平静, 带着点放弃后的倦怠。

不过林翎很清楚,白夫人那样的人,绝不会真正掉以轻心,靠他自己,想从这里逃出去,可能性微乎其微。

林翎开始仔细地观察这个房间的每一个细节。

墙壁的材质,接缝的处理,地毯的纹路,家具的固定方式,光源的位置……当他的目光扫过床落在对面那面镶嵌在墙壁里的巨大玻璃时,一种奇异的熟悉感,悄无声息地渗入他的意识。

这面玻璃异常洁净明亮,几乎像是不存在,清晰地映出房间内的一切,包括他自己苍白消瘦的身影。但玻璃另一侧,是深沉的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这是一面单向的观察玻璃。

他想起了李戈青曾经对他说过,小时候被关在一个房间里,一直有人在观察他。

白夫人说,带他去准备好的观察室。

林翎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走到那面玻璃前,伸出手指,指尖轻轻触碰冰凉的玻璃表面,触感平滑坚硬。

他抬起眼,凝视着玻璃中自己模糊的倒影。

这里难道就是囚禁过李戈青的地方?

他退后几步,重新坐回床上,目光却无法从那面玻璃上移开。玻璃后那片永恒的黑暗里,此刻是否也有一双,或者许多双眼睛,正注视着他,就像当年注视那个年幼的李戈青一样?

第二天,有个医生进来,显然不是昨天那个,但他明显对林翎很是戒备,即使林翎看上去很配合。

测量体温、血压,抽取血样,用便携仪器扫描腺体区域……整个过程,林翎都非常安静,甚至主动配合调整姿势。

医生小心翼翼地做完检查,便飞快地收拾器械准备离开。

这时林翎忽然开口,声音很平和地问了一句:“医生,今天几号了?”

医生动作顿了一下,瞥了他一眼,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无伤大雅,也可能觉得告诉一个注定没有未来的人日期无关紧要,便随口答道:“四号。”

“六月四号……”林翎低声重复,睫毛垂下,遮住眼中的思绪:“还有六天,就是毕业资格考试了。”

医生诧异地说:“毕业考?你还惦记着这个?”

显然,他认为林翎活不到那时候了。

“我为这次考试准备了很长时间。”林翎淡淡地说。

医生沉默着,不说话。

林翎抬起头,又问出了另一个问题:“李戈青的情况,已经严重到这种程度了吗?连几天都等不了?”

医生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林翎的目光,含糊地应付:“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

医生意识到自己似乎泄露了什么机密,说完,就匆忙地推着器械车离开了房间。

门关上,房间里恢复了寂静。

林翎回到床上躺着,刚才的检查对他的体力消耗很大,白夫人只提供了不会让他饿死的食物份量,他需要自己保存体力。

看来,李戈青的情况是真的很紧急了。之前在学院的时候他们没法动手,于是选择在社区服务日,甚至张麒也在场的情况下,不惜冒险当街动手绑走他,时间已经不允许他们再等待更安全隐秘的机会。

白夫人的焦虑也很明显,显然,李戈青的恶化速度超出了他们的控制,迫使他们在时机并不完美的情况下仓促行动。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他会被转移到这个更舒适但也准备更充分的房间,他们需要他尽快达到最佳生理状态,以应对随时可能提前的手术。

时间应该在六月十号之前。

这个推断让林翎的心情更加沉重,时间对他不利,对李戈青似乎同样不利,而白夫人和整个皇室在这件事上的急迫和孤注一掷,意味着他们可能更加不择手段。

一天就这样过去,林翎依旧保持着表面的平静,按时进食,配合简单的身体活动,大部分时间闭目养神,实则大脑在高速运转,思考着每一种渺茫的可能。

第三天清晨,林翎在一种微妙的异样感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角落里一盏夜灯散发着微弱的光晕,气温恒定,寂静无声。

然而,就在他视线逐渐聚焦的瞬间,他全身的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凝固了。

床边的椅子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

那人影消瘦得几乎脱形,裹在一件宽大的白色袍子里,长袍空荡荡的,越发衬得身形伶仃。他微微低着头,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那白色和他的肤色几乎一样,是一种完全没有生命力的惨白。

他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尊没有生命的人偶,又像一抹即将消散的幽魂。

察觉到林翎醒来的动静,那人影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滞涩感,转过了头。

昏暗的光线下,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映入林翎的眼帘。

依旧是那张精致得如同人偶的脸庞,但原本就缺乏血色的皮肤,此刻几乎透明,能看见底下青色的纤细血管。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毫无血色。

那双曾经闪烁着偏执、依赖、狂热等复杂情绪的眼睛,此刻却空洞得吓人,像是耗尽了所有燃料的灯盏,只剩下一点微弱到随时会熄灭的微光。

是李戈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