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胖虎打酱油
富家少爷发出杀猪一样的惨叫,血从捂眼的指缝里面不停钻出来,他愤怒朝周围大喊:“谁呀!谁他娘的用石头砸我,啊啊......”
怕被牵连,经过的百姓纷纷躲远,宋铮也随路人往街边靠,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三名家丁团团围住他们家少爷,脑袋转来转去也没见可疑的人,于是在富家少爷的骂骂咧咧中,一行人匆忙赶往医馆。
这时,霍霁风出来了。
宋铮将双手揣进袖子里:“。”
嗯,简单粗暴,但殊途同归。
两人也找了家医馆,宋铮还是那套说辞,他与大哥遭遇抢劫,还受流寇所伤逃进城来。大夫不疑有他,立即取来干净的棉布、清创消毒的酒....
大夫正要动作,霍霁风抬手阻止:“请大夫先给家弟治伤。”
宋铮脑袋空白了一瞬。
自己有什么伤?
大夫从下往上看宋铮,问:“这位小兄弟伤在何处?”
霍霁风说:“他的手,破了些皮,十指连心,不比我身上的伤轻,麻烦大夫处理得仔细些。”
宋铮下意识抬手,霍霁风不说他都忘记自己手指在挖三七的时候出过血,但经过这么久时间,早结痂了,没提什么重物也不疼。
大夫将两者的伤一对比,嘴角抽搐。
“大夫,我的是小伤,先替我大哥治伤要紧,”自己的伤不算什么,霍霁风的伤不处理才会要命。
“诶,好,”大夫点头。
霍霁风拧眉了:“手要紧。”
大夫很想问,你是不是眼睛也有点伤,到底哪个更严重看不明白?
宋铮的表情溢出丝丝凉气:“砍了我指头吧,我不想要了。”
“.........”
霍霁风:“还是我先来。”
柔弱得不行,脾气倒不小。
大夫的白眼差点翻到天上,他迅速清理霍霁风伤口,将原先粘在伤口处的三七、蒲公英草屑剔除干净,用酒消毒,重新敷上伤药包扎好,最后宋铮也包了三根指头,缠得很圆润。
二人离开医馆,住进客栈。
晚饭是店小二送上来的,宋铮却顾不上吃,他发现霍霁风躺下没多久身体就出现了异常状况,脸很红,额头发烫,说能煮鸡蛋一点都不夸张。
是伤口感染发烧?
宋铮的唇色隐隐发白,用巾布沾水,拧干后覆在霍霁风额头上。
他们从医馆出来时还抓了几副药,他手忙脚乱喊来小二,塞了点银子让对方帮忙煎药,小二跑得飞快。一碗汤药灌下去后,霍霁风是不烧了,可是他身体的温度急转直下,从头到脚的皮肤变得冰凉冰凉,发丝、眉梢凝结起薄薄的小冰晶。
这已经超出伤口感染的范畴了。
宋铮想到了毒发。
可他明明看见霍霁风在医馆上药时,流的血是鲜红色,说明毒解了,怎么还会出现如此奇特的状况?
“霍霁风,你的症状不像是感染,我应该怎么帮你?你醒醒!!!”
宋铮用棉被将霍霁风紧紧裹住,可是没有效果,不得不喊来小二再加两床被子。
他把霍霁风包裹得像熊,一只手探进被子里摸着对方的皮肤,始终是凉的,甚至有发僵的趋势,情急下,他想起偶像剧里脱衣服钻进被子里帮忙取暖的狗血剧情。
钻?
还是不钻?
这样的取暖方式真的有用?
内心挣扎。
这时,霍霁风抓住了身上乱摸的手,紧闭的眼睑下打开一条缝,说话的呼吸又沉又碎:“过上,一夜,便会好,你莫乱跑。”
宋铮再问他究竟怎么回事,霍霁风已经不答话了。
又过一盏茶的功夫,霍霁风的身体转而变烫,忽冷忽热,不停交替,谁都能看得出来这种情况下身体一定非常难受,而霍霁风毒发时的状态远比宋铮想象得还要痛苦上千倍百倍。
发热时,整个人都像在岩浆里炙烤,被大火烧被滚油烹,发冷时,冻得每一寸骨头都要裂开一样,任何一点空气的流动都是针尖扎进毛孔,痛入四肢百骸。
霍霁风却愣是不吭一声。
宋铮做不了别的,只能在霍霁风冷的时候帮他盖好被子,点碳火,等他热了再把炭盆移走,帮他打扇子降温,做力所能及的。
霍霁风处在巨大的折磨中,说话都费劲,但不是全没意识,他很清楚乌云在做什么。
换做其他人在他毒发时靠近,他就是嚼碎一口牙都要先把人宰了。
霍霁风是身体遭罪,宋铮是心里受煎熬,到后半夜时他眼前发晕,房间天旋地转,恶心耳鸣的症状都来了,用中医的话说就是突然之间重度忧思,导致心血损耗,气血生化不足。
眼前一黑,宋铮倒在了床边。
再醒来。
他已安安稳稳躺在床上,换成了霍霁风在照顾他。
“醒了?”霍霁风像从来没中过毒似的,目光炯炯地凝视床上的人,替宋铮掖好被角,“是再歇一会儿,还是用些吃的?大夫说你气血有亏,需要静心调养两日。”
比起盯着他的刀凿一样的眼神,宋铮就显得温润沉静得多,尤其刚醒来。
“你呢?你没事了吗?”
“已无大碍。”
“听着像骗鬼。”
霍霁风默了默:“说来话长。”
宋铮用清澈明亮的眼睛看着他:“但有点想听。”
霍霁风拒绝不了一点,他与他讲了一个故事。
从前有个国家,皇帝年迈,却迟迟不立储君,他膝下的三个儿子就开始争夺皇位。二皇子暗地里拉拢三皇子,意图联合起来先对付大皇子,不想这是二皇子的奸计,实则二皇子早与大皇子达成联盟,要一起对付三皇子。
三皇子中计,府邸搜出的龙袍成为铁证,谋反罪名板上钉钉。
皇帝震怒,当即下旨废除三皇子的封号与爵位,削除宗籍,从此成为庶人,支持三皇子的朝廷官员被一并牵连,废黜的废黜,流放的流放。
成王败寇,无可厚非,事情到这里本该没三皇子什么事了,可是大皇子与二皇子为了永绝后患,暗中刺杀三皇子,三皇子那八岁的儿子侥幸不死,却没有逃脱魔爪。
在二皇子落败,大皇子登基之后,二皇子又想到了一条夺权的诡计。
八岁的孩子被当成杀人工具来培养,喂他毒药,折磨他控制他,将他改头换面送入军营。这个孩子也不负二皇子所望,一步步登上大将军之位,如今手握几十万兵马。
二皇子坚信,已成皇帝的大皇子也是此子的杀父仇人,此子有了兵权,难道会不想报仇?
待到军队围剿皇宫,此子杀了皇帝,二皇子再跳出来昭告天下,叛军之首便是当年谋反的三皇子之子,他就能名正言顺讨伐叛军,自己用好名声来接手皇位。
真是借刀杀人,一箭双雕。
宋铮听着故事,从躺着变成了坐着,一只手紧攥着被面,一双眼睛里满是震惊,定定看着霍霁风。
以前学历史,对古人争权夺位的惨烈只有平静的感慨,亲眼见到活生生的受害者,才体会到心头强烈的震动和骇然,帝王之家,骨肉相残,无所不用其极。
宋铮动了动唇,艰难问出来:“将军是几岁参军?”
霍霁风说:“十五岁。”
十五岁,也就是在那位二皇子,他亲皇伯手里受了整整七年的折磨。
而要当上大将军,又得吃多少苦,多少次在战场上拼杀,多少次一脚踏进鬼门关,最终险险捡回条命换来的。
宋铮鼻子发酸:“所以将军毒发,不是那支箭的缘故,是小时候就被下了毒?一直靠吃治标不治本的解药维持性命?”
“箭上也有剧毒,”霍霁风与他解释,“只是皇上还,不知我真实身世,否则不会留我到今日,前两年他才察觉我与宁王私底下有书信往来,才将我当成心头大患,非除了不可。”
宋铮惊疑不定:“从小就身中剧毒,再添新毒,将军要不要再看看大夫??”
“说来倒是奇特,我中毒不是一两回了......”
霍霁风说起在军营里第一次中毒,奸细趁机下药,他却安然无事,因为身体里原本的毒吸收了外来毒素,对方下的毒轻,他根本不会察觉,要是用毒过分狠辣,譬如皇上这次手笔,就会使身体内的剧毒发作,相当于短暂激活一次,事后又能安然无恙。
但是需要每隔半年服用一次宁王送来的解药,否则就会毒发身亡。
所以霍霁风去外邦,是要寻高先生的师兄,江湖仙医。
他的想法是,找到这位仙医,能治治,不能治拉倒,回头就冲进京州,杀了皇帝再砍了宁王,报完仇,该死死。
不过现在,霍霁风改变想法了,他必须活着。
乌云如此柔弱,交给别人哪里养得好,只能自己带着。
宋铮低头沉思,毒,能吃毒....听着很新鲜奇特.....而且,他怎么感觉不像是毒呢?
见宋铮沉默不语,表情凝重的模样,霍霁风的心尖被掐了一下,疼疼的,怪怪的,他开口:“阿铮。”
宋铮带着疑惑的眼神抬头:“?”
霍霁风向他立誓:“你无需为以后烦扰,我会活得长长久久,今生今世,必护你无忧。”
宋铮愣了愣,微微张口,又轻轻抿上,有点脸热。
第36章
殿内烛火摇曳, 空气里氤氲着龙涎香,时不时的还有几声咳嗽响起。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来到皇帝的宫殿,伏跪于地, 带着一身秋夜的寒露之气:“皇上,您交代的事办妥了。”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的尸首呢?”
杀手回话:“霍将军中箭掉入悬崖,属下带人追到崖底, 确有将人找到, 他已奄奄一息,必死无疑, 但属下急于复命, 因此没将其带回。”
皇上的眼中迸出凌厉精光, 浮上怒气:“也就是说, 你没看着他咽气?”
杀手绷紧皮,脑袋垂得更低了。
“皇上息怒, ”太监刘福小心换过皇帝手边的茶盏,说道, “抹在箭上的毒, 非寻常草木之萃, 乃是由南疆沼泽深处,毒蜘蛛的涎液, 腐骨花的花蕊,再佐以七种异域淬炼的剧毒制成, 一旦中毒,神仙难救,恐怕霍大将军此时已化成一滩血水, 哪还有尸首能带回来。”
“如此甚好,”老皇帝总算满意,一挥手让杀手退下。
可老皇帝满意了,宁王就不满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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